10月暂停加息后，12月决策成为焦点
日本央行的政策讨论正转向再次加息。11月10日公布的意见显示，在该行10月将基准利率维持在1.25%后，有人呼吁加快行动。下一次政策会议将于12月18日结束；在10月22日的一项调查中，已有83%的经济学家看好届时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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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央行关于10月29日和30日会议的意见摘要收录了有关更快将利率推向中性水平的主张。所谓中性水平，既不会刺激经济活动，也不会抑制经济活动。摘要也记录了对消费疲软以及此前加息的滞后影响的担忧。
日本央行九人政策委员会的一名未具名委员敦促该行在条件允许时采取行动，同时评估经济能否承受更高的借贷成本：
在可以行动且不过度谨慎的情况下，央行应决定下一次政策利率上调。
10月的决定以8比1的投票结果维持利率不变。委员高田创提议将利率上调至1.50%，但其余八名委员倾向于等待。新公布的意见说明了为何暂缓行动的同时，仍可能支持进一步加息。
12月的决定尚未公布。眼下的问题是，工资、支出和金融状况能否让委员会有足够信心再次加息，距离9月加息约三个月。
达到2%后，政策任务随之改变
日本央行目前认为，基础通胀总体上与2%的物价稳定目标相符。该行的任务正从帮助通胀达到这一水平，转向让通胀稳定在这一水平，同时避免物价涨幅过强。
基础通胀指剔除油价和政府补贴等暂时性因素后的价格持续走势。日本央行通过多项指标评估基础通胀，包括工资、企业定价以及对未来通胀的预期。
行长植田和男10月表示，基础通胀已达到目标，保持其在这一水平附近稳定十分重要。会议意见显示，劳动力短缺仍在持续，工资和价格也呈现相互带动上涨的态势。
这一转变发生在该行10月维持利率不变之后。当时，决策者上调了通胀评估，同时留出更多时间评估9月加息的影响。在此之前，讨论焦点是实现通胀目标，以及暂时性压力消退后工资能否支撑价格走势。
对家庭而言，稳定在2%的通胀率仍意味着物价上涨。政策预期带来的好处是可预测性：工人谈薪、企业定价时，可以据此规划，而不是面对生活必需品成本反复跳涨。
部分委员为何主张加快行动
10月的多份意见认为，即使此前已经加息，借贷环境仍有利于支出。其中一份意见指出，企业应对高利率的能力有所增强，央行需要加快向中性利率迈进。
中性利率是一个估算水平；处于这一水平时，货币政策既不推动经济增长，也不抑制经济活动。中性利率无法直接观测，因此决策者必须依据经济模型，以及借贷、支出和价格方面的证据进行判断。
另一份意见主张，每次加息后观察数月金融状况，同时继续减少货币政策支持。另有委员倾向于较快达到中性水平，以便央行能在经济状况变化时有空间加息或降息。
9月会议已显现出这种担忧。多数委员投票支持将政策利率从约1%上调至约1.25%，这是该行自6月以来首次加息。一些决策者认为，如果通胀走强，可能有必要加快加息步伐。有人表示，尽管中东局势复杂，日本经济仍比预期更具韧性。
日本央行的摘要汇总了委员的个人意见，并未统计支持12月加息的人数。该行发布的日文会议摘要说明，委员会委员和政府代表会分别归纳自己的发言，再由行长按主题整理。
消费疲软让央行有理由等待
日本消费者的状况仍是审慎行事的一大原因。10月摘要指出，消费活动指数在7月和8月的平均值低于4月至6月季度。就业和收入改善支撑了支出，但消费尚不足以带动经济增长。
一份支持10月按兵不动的意见主张，进一步审视经济风险和金融状况。另一份意见则表示，再次行动前应评估此前加息的综合影响。
利率上升的影响存在时滞。企业可能要等到续借时才重新考虑投资，家庭也可能要等贷款还款额或储蓄收入发生变化后才调整支出。政策决定的全部影响可能在数月后才显现。
摘要还主张，应结合日本人口减少和老龄化的情况评估消费。即使人均消费更具韧性，人口减少仍可能压低总支出，从而增加判断基础趋势的难度。
另一份意见预计，进一步加息可能会在一定程度上抑制企业投资和住宅投资，尤其是在劳动力短缺已经限制建设和生产的领域。该意见预计加息对家庭消费的影响将有利有弊，总体不会造成明显负面影响。其他委员仍担心此前加息最终可能削弱经济活动和通胀。
油价与工资让通胀讨论走向不同方向
日本央行摘要中的一份意见称，预计剔除生鲜食品后的消费价格到2026财年末将同比上涨逾3%。2026财年截至2027年3月。原油价格上涨是近期的重要压力来源。
第一生命经济研究所的10月会议分析称，日本央行将2027财年这一通胀指标的预测上调至2.6%，提高了0.2个百分点。该行仍认为，物价前景面临的风险偏向上行。
油价可能推高物价，同时拖累经济增长。燃料变贵会增加运输和生产成本，压缩家庭用于其他消费的资金，也会挤压那些无法将全部成本转嫁给消费者的企业。
工资将有助于判断这些涨价压力会持续多久。会议摘要收录了一份意见，称部分企业计划明年加薪幅度与今年相近，这为工资增长与2%通胀相匹配提供了可能。
其他意见对工资进一步加速增长持更谨慎态度。它们认为，近期涨价向工资传导的范围迄今有限，并主张关注降低消费价格的政府措施将如何影响薪资谈判。
摘要指出，2027年春季年度工资谈判将是下一个重要观察节点。决策者将评估企业和工人是否继续在薪资协议中纳入稳定的涨价预期。
经济学家提前上调加息预期
10月22日的调查显示，在日本央行10月会议召开前，市场预期出现明显变化。预计12月加息的经济学家占83%，高于前一个月调查的35%，上升48个百分点。没有受访者预计在截至10月30日的会议上加息。
预计每三个月加息一次的经济学家占比从46%升至67%。9月加息是三个月内第二次加息，也已经确立了自1990年以来最快的加息节奏。
大和综合研究所首席经济学家神田圭司预计，央行将在12月和3月加息。他在调查回复中谈到，如果央行判断基础通胀已达到目标，接下来面临的任务是：
如果确实如此，今后的挑战将是调整货币宽松程度，确保通胀稳定在2%。
一系列政策决定和即将到来的日期，展现了讨论的演变过程：
- 2026年6月：日本央行在9月再次加息前上调了利率。
- 9月18日：政策利率从约1%升至约1.25%。
- 10月29日和30日：委员会将利率维持在1.25%，高田创主张上调至1.50%。
- 11月10日：日本央行公布10月会议的意见摘要。
- 12月18日：下一次政策会议结束。
- 2027年春季：年度工资谈判将再次检验工资增长能否持续。
利率可能升至多高？
调查显示，本轮加息周期的最终峰值利率预期中值为1.75%。这比当前1.25%的利率高0.50个百分点，相当于两次9月那样幅度的加息。
第一生命经济研究所高级执行经济学家新家义贵在植田和男10月记者会前撰写的分析中，提出了更高的利率路径。他预计利率将在12月升至1.50%、2027年3月升至1.75%，并于6月升至2.00%。
这些预测的差异反映出日本经济究竟需要多大程度的抑制仍不确定。调查引用的中性利率估算区间为1.1%至2.5%，范围较宽，且当前政策利率已处于该区间内。10月会议的一份意见认为，中性利率明显高于1%。
新家预计利率峰值为2%，但如果通胀压力加大或借贷环境持续过于宽松，也不排除进一步加息。他同时指出了可能放慢加息步伐的因素，包括此前加息对经济造成更大拖累、油价上涨或金融市场动荡。
政府立场与海外压力也很重要
经济学家在评估加息步伐时，也会考虑高市早苗首相领导的政府立场。由高市早苗任命的委员浅田统一郎和佐藤绫乃都反对9月加息。10月唯一一张反对票来自主张提高利率的高田创。
调查中约三分之二的经济学家认为，政府对日本央行加息的态度有所软化。这一判断是在高市早苗和内阁成员表示政府并未推行再通胀政策之后作出的。再通胀政策旨在刺激需求并推高物价。美国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曾敦促日本放弃这类政策。
出席10月会议的财务省和内阁府代表呼吁，在与政府密切合作的同时，实施适当的货币政策，实现稳定的2%通胀。财务省还呼吁关注国内外状况，并与市场进行有效沟通。
海外发展也会影响经济判断。9月的讨论中，有人呼吁灵活应对美国和欧洲金融状况的变化。10月的意见认为，全球人工智能相关需求，尤其是半导体材料、生产设备和数据中心领域的需求，为日本提供了支撑，但也质疑这种支撑能持续多久。
出售ETF为撤出宽松政策增添新渠道
10月会议还加快了日本央行减持大量交易所交易基金（ETF）的步伐。这类基金持有一篮子股票，并在证券交易所交易。
从2027年1月起，按账面价值计算的年度出售额将从约3300亿日元提高至8600亿日元。新的出售速度约为原来的2.6倍。
第一生命经济研究所估计，按市值计算，出售额每年约为2.46万亿日元。其占股市总交易额的比例将从约0.05%升至约0.1%，预计完成处置所需时间则将从112年缩短至43年。
日本央行的意见指出，自2026年1月以来，ETF出售进展顺利，没有对市场造成重大影响，股市交易规模也有所扩大。委员们还对央行持有企业股份及其对公司治理的影响表示担忧。
10月的这两项决定通过不同渠道发挥作用。利率调整会影响整个经济的借贷和储蓄，ETF出售则会逐步减少央行持有的金融资产。两者共同显示，该行正在减少非常规支持，同时努力避免造成突然冲击。
要点
- 日本央行10月以8比1的投票结果将政策利率维持在1.25%；高田创提议上调至1.50%。
- 11月10日公布的意见中，既有加快加息的呼声，也有对消费和此前加息影响的担忧。
- 10月22日的一项调查显示，83%的经济学家预计截至12月18日的会议将加息。
- 日本央行认为基础通胀总体上与2%的目标相符；预计剔除生鲜食品后的通胀到财年末将超过3%。
- 2027年春季工资谈判将帮助决策者判断工资和物价能否持续稳步上涨。
- 从2027年1月起，按账面价值计算的年度ETF出售额将从3300亿日元增至8600亿日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