偿还账单将延续数代
根据会计检查院的一项测算，若政府提供的15.4万亿日元融资额度全部用尽，日本可能要到2065财年才能收回为福岛第一核电站事故垫付的资金。最长情景意味着还要偿还39年，最短情景则将在2050财年结束。
由于赔偿需求增加，包括与排放处理水相关的损失，日本政府在2024财年预算中将融资额度从13.5万亿日元提高至15.4万亿日元。新上限增加了1.9万亿日元，增幅约为14%。
日本的善后机制将财务负担分摊给东京电力控股公司、其他核电运营商、电力用户和国家预算。东电无需支付利息即可获得赔偿资金，而政府则向私人金融机构借款并承担融资成本。
这份涵盖截至2026年3月期间的审计报告还显示，用于赔偿、去污、临时存储以及受损核电站现场作业的支出约为13.9万亿日元，约占政府应对事故估算总额23.4万亿日元的59%。
如今，两项压力同时体现在同一笔账目中：日本仍需数十年才能收回垫付资金，而核电站最困难的一些作业尚未完成成本估算。东电必须在维持供电的同时，为这些作业提供资金并缴纳赔偿款。
政府资金如何回流
原子能损害赔偿与报废促进机构在政府与东电之间发挥中介作用。政府向该机构提供债券，并在债券兑付时拨付现金。该机构再将赔偿资金转交给东电。
核电运营商每年向该机构缴纳一般负担金。东电还需缴纳特别负担金，2025财年金额定为400亿日元。经该机构流转的资金会返还国库，逐步收回此前垫付的款项。
偿还机制还依赖出售该机构持有的东电股票。政府2016年的计划将预期股票出售收益用于收回约4万亿日元的去污成本。因此，股票的出售价格会影响需要通过持续缴纳年度款项收回的金额。
临时存储还设有另一条公共资金渠道。根据规范该机构的法律第68条，政府拨付资金，以增加机构收入及其返还国库的款项。2016年的框架规定，约1.6万亿日元临时存储成本由政府承担；若股票出售有盈余收益，则可用于减少这笔金额。
关注各项总额的读者需要注意，最新的资金回收测算假设赔偿融资额达到15.4万亿日元上限。约13.9万亿日元是截至2025财年用于多项事故应对工作的支出。政府估算的23.4万亿日元则涵盖范围更广的预期成本，包括核电站退役费用。
回收日期为何取决于东电
最新测算显示，若东电从2026财年起每年缴纳400亿日元特别负担金，且按每股614.9日元计算股票出售收益，回收工作将持续至2065财年。采用不同假设，最早可在2050财年完成回收。
这两种情景相差15年，说明回收进度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公司的财务状况和股票价值。增加年度缴款或提高股票出售收益，都可能让回收工作提前结束。缴款减少则意味着需要在更长时间内收回更多资金。
会计检查院的2022年审计报告根据多组假设，对此前13.5万亿日元的融资上限进行了回收测算。其中一组情景估算的总回收期为33至45年。若东电特别负担金维持在400亿日元，回收期为36至53年，最长情景将在2064财年结束。
最新测算中的最晚完成日期比此前晚一年。此前的期限从回收启动时算起，而最新所称的“还需39年”则是从2026年起计算剩余时间。对照日历年份，更容易看清两者的差异。
这些回收日期是根据假设的缴款金额和股票价值测算得出的。实际时间将取决于这些财务条件，以及最终实际使用的融资额度。
13.9万亿日元的去向
与截至2021财年的上一审计期相比，事故应对支出在此后的四年里增加了约1.8万亿日元。最新分类数据显示，善后工作的不同部分进展速度各异。
- 对受灾民众和企业的赔偿达到7.9384万亿日元，比此前审计总额高约11%。
- 去污费用达到3.2131万亿日元，增加约7%。
- 核电站退役及污染水处理措施支出达到2.2477万亿日元，增加约32%。
- 临时存储费用达到5310亿日元，增加约98%。
赔偿仍是最大支出类别，包括对灾后遭受损失的民众和企业所作的赔付。去污支出用于清除受影响地区的放射性污染；临时存储支出则用于存放清理过程中收集的物质及相关设施和活动。
临时存储支出几乎翻了一番，但其初始金额较小。在核电站现场，随着东电为受损反应堆越来越困难的作业做准备，支出也在增加。
此前的官方审计记录显示，截至2021财年，政府已向该机构转拨10.2351万亿日元，用于东电赔偿。到当时，已有2.2881万亿日元返还国库，约占转拨金额的22%。后续资金拨付前，仍有约7.95万亿日元尚待收回。
反应堆清理尚未计入的成本
核电站退役支出与预计未来费用合计已达5.8341万亿日元，约占政府为拆除受损核电站及相关工作估算的8万亿日元的73%。
截至2025财年末，东电在核电站退役及污染水处理措施方面已支出2.2477万亿日元。预计从2026财年起还将产生约3.6万亿日元额外费用。
未来费用估算未包含从1号机组和2号机组取出燃料碎片所需的设备成本。燃料碎片是核燃料熔化并与反应堆部件混合后留下的物质。取出这些碎片需要能在高辐射、受损空间内作业的设备。
从8万亿日元估算总额中扣除已支出或预计支出的5.8341万亿日元后，尚有约2.17万亿日元可用于目前账目之外的成本。未计入的取出设备及其他剩余作业最终将耗资多少，目前尚不得而知。
核电站退役费用预计将由东电全额承担。此前的审计记录显示，截至2021财年末，东电的退役准备金余额为5855亿日元，另有截至该财年的已发生成本约1.7019万亿日元。根据准备金制度，东电须将资金存入该机构，并在需要开展相关工作时申请批准后提取。
政府还为难度较大的研究、设施建设和培训提供支持。2022年审计记录显示，截至2021财年，这些活动获得的公共财政支持共计3178亿日元，包括与放射性物质分析和远程技术相关的工作。
漫长财务尾声背后的时间表
福岛事故的财务时间表如今已超出核电站退役目标期限。日本政府和东电计划于2051年完成这项工作，而最新的资金回收情景最晚延续至2065财年。
以下主要节点显示了事故发生以来相关义务的变化：
- 2011年3月11日：地震和海啸引发福岛第一核电站事故。
- 2011年9月：政府设立支援机构，以确保赔偿资金到位。
- 2016年12月：政府将赔偿债券上限从9万亿日元提高至13.5万亿日元。
- 2023年：开始向海洋排放处理水。
- 2024年：燃料碎片试取出工作启动，2024财年预算将融资额度提高至15.4万亿日元。
- 2026年3月：最新审计期结束，距事故发生已15年。
- 2037财年或之后：计划开始从3号机组大规模取出燃料碎片。
- 2051年：政府和东电计划完成核电站退役工作的目标年份。
- 2050至2065财年：最新资金回收情景中的完成时间范围。
3号机组的计划意味着，大规模取出燃料碎片工作开始的时间距离2051年完工目标已相当接近。相关成本和进展将影响东电能否持续为核电站作业和赔偿义务提供资金。
赔偿金额为何持续增加
在2022年4月获批的特别事业计划中，东电预计赔偿责任为12.5865万亿日元。会计检查院表示，随着新索赔陆续提出、去污和存储项目推进，这一估算金额有所增加。
该估算未计入因排放处理水可能造成的声誉损害赔偿，因为当时无法估算这类损失的规模。声誉损害是指消费者因担忧某种产品或地点而避而远之，导致相关企业销售额下降。
截至2025财年，与2023年开始排放处理水相关的赔偿支出约为900亿日元。这有助于解释政府为何扩大赔偿融资额度。
此前的审计还指出，法院判决是另一项压力。截至2022年3月，40起集体诉讼中已有7起作出终审判决，判令东电支付的金额超过其现行赔偿标准。2022年4月，政府的原子能损害赔偿争议调解委员会开始研究是否需要修订制定赔偿标准所依据的指导方针。
对受影响居民和企业而言，赔偿标准决定哪些损失符合赔偿条件以及赔付金额。对融资机制来说，标准一旦调整，政府需要支持、最终需要收回的金额就可能增加。
电力用户也在承担费用
电力用户通过输配电系统中的相关费用缴款。为收回事故前尚未积累的赔偿准备金，征收工作于2020年10月启动。
此前的官方审计记录显示，获批的征收金额约为2.4398万亿日元，将在40年内收回。按此计算，年均约为609亿日元。
2021财年，核电运营商年度一般负担金中原有部分从1630亿日元降至1337亿日元，减少293亿日元，降幅约18%。再加上通过电网费用征收的约609亿日元，一般负担金总额约为1946亿日元。
会计检查院发现，已公布的各公司缴款总额没有分别列出这两部分。读者只能看到每家公司缴纳的总额，却看不到原有缴款部分减少的同时，电力用户提供了额外资金。
该机构解释称，缴款减少是由于事故后各运营商的财务状况发生变化，以及电力零售自由化后市场情况有所改变。审计人员要求更充分说明一般负担金的变动，以及东电特别负担金的计算方法。
临时存储对当地社区而言仍是现实问题。日本正在考虑将福岛清理过程中产生的土壤用于横滨2027年园艺博览会的景观绿化。核电站周边存放着约1400万立方米清理出的土壤。日本法律规定，必须在2045年3月前将其运至福岛县外最终处置。
利率走高，收益承压
在等待资金回收期间，政府面临的融资成本不断增加。根据截至2025财年末的未偿借款余额和1.287%的平均利率，审计人员测算年利息支出约为1019亿日元。
这一年支出约为2011至2025财年期间累计支付利息约508亿日元的两倍。两者对比显示，利率上升会如何改变巨额未偿余额的持有成本。
2022年审计在情景测算中采用0.1%的借款利率，并警告称利率上升可能需要追加公共资金。利息由政府支付，因此即使运营商继续缴款，这笔费用仍由国家预算承担。
东电的收益情况也构成另一项制约。该集团报告称，截至2026年3月的财年净亏损4542亿日元，受到核电站退役相关特别损失的影响。2025财年，东电筹集约3680亿日元用于赔偿和核电站退役，低于5000亿日元的年度目标。
筹款缺口约为1320亿日元，完成目标的约74%。审计人员要求东电提高盈利能力，以便继续供电并承担事故应对成本。
因此，日本的融资安排取决于多个相互关联的结果：东电能否创造足够现金流、年度缴款能否持续、股票出售能否带来足够收益，以及随着作业推进，核电站退役费用能否得到保障。每一项都会影响事故的财务后果将持续由电力用户和公共预算承担多久。
要点
- 如果15.4万亿日元的赔偿融资额度全部用尽，资金回收可能在2050至2065财年之间完成。
- 截至2025财年，事故应对支出约为13.9万亿日元，约占政府估算总额23.4万亿日元的59%。
- 核电站退役支出和预计未来费用合计5.8341万亿日元，部分燃料碎片取出设备成本仍未计入。
- 电力用户通过电网费用为资金回收出资，政府则承担借款利息。
- 按2025财年末的利率和借款余额计算，政府年度利息支出约为1019亿日元。
- 东电2025财年筹集约3680亿日元用于赔偿和核电站退役，低于5000亿日元的目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