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富汗女性讲述酷刑与流亡经历,联合国专家警告勿使塔利班统治正常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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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fghan Women Describe Torture and Exile as UN Expert Warns Against Normalising Taliban Rule

限制从课堂延伸到逃生之路

现居华沙的28岁阿富汗企业家、三个孩子的母亲尼洛法尔说,在2021年8月逃离阿富汗前,她曾两次躲过塔利班的暗杀企图。一次袭击导致她丈夫背部中弹。在一家人艰难赶往撤离航班的途中,她说塔利班成员用AK47打断了她的鼻子。

目录
  1. 限制从课堂延伸到逃生之路
  2. 离开阿富汗并未结束恐惧
  3. 女性讲述因发声和工作而遭惩罚
  4. 教育封锁影响下一代
  5. 医疗领域女性从业者日益短缺
  6. 出行和获取信息变得更困难
  7. 家庭暴力之下,求助渠道减少
  8. 国际施压聚焦权利与证据
  9. 各国政府呼吁采取行动,女性继续组织起来
  10. 要点

她的讲述将女性个人面临的危险与联合国阿富汗人权问题特别报告员理查德·贝内特发出的更广泛警告联系起来。贝内特向联合国大会提交最新报告时表示,塔利班当局正在加深限制、削弱对暴力行为的保护,并让女性更难离开施虐关系。

贝内特是通过联合国人权体系任命的独立专家。他敦促各国政府,将经核实的人权改善作为给予塔利班更大国际认可的条件。

贝内特说:“与事实上的当局接触,不得在没有可衡量且经独立核实的人权改善的情况下赋予其合法性,也不应以问责、平等或正义为代价。”

塔利班官员坚称,根据他们对伊斯兰教法的解释,女性权利受到保护。女性讲述的拘押、教育中断和被迫流亡经历则呈现出另一番图景:教育、工作和行动方面的限制日益相互叠加,既缩小了她们日常选择的范围,也减少了她们寻求安全的途径。

后果波及直接遭受惩罚者以外的人。女孩被排除在教育之外,会减少未来教师和医务工作者的数量。出行限制让人更难获得治疗或逃离暴力。女性无法工作,也使面临饥饿的家庭挣钱的办法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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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阿富汗并未结束恐惧

尼洛法尔说,在塔利班重掌政权的第一周逃离阿富汗前,她发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塔利班的暗杀名单上。她的童年早已受到塔利班此前执政时期的影响:为了帮助她活下去,父母把她当男孩打扮和抚养。

如今帮助其他女性寻求安全的尼洛法尔讲述了自己为何无法留下。

她说:“如果我留在阿富汗,我会被杀害,我的孩子也会因母亲参与维权而付出代价。”

波兰给她的家庭带来了新的开始,但情感上的代价仍在。尼洛法尔说,其他阿富汗女性仍被困在那里,自己却活了下来,这让她感到内疚。她帮助创办了一个由私人捐助者资助的非营利组织,为试图离开的女性和家庭提供援助。

巴西发放的人道主义签证帮助一些阿富汗幸存者抵达安全之地,其中包括尼洛法尔协助逃离的法丽哈。如今,申请通过巴西更广泛的人道主义签证项目办理,而塔利班接管政权后曾可利用的许多撤离路线已经关闭。

这些女性经历的时间脉络,展现了政权更迭后限制与抵抗如何发展:

  • 2021年8月:塔利班重掌政权,尼洛法尔在第一周携家人逃离。
  • 2021年12月26日:塔利班当局发布交通指引,要求女性出行超过72公里时必须由一名关系密切的男性亲属陪同。
  • 2022年2月:反对塔利班意识形态的牙医扎赫拉说,她遭到逮捕和酷刑。
  • 2024年:联合国妇女署援引估算称,阿富汗孕产妇死亡率为每10万活产638例。

女性讲述因发声和工作而遭惩罚

现居德国的扎赫拉说,她因公开反对塔利班意识形态而被拘押。她称自己遭到毒打,严重到难以呼吸。

这名离开阿富汗后与丈夫分居的牙医,回忆了被拘押时身体承受的痛苦。

她说:“我感觉肋骨都陷进肺里了。我永远不会忘记。”

她的讲述也展现了流离失所如何让家庭生活中断多年。她说,自己已经四年没见过丈夫,只能通过视频通话维系感情。夫妻俩生育孩子的希望也因分离而搁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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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丽哈说,她因拒绝停止从事医疗工作和帮助女性而被武装人员拘押。她称自己被带到一所破败的房子里,遭到殴打、鞭打和强奸。随后,尼洛法尔帮助她前往巴西。

尼洛法尔说,她接触到的女性案例中,性侵和羞辱屡见不鲜,而污名和恐惧让人不愿披露遭遇。她还讲述了一些案例:幸存者遭受虐待的录音被用来威胁她们保持沉默。她的观察仅涉及向她求助的人;这些讲述并未附有全国范围的发生率数据。

贝内特的报告提及任意拘押、酷刑和性暴力指控,以及强迫失踪和法外杀戮。这些虐待行为交织在一起,使抗议变得危险,也可能让幸存者即使获释后仍不敢求助。

教育封锁影响下一代

女孩在六年级之后被禁止上学,女性则被排除在大学之外。对医学培训的限制进一步压缩了曾经通往有薪工作和基本公共服务的教育渠道。

尽管有遭监禁的风险,一些女性仍秘密为年长女孩授课。其他家庭则送女儿去宗教学校,因为这可能是她们仅存的几种离家学习机会之一。

尼洛法尔说,社会压力也会影响这些决定。她称,一些宗教学校里的女孩遭到剥削,并描述家庭内部要求接受限制女性社会地位观念的压力日益增加。

贝内特警告称,将女孩排除在教育之外会损害她们的心理健康和阿富汗的发展。他还指出,年轻一代面临强迫婚姻、童婚、童工和激进化等风险。

阿富汗儿童面临的脆弱处境并不局限于女孩受教育问题。此前有关塔利班持续招募儿童的报道援引联合国监测结果称,2023年1月至2025年12月期间,已核实557名男孩遭招募和使用,其中包括年仅12岁的儿童。塔利班副发言人哈姆杜拉·菲特拉特否认有关招募的指控,并称这种做法已被禁止。

对家庭而言,失去上学机会不仅意味着少上几节课。女孩若无法继续学业,就会失去获得收入、专业资格和更大独立性的途径。阿富汗也会失去一位未来可能教书育人或提供医疗服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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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领域女性从业者日益短缺

据报道,坎大哈官员已指示男性牙医不得为女性患者治疗,并要求诊所聘用女性牙医。对女性培训的限制让这一要求越来越难以落实:诊所需要有资质的女性从业者,但女孩和年轻女性却被挡在培养她们的教育体系之外。

加拿大常驻联合国代表在联合国大会第三委员会提出了这一问题。该委员会负责处理人权和社会议题。代表警告称,将女性排除在中等教育、高等教育和医学培训之外,会减少女性医务人员数量,损害人们获得基本服务的机会。

联合国妇女署估计,2024年阿富汗孕产妇死亡率为每10万活产638例。换算而言,大约每157例活产就有一名产妇死亡,这显示出怀孕和分娩伴随的危险有多大。

逃往巴西的医务工作者法丽哈担心,长期限制会让阿富汗女性教师和助产士严重不足。她的警告关乎培养接替者所需的时间:如果没有新毕业生加入,经验丰富的从业者不可能无限期地坚持下去。

因此,寻求治疗的女性可能同时面临多重障碍:诊所可能没有女性医务人员,男性医务人员可能被限制为她治疗,而出行规定又可能使她无法独自前往其他医疗机构。

出行和获取信息变得更困难

塔利班2021年12月发布的交通指引要求司机拒载未由关系密切的男性亲属陪同、出行超过72公里的女性。对长途出行的限制,使女性能否获得交通服务在一定程度上取决于是否有男性家庭成员陪同。

塔利班发言人艾哈迈杜拉·瓦西克称,该指引是建议而非命令。但指引仍要求司机拒载,使交通服务提供者得以控制女性的出行。

女性还讲述了道德警察因衣着和独自出行而对她们盘问。对那些最近的医院、家人或可能的避难所都远在他处的人来说,这些限制会让一次普通出行变成需要考虑他人是否允许、是否有空陪同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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获取信息的渠道也有所缩窄。塔利班暂停BBC调频广播,切断了这项服务在当地的一个播出渠道。BBC称,该服务覆盖540万人,其阿富汗节目包括为被排除在中学教育之外的女孩制作的教学内容。

节目仍通过其他广播频段、网络平台和卫星播出。然而,依赖当地调频信号的听众失去了获取新闻和课程的一种方式。行动和获取信息受限,会让女性与家庭以外世界的联系进一步减少。

家庭暴力之下,求助渠道减少

贝内特说,塔利班近期颁布的法令削弱了防止暴力的保障,使女性越来越难离开施虐关系,并允许童婚。加拿大常驻联合国代表特别批评塔利班有关夫妻离异的法律,称其实际上承认童婚,并加剧剥削和虐待风险。

当女性需要立即获得保护时,这些法律变化的影响最为直接。离开施虐的家庭需要有安全的去处、维持基本生活的资金、交通工具,以及愿意作出回应的机构。就业和出行限制会让每一步都更加困难。

此前有关针对女性的致命虐待的调查记录了塔利班重掌政权后,10个省份发生的231起女性和女孩死亡案件。其中58起案件记录了逮捕,约占总数的四分之一。53例死亡被官方归类为自杀。

调查涉及33岁的莉扎·沙姆斯。她的家人称,她去世前遭受严重虐待。医疗记录显示,她有多处面部骨折及其他伤势;法医报告则将鼠药列为可能的死因。她的父亲认为她是被谋杀的,但没有进行尸检。

经济困境进一步加剧这些危险。联合国称,阿富汗四分之三的人口无法满足基本需求。有关家庭将女儿卖给他人结婚或从事家务劳动的讲述,显示饥饿、就业受限和家庭内部权力不平等如何共同影响女孩的未来。

国际施压聚焦权利与证据

贝内特敦促各国政府支持多种问责途径。他提到国际刑事法院对塔利班高级官员签发的四份逮捕令,并呼吁支持阿富汗独立调查机制。

联合国人权理事会设立该机制,负责收集、保存和分析严重国际罪行及侵犯人权行为的证据。保存证据有助于调查人员将个别事件与责任人联系起来,并为未来的法律诉讼准备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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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内特还呼吁依据普遍管辖权原则在各国提起诉讼。这一法律原则允许一些国家的法院调查在别处发生的某些严重国际罪行,但须遵循本国法律。

另一条途径是依据《消除对妇女一切形式歧视公约》(简称CEDAW)对阿富汗提起争端。贝内特敦促推动这一程序的国家加快进度。他还再次呼吁将性别隔离认定为国际罪行。倡议人士用这一术语指基于性别的制度化支配和排斥。

相关声明没有公布撤销这些限制或完成法律程序的时间表。贝内特要求的是可衡量、以证据为支撑并接受独立审查的改变,而不是基于承诺给予外交认可。

各国政府呼吁采取行动,女性继续组织起来

加拿大常驻联合国代表表示,与塔利班关系正常化应取决于具体的人权措施。该代表还敦促各国政府利用贝内特的调查结果和建议推动问责。

美国常驻联合国副代表塔米·布鲁斯呼吁立即废除限制女性接受教育和就业的规定。她说,塔利班摧毁了数十年来取得的进步,并敦促联合国会员国将对女性权利的承诺转化为行动。

布鲁斯称,美国是人道主义援助体系中最大的单一捐助国,并强调要支持武装冲突和自然灾害中的性暴力幸存者。贝内特同样呼吁持续提供人道主义援助,并长期支持医疗、教育、扫雷、独立媒体和公民社会,尤其是由女性主导的项目。

贝内特的呼吁还涉及阿富汗与巴基斯坦紧张局势期间的平民保护。他敦促双方采取预防措施保护平民,并确保对平民伤亡开展独立调查和追责。

尼洛法尔继续筹款并帮助女性寻求安全。其他阿富汗女性则在严厉限制下继续教书、学习和捍卫权利。她们的行动凸显了眼下的实际需求:为幸存者提供安全场所、保障治疗机会、创造学习机会,并为努力提供帮助的人给予可靠支持。

要点

  • 阿富汗女性讲述了在抵制塔利班限制后遭受酷刑、性暴力、家庭分离和危险逃亡的经历。
  • 联合国专家理查德·贝内特敦促各国政府,在给予塔利班更大合法性之前,要求其在人权方面取得经独立核实的进展。
  • 将女性排除在教育和医学培训之外,威胁未来女性教师和医务人员的供给。
  • 出行限制、贫困和法律保护削弱,让女性更难离开施虐的家庭。
  • 国际问责努力包括国际刑事法院逮捕令、保存证据、可能在各国提起诉讼,以及依据CEDAW提出争端。
  • 贝内特呼吁持续提供援助,并支持教育、医疗、独立媒体及由阿富汗女性主导的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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