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童也在从卢穆特遣返人员之列
2026年9月29日，马来西亚从霹雳州卢穆特海军基地遣返1476名缅甸人，其中包括27名儿童。这是将5000人从移民拘留设施遣返回一个仍深陷内战的国家的计划的第一步。马来西亚通讯部长法米·法兹尔表示，另有3524人获准参加第二阶段遣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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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批人员包括1370名男性、79名女性、20名男孩和7名女孩，年龄从8岁到60岁不等。他们乘坐两艘缅甸海军舰艇和一艘医疗船离境。人权观察在其10月6日声明中详细介绍了此次行动，呼吁马来西亚停止进一步遣返，并允许联合国难民机构接触被拘留者。
马来西亚称，此次遣返是自愿的，经过了仔细核查，且有助于缓解拘留设施压力、减少公共开支。联合国机构和人权组织警告，直接从拘留场所被带走的人抵达后可能面临迫害、强制征兵或其他严重伤害。
此后，这场争议成为更广泛外交交涉的一部分。缅甸领导人敏昂莱于10月7日至8日访问马来西亚，与首相安瓦尔·易卜拉欣讨论遣返问题。10月21日，内政部长赛夫丁·纳苏申·伊斯梅尔向国会表示，对于有明确证据表明将面临迫害、酷刑或生命威胁的人，马来西亚不会予以遣返。
这项后续安全承诺为进一步遣返设定了条件，但遣返计划仍将继续。核心问题在于，马来西亚将如何在遣返前评估每个人面临的危险。
马来西亚称审查涵盖哪些内容
马来西亚内政部称，首批人员接受了国籍核实、文件审查、健康筛查和身份核查。缅甸当局核实了名单，并通过日期为8月13日的外交照会提交名单，随后双方协调了安全、交通和接收安排。
被拘留者来自14个移民拘留所，人数最多的两批分别来自吉打州贝兰蒂克和吉兰丹州丹那美拉。最终处理工作在曼绒县体育场进行，随后这些人被送往卢穆特皇家马来西亚海军基地。
内政部称，该计划旨在管理非正常移民、缩短拘留时间并降低运营成本。截至8月31日，移民拘留所和Baitul Mahabbah设施内共有11804名缅甸人。官员强调，被拘留的缅甸人情况各异，移民身份和保护需求也不尽相同。
联合国机构和人权组织则要求，在行政核查之外，还应对每个人开展保护需求评估。这类评估会考察某人被遣返后可能遭遇的情况，包括是否会因族裔、政治活动或其他个人情况受到迫害。评估也让寻求庇护者有机会说明他们为何害怕回国。
被拘留者能否自由同意遣返？
马来西亚坚持称，离境是自愿的。国际特赦组织马来西亚分会和庇护准入组织马来西亚分会称，政府于9月2日宣布，难民已签署表达回国意愿的文件。
联合国难民署表示，该机构未参与9月的行动，也未参与确认被遣返人员的身份。自2019年以来，马来西亚一直不允许该机构进入移民拘留中心，致使其工作人员无法在那里审查庇护申请，也无法协助已被认定为难民的被拘留者。
人权观察表示，在无限期拘留期间，如果无法接触联合国难民署，也没有经过有实质意义的保护需求评估，那么此时作出的同意不能算真正自愿。马来西亚钦族难民社群的一名代表说，被驱逐者中有几名寻求庇护者，其中至少一人已被联合国难民署认定为难民。
国际特赦组织马来西亚分会和庇护准入组织马来西亚分会在其9月29日联合声明中谴责此次行动。国际特赦组织马来西亚分会执行主任约书亚·埃里克森称，这项决定是保护工作的一次严重失职。
这是马来西亚近年来最严重的难民保护失职事件之一。政府已多次被警告相关风险，也听取了难民社群、民间社会组织、联合国机构和国际专家的意见。然而，政府仍选择继续推进遣返。
国际法有哪些要求
马来西亚尚未加入《1951年难民公约》或其《1967年议定书》。这两项是规范难民保护的主要国际协议。人权观察、国际特赦组织马来西亚分会和庇护准入组织马来西亚分会表示，尽管如此，马来西亚仍受一项称为“不推回原则”的国际习惯法规则约束。
该规则禁止将某人送往其面临真实迫害、酷刑、生命威胁或类似严重侵害风险的地方。国际习惯法由各国接受为法律义务的国家实践逐步形成，因此即使某国未加入特定条约，也可能承担相关义务。
国际特赦组织马来西亚分会和庇护准入组织马来西亚分会称，9月的驱逐行动违反了这一规则和禁止集体驱逐的规定。他们关注的是，在驱逐前是否对每个人的具体情况和保护需求进行了适当评估。
五年前，这些组织曾在马来西亚法院对计划驱逐1200名缅甸人的行动提出质疑。人权观察称，自缅甸2021年2月发生政变以来，马来西亚已驱逐数千名寻求庇护者，却未评估他们的保护需求，其中还包括违反马来西亚法院命令的情况。
联合国难民署2024年5月发布的指导意见指出，逃离缅甸的人“很可能需要国际难民保护”。对于被拘留者而言，能否获得评估，可能决定其对遭受迫害的担忧能否在离境变得不可逆之前得到倾听。
遣返人员在缅甸将面临什么？
缅甸内战造成的危险不止来自2021年夺取政权的军方。国际特赦组织研究员乔·弗里曼警告，遣返人员可能遭到军方或与其作战的武装组织强征入伍。
人权观察称，军方仍在犯下战争罪和危害人类罪。政变以来，当局已任意逮捕数万人，其中数千人遭受酷刑、其他虐待或在羁押期间死亡。
若开邦的局势鲜明地体现了当地的不安全状况。人权观察称，9月28日，也就是马来西亚遣返行动前一天，军方空袭了皎道附近的一处市场，造成50人死亡。若开军称，两枚炸弹在当地造成49人死亡。
若开军是一个若开族武装组织，自2023年底以来一直与军方争夺该邦控制权。人权观察指控双方都严重侵害罗兴亚平民，包括非法征兵、杀戮和大范围纵火。
实兑附近难民营中的罗兴亚人面临行动限制，食物和药品也短缺；与此同时，实兑市遭到围困并与外界隔绝。这些情况意味着，目的地、基本生活物资能否获得以及行动自由等问题，都是任何遣返安排的核心考量。
罗兴亚人的公民身份为何是协议核心
安瓦尔于7月29日表示，缅甸已同意接收5000名罗兴亚人。然而，缅甸将其承诺表述为接收经核实的本国公民。缅甸历届政府均拒绝承认罗兴亚人的公民身份，导致许多人缺少合法入境、旅行和正常参与公民生活所需的文件。
9月29日遣返群体的族裔构成尚未公布，包括其中是否有罗兴亚人。马来西亚宣布，另有4008人（主要是罗兴亚人）将登记加入其难民登记文件计划，这表明除了遣返安排外，还存在另一条行政途径。
人权观察在其8月3日发布的消息中记录称，在马来西亚向联合国难民署登记的逾21.5万名难民和寻求庇护者中，约有19.4万人来自缅甸，其中包括12.6万名罗兴亚人，约占已登记缅甸群体的65%。截至10月，联合国难民署登记的难民人数已超过22.4万，其中约90%来自缅甸。
公民身份争议还与国际社会针对2017年军事行动的法律程序相关。该行动迫使逾70万罗兴亚人逃往孟加拉国。国际法院定于2026年11月19日对冈比亚提起的案件作出缅甸种族灭绝案判决。缅甸否认实施种族灭绝。该案涉及缅甸国家在《灭绝种族罪公约》下应承担的责任。
马来西亚新的登记制度能保护难民吗？
马来西亚于2026年1月推出难民登记文件制度，简称DPP，接替联合国难民署承担登记职责。官员称，该制度将加强监管并减少伪造文件。
该制度依据一项未公开的国家安全理事会指令运行，称为MKN 23。人权观察称，根据该指令，登记难民应获得临时居留许可和工作机会。
早期结果显示，成效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落实情况。截至7月初，当局已通过DPP对128名被拘留的罗兴亚人完成处理。内政部长称，其中78人获认定为难民，25人有资格工作。人权观察指出，部长没有说明被拒绝给予难民身份的人将如何处置。
移民局和警方原定于2026年第四季度完成身份、国籍、移民状况、难民申请和安全背景核查。马来西亚还在7月指示联合国难民署暂时暂停新难民登记。
人权观察呼吁制定明确标准，规范相关决定、保密、数据保护和申诉程序。国际特赦组织马来西亚分会和庇护准入组织马来西亚分会认为，可信的登记制度必须确保寻求庇护渠道畅通，并保护人们免遭遣返至危险之地。
国内压力与外交接触交织
马来西亚的罗兴亚家庭遭遇网络敌意激增、骚扰和教育受阻。5月，一份要求驱逐罗兴亚人的请愿获得逾40万份签名，随后被删除。与此同时，有关罗兴亚领导人要求土地和公民身份的虚假说法也在传播。
影响波及家庭和课堂。7月27日，槟城瓜拉慕达的一处聚居点有100多人流离失所，至少9所社区学校因受到威胁而暂时关闭。这些驱逐和学校停课事件使儿童和家庭陷入不安，而政府当时正在谈判遣返事宜。
安瓦尔一方面将难民人口描述为经济和安全负担，另一方面也呼吁人道对待难民。诺丁汉大学马来西亚分校亚洲政策与参与研究所所长特里西娅·叶表示，安瓦尔因联盟内部压力、丑闻和支持率下滑而政治地位削弱。马来西亚下一次全国大选须在2028年2月前举行。
10月7日至8日的会谈为敏昂莱提供了外交突破口。他在广受批评、被指为骗局的选举后，于4月成为缅甸名义上的文人政府总统。东盟一直限制军方领导层参与其最高级别会议。
在10月于布城举行的会谈中，安瓦尔支持推动缅甸更全面地参与东盟事务。他还表示，马来西亚2026年已遣返10493名缅甸人。这一全年总数范围更广，涵盖空运和海运离境人员，也包括9月的遣返行动。
国际特赦组织马来西亚分会表示，国际刑事法院检察官已请求对敏昂莱签发逮捕令，指控其针对罗兴亚人犯下危害人类罪，这进一步凸显了追究责任的必要性。人权观察敦促马来西亚利用外交接触推动停止侵害，并叫停进一步驱逐。
遣返计划的进展
该计划从国会宣布逐步推进到海军转运，随后是外交会谈，马来西亚之后又就避免人员遭受伤害作出保证。
- 2026年7月23日：马来西亚副外交部长向国会表示，将遣返5000名被拘留的缅甸人。
- 8月13日：缅甸通过外交照会提交经核实的名单。
- 9月29日：首批1476人从卢穆特离境。马来西亚将原定日期从缅甸最初提议的8月28日推迟。
- 9月30日：法米·法兹尔表示，另有3524人获准参加第二阶段。
- 10月7日至8日：敏昂莱访问马来西亚，商谈遣返事宜。
- 10月21日：赛夫丁向国会表示，面临迫害、酷刑或生命威胁的人不会被遣返。
10月初，马来西亚仍在等待缅甸确定第二阶段的日期。马来西亚后来向国会作出的保证表明，后续遣返仍须经过核查并落实相关安排；如今，保障个人安全已成为一项明确的公开承诺。
要点
- 马来西亚于9月29日遣返1476名缅甸人，其中包括27名儿童，年龄不低于8岁。
- 遣返5000名被拘留者的计划中，另有3524人获准遣返。
- 马来西亚称离境是自愿的，且经过筛查；人权组织则质疑，在无法接触联合国难民署的拘留环境中获得的同意是否有效。
- 罗兴亚人面临特殊障碍，因为缅甸不承认他们的公民身份，且若开邦战事仍在持续。
- 马来西亚后来承诺，凡面临迫害、酷刑或生命威胁的人都不会被遣返。
- 人权组织要求停止进一步驱逐，并完成针对个人的保护需求评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