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一轮抵达者凸显返乡风险
据报道，自2024年初以来，已有超过15.4万名罗兴亚人越境进入孟加拉国，而安排已在当地避难的难民返回的工作仍在推进。联合国缅甸问题独立调查机制（IIMM）负责人尼古拉斯·库姆吉安警告称，若开邦针对平民的暴力仍在持续，在暴行终止并朝问责方向取得进展之前，安全、可持续的遣返不可能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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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警告不仅涉及缅甸军方与若开军之间的战斗。调查人员正在查证焚毁村庄、杀戮、酷刑和强奸等行为，难民则描述了行动受限、遭强迫劳动以及无法获得食物或医疗服务的处境。据估计，流离失所、身在孟加拉国的罗兴亚人约有120万。
在IIMM的2025年8月声明中，该机制称，过去18个月约有15万名罗兴亚人逃往孟加拉国。声明还宣布，将对针对罗兴亚人、若开族及其他平民的罪行展开新调查，并调查军方2017年行动后罗兴亚人土地遭侵占一事。
负责收集证据并为司法程序做准备的机制负责人库姆吉安，说明了返乡所需的条件：
被迫流离失所、身在孟加拉国的100多万罗兴亚人，只有在针对他们的暴力终止、施害者能够被绳之以法后，才能安全、可持续地返回缅甸。
他的表态将三个常被分开看待的问题联系起来：平民眼下的安全、在缅甸恢复正常生活的能力，以及对迫使人们离家的罪行追究责任。单靠控制权易手，并不能解决其中任何一个问题。
孟加拉国会晤中提出伸张正义的诉求
有关10月访问的报道称，库姆吉安会见了孟加拉国官员，包括内政部长萨拉乌丁·艾哈迈德、灾害管理与救济部长阿萨杜尔·哈比卜·杜卢，以及外交国务部长胡迈雍·卡比尔。报道还称，他在科克斯巴扎尔与200多名罗兴亚人及其他流离失所社区成员进行了交流。
一则注明日期的单独报道称，库姆吉安于2026年10月5日在杜卢的部长秘书处办公室与其会面。杜卢呼吁为针对罗兴亚人所犯下的危害人类罪伸张正义，并敦促IIMM帮助恢复他们的权利、支持可持续遣返。该报道将自2024年初以来超过15.4万人抵达的数字归于库姆吉安。
10月访问的时间线尚未完全厘清。一则报道说，为期六天的访问于10月12日结束，但未注明年份；另一则明确将与杜卢的会面日期标为2026年10月5日。这些细节无法构成一致的行程，也不应与IIMM另有记录的2025年1月访问混为一谈。
在1月访问声明中，IIMM确认，库姆吉安于2025年1月24日结束为期五天的孟加拉国访问，其间会见了100多名罗兴亚活动人士和社区代表。他会见的官员包括负责罗兴亚事务的首席顾问代表哈利勒·拉赫曼、外交事务顾问穆罕默德·图希德·侯赛因、内政事务顾问中将穆罕默德·贾汉吉尔·阿拉姆·乔杜里，以及孟加拉国边防卫队总局局长少将穆罕默德·阿什拉夫扎曼·西迪基。
流离失所数据反映多轮逃亡
据报抵达人数因统计日期和时段不同而有所差异。2025年2月，孟加拉国政府估计，自2023年底以来抵达的人数超过6.5万，其他估算则高达8万。到8月，IIMM称，18个月内约有15万人抵达。国际特赦组织9月的报告称，20个月内抵达人数超过15万。
后来公布的超过15.4万人这一数字，统计时段为自2024年初以来。这些数字表明流离失所仍在持续，但统计时段和估算方法不同，无法据此精确计算人数增长速度。估计约120万难民，也不应被视为精确的登记人数。
以下重大事态发展有助于说明，为何遣返讨论仍在持续，而人们却还在逃离：
- 2017年：据IIMM称，军方的清剿行动迫使约75万名罗兴亚人逃往孟加拉国。
- 2023年11月：若开军发起攻势，缅甸军方因此失去对若开邦北部大片地区的控制。
- 2024年：若开军攻占布迪当和孟都两个镇区；报道指双方均强征罗兴亚人入伍。
- 2024年11月：国际刑事法院检察官申请对军事指挥官敏昂莱签发逮捕令。
- 2025年1月24日：库姆吉安结束了有记录的孟加拉国访问，重点讨论调查和问责工作。
- 2025年8月24日至25日：孟加拉国在科克斯巴扎尔举行罗兴亚问题对话，为计划于9月底举行的联合国会议做准备。
边境控制权易手并未带来保护
据国际特赦组织称，若开军目前控制若开邦北部及缅孟边境全线。缅甸军方仍控制着该邦首府实兑；实兑是重要的援助和交通通道。在这片由不同势力控制的地区，罗兴亚平民和若开族平民仍面临战火、限制和袭击。
国际特赦组织的9月遣返评估基于对15名罗兴亚难民的访谈。这些难民在此前一年内抵达孟加拉国，其中包括2025年7月抵达者。该组织还咨询了若开军政治翼若开联合联盟以及该组织人道协调办公室的代表。
难民指称，他们遭到任意拘留、强迫劳动，捕鱼和出行受到限制，且难以获得足够的医疗、教育和援助。国际特赦组织还称，军方阻挠援助物资经实兑运送，并发动致命空袭。据报，当年9月稍早时发生的一次袭击，至少造成19名若开族学生死亡，他们当时正在睡觉。
国际特赦组织缅甸问题研究员乔·弗里曼说，现有条件不适合安全返乡：
缅甸若开邦北部目前的条件，远未达到让罗兴亚人安全返乡的要求。
因此，风险不仅存在于越过边境的过程中。返乡者还需要在居住地获得保护、享有服务，并能在不受胁迫的情况下出行和工作。难民的说法表明，在人们近期逃离的一些地方，这些条件并不存在。
强迫劳动指控存在争议
一名60岁的罗兴亚男子于2025年7月与家人一同逃离。他告诉国际特赦组织，在布迪当一处流离失所者营地，人们被要求搬运建筑材料到若开军检查站。他说，自己的孩子做过10多次这类工作，拒绝者会遭到殴打。
其他受访者称，战斗结束后，他们被强迫清理尸体和残骸；家家户户都被要求提供劳力；夜间警卫任务也会安排给儿童。一名于2025年1月抵达孟加拉国的女子称，年仅10岁的男孩也被要求担任警卫。
若开军否认对平民实施强迫劳动。其代表称，部分工作是安排已定罪的被拘留者或战俘承担，清理残骸则属于自愿的社区工作。这一区别至关重要：强迫劳动是指以惩罚相威胁、要求个人从事其并未自愿同意承担的工作。
行动限制问题同样存在争议。国际特赦组织取得的旅行文件，与难民所述的许可要求相符。若开军代表承认，旅行许可收费为2000至3000缅币，但否认限制措施歧视罗兴亚人，并称若开族社区也受安全措施约束。
罗兴亚受访者描述的经历则不同，其中包括禁止捕鱼、只给予短期出行许可，以及惩罚谋生者。这些仍是遭若开军否认的指控，并非法院认定的事实。
饥饿意味着安全与生存无法分开
世界粮食计划署2025年8月报告称，若开邦中部有57%的家庭无法满足基本粮食需求，而2024年12月这一比例为33%。这增加了24个百分点，相较此前比例约上升73%。
这些数据指的是若开邦中部，而不是许多罗兴亚人可能返乡的北部镇区。该机构警告称，国际组织未在当地开展工作的若开邦北部，情况可能更糟。这一评估没有给出经测量的北部比例，但凸显了人道援助准入受限的问题。
接受国际特赦组织采访的难民称，他们吃饭次数减少、饮用不安全的水，并失去获得药品和上学的机会。即使仍有部分物资供应，捕鱼和行动受限也可能让人们更难摆脱食物短缺。
孟加拉国临时领导人穆罕默德·尤努斯负责罗兴亚事务的代表哈利勒·拉赫曼于2025年2月表示，人道援助和生计支持需要以暴力终止为前提，并要求援助提供者和接受者均享有不受限制的准入。他的立场将若开邦境内的援助与自愿返乡所需条件联系起来，而非将遣返视作保护的替代方案。
调查人员正在查证针对不同社区的罪行
IIMM由联合国人权理事会于2018年设立，负责收集、保存和分析自2011年以来在缅甸发生的最严重国际罪行及其他侵害行为的证据。该机制于2019年8月开始运作，职责包括为国家、区域和国际司法机构准备证据和分析材料。
该机制不是法院，本身不会作出定罪判决。它负责整理证据，供检察官和法官评估被指控的罪行及个人责任。近期流离失所者的陈述，有助于记录较新的事件，并与对军方2017年行动的调查相互补充。
库姆吉安在1月访问期间明确表示，该机制的工作并不局限于任何一支武装力量或任何一个社区：
我想强调，机制调查缅甸所有严重国际罪行的施害者，不论其族裔、宗教或政治立场。这也包括非国家行为体所犯下的罪行。
这一职责意味着，对若开军的指控以及对缅甸军方的指控都在调查范围内。2025年2月的报道也称，双方均强征人员入伍，其中包括21岁的孟都难民罗希德·艾哈迈德的证词；他称，被绑走的罗兴亚青年下落不明。调查此类指控，并不预先判定任何个人应负责任。
土地被侵占将问责与返乡问题相连
IIMM在8月声明中指出，另有一项调查针对2017年罗兴亚人土地和财产遭到破坏及被剥夺一事。调查人员重点关注被当局征用、用于修建安全基地的土地。
这项工作涉及遣返面临的一项现实障碍：流离失所者能否返回自己的家园和社区。即使战斗停止，被毁的村庄或被占用的土地仍可能使家庭无法在原居地重建生活。
库姆吉安解释了财产调查为何与流离失所者的处境息息相关：
土地和财产的丧失摧毁了罗兴亚社区的社会与文化纽带，也是他们所遭受损失中长期存在的一部分。
该机制称，其调查结果可能与未来司法程序中的赔偿问题相关。赔偿措施旨在弥补损害，具体可能包括财物补偿或返还财产，视法院有权作出的裁定而定。目前没有公布任何具体补救措施或时间表。
对权利的法律承认也是尚未解决的问题。罗兴亚活动人士赫特韦·温主张，遣返必须保障人们免遭再次陷入无国籍状态和失去财产，而不能只是让他们跨境返回。国际特赦组织还援引一份9月2日发布的联合国人权报告称，前几届政府施加的限制仍然存在，若开军则称罗兴亚人为“孟加拉人”或“穆斯林”，以此否认其罗兴亚身份。
不同法院处理不同类型的责任
IIMM称，正与国际刑事法院（ICC）、国际法院（ICJ）及阿根廷司法机关共享证据，同时回应英国提出的信息请求。这些程序彼此相关，但目的各不相同。
ICC审理个人刑事责任问题。其检察官于2024年11月申请对缅甸军方指挥官敏昂莱签发逮捕令，指控其犯有驱逐和迫害罗兴亚人的危害人类罪。IIMM称，该机制的证据和分析在这项申请中发挥了重要作用。检察官提出申请，并不意味着逮捕令已经签发或有人已被定罪。
在阿根廷，IIMM称，其提供的证据被用于一名联邦调查法官的裁定。该法官于2025年2月下令对敏昂莱及另外24人签发逮捕令。这些程序与ICC的程序相互独立。
ICJ处理的是《1948年防止及惩治灭绝种族罪公约》下的国家责任问题，而非对个人定罪。相关诉讼针对缅甸涉嫌在2016年和2017年对罗兴亚人采取行动一事。尽管有报道称预计法院将在未来几个月作出裁决，但目前无法确定具体裁决日期。
这些报道没有公布经核实的遣返启动日期。尚未解决的问题十分具体：袭击仍在持续、人道援助准入受限、行动自由受限、权利未获承认、土地问题悬而未决，以及问责尚未落实。司法进展或有助于处理过去的罪行，但本身无法让当前环境变得安全。
要点
- 据估计，约有120万名罗兴亚难民身在孟加拉国，来自若开邦的人仍在持续抵达。
- IIMM称，安全、可持续的返乡需要暴力终止，并追究施害者责任。
- 难民指称，在若开军控制区，他们遭遇强迫劳动、行动受限和谋生禁令；若开军否认这些指控。
- 若开邦中部无法满足基本粮食需求的家庭比例，从2024年12月的33%升至2025年8月的57%。
- 调查人员正在查证近期暴行，以及2017年行动后罗兴亚人土地遭侵占一事。
- ICC、ICJ和阿根廷的诉讼涉及不同形式的责任；目前没有经确认的返乡时间表，也没有确定的ICJ裁决日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