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损失远不止医疗账单
据估算，2024年空气污染给印度造成了2600亿美元的损失，相当于其国内生产总值的约6%。损失来自劳动者产出下降、过早死亡、医疗费用以及消费活动减少。Dalberg Advisors和清洁空气基金表示，到2030年，将细颗粒物污染减少约20%，每年可避免约850亿美元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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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大的一项单独损失也最不易察觉：员工带病上班，工作表现受到影响。这种生产力损失被称为“在岗低效”，估计达872亿美元。过早死亡造成的损失另有820亿美元，而购物、旅游及其他消费活动减少则造成约740亿美元损失。
Dalberg于2026年1月发布的分析由Jagjeet Sareen和Shruti Goyal撰写，将改善空气质量置于经济论证的核心。其商业价值报告探讨了交通、工业、农业、废弃物、电力、建筑、道路扬尘和家庭燃料使用等领域的变化，如何在改善健康的同时创造经济机遇。
估计显示，印度2024年的PM2.5平均浓度为每立方米50.6微克。PM2.5指直径不超过2.5微米的空气颗粒物，小到足以深入肺部并进入血液。Dalberg和清洁空气基金表示，尽管《国家清洁空气计划》取得进展，平均浓度仍比印度国家标准高出25%以上。
对企业而言，影响从办公室工位延伸到餐馆餐桌和建筑工地。员工产出减少，顾客留在家中，配送受到限制，家庭则不得不将资金转用于治疗。
为什么到岗工作仍可能意味着产出损失
当一个人即使身体状况不佳、日常工作因此变得更困难，仍然坚持工作时，就会出现“在岗低效”。持续咳嗽、呼吸困难、头痛或疲劳的人，可能完成的任务更少、难以集中注意力，或需要更长时间才能作出决定。
MediBuddy医生关系总监兼医疗运营负责人Gowri Kulkarni医生解释了为什么考勤记录可能忽视这一问题：
员工请病假时，我们往往会注意到；但如果有人每天都来上班，却一直咳嗽、呼吸困难、头痛或疲惫不堪呢？他们到岗并不一定意味着能充分发挥自身能力。
据估算，在岗低效造成的872亿美元损失约占2600亿美元总额的三分之一。疾病导致员工完全无法上班的缺勤现象，则额外造成了超过30亿美元的损失。这一区别有助于解释，为什么公司考勤看似正常，产出却可能受到影响。
结合企业数据与卫星颗粒物污染测量结果的研究还发现，制造业生产力会下降，尤其是在高度依赖劳动力的行业。难以保护员工免受污染，或难以改变工作方式的企业，面临的困难更大。
服务业也面临类似问题。需要持续集中注意力、作出判断并与客户接触的工作，依赖员工保持良好状态、稳定发挥。大量员工的产出即使只是小幅下降，累积起来也会造成重大经济损失。
过早死亡和治疗费用加重家庭负担
据估算，过早死亡给2024年的经济负担造成了820亿美元损失。医疗支出另贡献了123亿美元，涵盖政府、家庭和私人医疗保险机构承担的费用。
早期研究估计，2019年空气污染导致印度167万人死亡，约占当年死亡总人数的18%。过早死亡和患病造成的相关经济损失估计为368亿美元，其中288亿美元来自过早死亡，80亿美元来自疾病。这些数字反映的是2019年的健康影响，而2024年的综合估算还纳入了劳动者表现和消费活动。
在家庭直接医疗支出不断上升的背景下，这些成本带来了更大压力。印度患者人均自付医疗费用从2017—18年度的2097卢比升至2022—23年度的2767卢比，增幅约32%。反复就诊、购药和治疗会给家庭预算带来压力，而收入损失又让本已紧张的开支雪上加霜。
科学与环境中心研究与倡导执行主任Anumita Roychowdhury谈到了城市家庭承受的压力：
如果当前污染水平持续，主要城市的家庭将因反复发生的医疗费用而面临日益沉重的经济压力。
健康研究还指出，空气污染的影响不止于呼吸系统疾病。2024年发表于《生殖生物医学在线》的一项研究发现，污染暴露与精子质量下降有关：与污染较轻地区相比，中度污染地区的正常精子比例下降8.8%，污染严重地区则下降11%。这些发现意味着家庭面临的健康问题范围更广。
消费者留在家中造成740亿美元缺口
据估算，消费支出和旅游活动减少在2024年造成了740亿美元损失。污染会改变人们出行的地点和购物的内容：外出意味着呼吸不健康的空气时，人们可能会推迟去餐馆用餐、购物或休闲游玩。
德里的商户称，来自周边国家首都辖区的顾客人数，在一次严重污染期间从每天约30万至40万人降至约10万人。这意味着客流量减少约三分之二至四分之三，对商店、餐饮企业和运输服务都造成影响。
零售连锁企业也表示面临类似压力。Shoppers Stop将印度北部污染加剧与10月至12月季度销售持平联系起来；Lifestyle International则指出，该地区顾客到店人数和销售额增幅减弱。Speciality Restaurants称，2025年最后一个季度，其印度北部业务较上年同期下降20%。
居家外卖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压力。古尔冈一家连锁餐饮企业的创始人称，空气质量较差时，外卖订单增加了约15%，但增幅仍不足以弥补堂食客流的损失。因此，企业可能既面临到店顾客减少，也更加依赖外卖业务。
户外劳动者和供应链面临交织风险
建筑工人、外卖骑手、街头摊贩、交警和物流员工长时间在户外工作。他们往往很难转到室内或远程工作，只能在维持生计的同时暴露于污染之中。
非正规就业者还面临额外的经济压力。许多人没有带薪病假或雇主提供的医疗保险，因此生病既意味着医疗账单，也会立即失去收入。小企业可用于应对日程中断或购置防护设备的储备也更少。
德里的货运体系显示了潜在中断的规模。2025年的数据显示，每日货运量约为100万吨，由约19.3万辆车运输。限制老旧商用车上路和卡车进城，可能延误食品、建筑材料和消费品的配送，推高运输商和消费者的成本。
建筑禁令的影响会沿着比施工现场更广的网络扩散。水泥、钢材、砖块、瓷砖、油漆、玻璃和电气设备供应商都依赖项目持续推进。一旦停工，日薪工人就会失去收入，供应商也会失去订单。复工同样需要时间，承包商必须重新调集人员和设备。
Kulkarni医生建议对室内外工作场所采取防护措施，包括改善通风、使用配备高效空气颗粒物过滤器的空气净化器、为外勤员工提供贴合度良好的N95或N99口罩、定期体检以及提供医疗咨询。雇主需要考虑整个工作日中员工会在何处接触污染，包括通勤和外勤任务。
不同经济估算的衡量范围
Dalberg和清洁空气基金2021年的研究估计，空气污染每年给企业造成950亿美元损失，相当于国内生产总值的3%。两家机构的新研究扩大了证据范围，将2024年的损失估算为约2600亿美元，相当于国内生产总值的6%。评估所涵盖的范围有所变化，因此比较这两个数字时需要加以考虑。
两家机构的官方摘要估计，如果全国实现安全空气，每年可获得2200亿美元的收益；最初对研究结果的介绍则给出了约2600亿美元的数字。850亿美元的估算有更明确的目标：到2030年将PM2.5减少约20%，从而避免每年蒙受相应损失。
印度工商联合会（FICCI）和安永的一项评估以2022年数据为基础，将经济负担估算为国内生产总值的9%至9.5%，并呼吁污染政策聚焦健康结果。这项以健康为重点的评估还指出，污染相关健康问题每年导致约13亿个工作日损失。其数据年份和覆盖范围不同，有助于解释为什么其核心比例与Dalberg的估算不同。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前第一副总裁吉塔·戈皮纳特于2026年1月21日在达沃斯举行的世界经济论坛上提出了这一经济论点。她表示，污染对印度经济的影响大于对该国征收的关税，并呼吁立即采取行动。
德里的印度统计研究所教授E. Somanathan估计，关税可能造成的损失相当于国内生产总值的0.2%至0.4%，而污染造成的损失约为其十倍。与备受政治关注的贸易风险相比，这一比较凸显了反复发生的国内成本。
清洁系统可创造逾2000亿美元机遇
清洁空气基金的摘要指出，在经济的八个领域实施有针对性的措施，可创造逾2000亿美元的经济机遇。报告将收益分为三个阶段，说明对清洁系统的投资如何带动更多商业活动并改善健康。
- 约800亿美元的初期收益将来自公共投资，以及从污染技术转向更清洁替代方案。
- 随着私人投资扩大压缩沼气生产和回收利用等活动，预计还将带来约600亿美元收益。
- 劳动者生产力提高、消费活动增加和医疗支出减少，将带来逾800亿美元收益。
官方摘要还估计，岗位转换或新增就业岗位将超过1亿个。这一合并类别既包括转入其他工作的劳动者，也包括新创造的岗位，因此培训是拟议转型的关键。
Dalberg和清洁空气基金指出，要扩大这些措施，需要满足五项要求：吸引私人资本、在重点地区试点解决方案、提升劳动力技能、加强社区参与，以及投资建设用于监测、市场和问责的数字系统。
摘要没有提供该投资计划的详细实施时间表。文中所述的2030年目标，指的是将PM2.5减少约20%，从而避免每年约850亿美元的损失。
污染也会降低农业产出
农业研究揭示了污染空气降低经济产出的另一条途径。一项针对燃煤电厂排放的二氧化氮开展的研究，考察了最远100公里范围内的污染暴露，发现西孟加拉邦、中央邦和北方邦部分地区的稻米和小麦年产量损失超过10%。
研究人员将这些损失与2011年至2020年两种作物约六年的年均产量增幅进行了比较。因此，对农民而言，污染可能抵消多年逐步提高的产量，影响收入和粮食供应。
黑碳则给喜马拉雅地区带来另一种风险。研究在北阿坎德邦的萨托潘特冰川和巴吉拉特-卡拉克冰川发现了沉积物，其污染源包括印度恒河平原、山谷排放和野火。深色颗粒会减少积雪反射的阳光，使积雪吸收更多热量并加快融化。
这些农业和环境影响进一步凸显了从源头减排的经济意义。交通、电力生产和燃料使用更加清洁，将惠及远超排放源所在城市或工业区范围的人群。
从国家行动到2030年目标的时间线
印度的政策应对包括国家计划、扩展污染监测，以及在污染严重时实施紧急限制措施。以下关键日期展现了政策从测量问题到评估改善空气质量经济回报的进程。
- 2019年：印度启动《国家清洁空气计划》，覆盖24个邦和中央直辖区的131座城市及城市群。
- 2021年：Dalberg和清洁空气基金估计，空气污染每年给企业造成950亿美元损失，相当于国内生产总值的3%。
- 2024年末：全国空气质量监测网络在400多个城镇设有近1000个监测站。
- 2026年1月：Dalberg发布新的经济分析；戈皮纳特于1月21日在达沃斯谈及污染造成的经济成本。
- 2030年：将PM2.5减少约20%，每年可避免约850亿美元的经济损失。
监测覆盖仍不均衡，尤其是在中小城市和农村地区。可靠的测量数据有助于主管部门识别污染源、追踪措施是否奏效，并将资金投向最需要的地区。
区域协调同样重要，因为污染空气会跨越行政边界流动。世界银行估计，南亚各国协调减污的成本可能比各自为政低约45%。对印度而言，这意味着各邦和各行业都应采取行动，而不能主要依赖空气质量恶化后的限制措施。
要点总结
- 据估算，2024年空气污染给印度造成2600亿美元损失，相当于国内生产总值的约6%。
- 员工在岗时表现下降造成872亿美元损失，是最大的单项成本。
- 过早死亡造成820亿美元损失，消费活动减少则造成约740亿美元损失。
- 到2030年将PM2.5减少约20%，每年可避免850亿美元损失。
- Dalberg和清洁空气基金估计，全国实现安全空气每年可带来2200亿美元收益。
- 拟议应对措施涵盖更清洁的交通、工业、农业、废弃物管理、电力、建筑和家庭燃料使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