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款1.8亿日元调查药物使用情况
日本厚生劳动省正考虑在六家国立麻风病疗养所开展调查，查明考哈的使用情况。考哈是一种由旧日本军方研制的试验性药物，二战期间及战后曾用于疗养所居民。政府已在2026财年预算中为这项工作拨款1.8亿日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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拟议中的调查将把审查范围扩大至熊本县菊池惠枫园以外。此前的一项调查发现，1942年12月至1947年间，至少有472名居民接受过这种药物，其中包括年仅6岁的儿童。试验期间有9名居民死亡，调查人员怀疑其中两人的死因与考哈有关。
一名厚生劳动省官员于11月9日披露了相关计划，拟议调查于2026年11月10日报道。具体涉及哪六家机构以及何时启动调查，尚未确定。准备工作完成后，调查人员将查阅各机构保存的档案；菊池惠枫园已自行开展调查，因此不在此次调查范围内。
调查的核心问题包括：这种药物的使用范围有多广、接受用药者经历了什么，以及为何在出现严重病情和死亡后仍继续治疗。此前的调查还考察了被限制在疗养所内、依赖医生的居民是否真正有能力拒绝治疗。
证据显示使用范围不止一家机构
除菊池惠枫园外，已有记录证实考哈曾在另外五家国立疗养所使用：静冈县的国立骏河疗养所、高松的大岛青松园、东京的多磨全生园、冈山县的长岛爱生园，以及鹿儿岛县的星冢敬爱园。
这些发现来自对菊池惠枫园以外12家国立疗养所的调查。相关证据见于病历、机构刊物、居民团体杂志以及1947年出版的一份医学期刊。这些材料共同表明，考哈的使用已遍及日本多个地区。
目前确认的这五家机构为拟议中的调查提供了起点。最终调查范围将取决于厚生劳动省选定哪六家机构，以及各地还保存着多少资料。
军方研究项目如何波及疗养所居民
考哈由隐色花青素组成，这是一种感光染料，也就是会对光产生反应的物质。它源自对摄影增感剂的研究。旧日本帝国陆军关注这种药物能否用于军事行动中在寒冷地区出现的冻伤和烧伤。
陆军委托熊本医科大学（现熊本大学医学部）研究其潜在用途。在结核病患者身上取得初步成功后，研究人员考虑将其用于麻风病（又称汉森病）。两种疾病的致病菌存在亲缘关系，这也有助于解释研究人员为何对此感兴趣。
菊池惠枫园时任园长宫崎松记参与了研究，并于1942年12月开始给居民使用考哈。这项工作由陆军技术本部第七研究所委托开展。试验初期，参与者约占疗养所居民总数的三分之一。
日本于1945年投降后，治疗仍在继续。菊池惠枫园的试验持续至1947年，而大岛青松园的记录显示，考哈于1944年至1946年间在该园使用。因此，拟议中的调查既涉及战时军事研究，也涉及战后的医疗决策。
菊池惠枫园调查发现了什么
菊池惠枫园于2024年6月24日公布调查报告。该园历史档案室于2022年开始整理相关资料，随后居民团体要求对事件进行详细调查。调查人员确认，至少有472人接受过考哈治疗。
医生采用了多种给药方式：粉剂和片剂、肌肉或静脉注射、通过导管将药物注入膀胱，以及将药物涂抹在眼球部分表面覆盖的膜上。单次剂量从0.1毫克到120毫克不等，给药间隔从每日一次到每周一次都有。
居民出现疲劳、恶心、皮疹和感觉异常等症状。感觉异常是指刺痛或麻木等不正常的感觉。报告质疑这项试验的医学依据，并指出居民健康恶化时未得到充分说明，也缺乏适当的副作用治疗或补偿。
两名被怀疑因考哈而死亡的男性分别为37岁和29岁。年长者注射药物后出现头晕、头痛加重和呕吐，并在开始治疗34天后死亡。年幼者因严重倦怠，在接受约四个半月治疗后停药；约两周后死亡。
一名居民回忆被施压吞服药片
大岛青松园居民松本常治在讲述经历时年约93岁，他于1942年7月入住该园。他回忆说，约在1944年初，一名医生告诉他和其他年轻居民，他们将接受一种治疗麻风病的新药。
松本记得自己每天中午前服用一片薄薄的扁平药片。服药后，他感到头脑昏沉，视力也变差。他回忆说，自己曾沿着走廊爬行，一边说看不见了，后来被送去住院。其他居民有人发烧，有人伤口化脓，还有一名女性掉了头发。
据松本回忆，居民抱怨后，医生把不良反应说成治疗奏效的表现：
有反应说明药物正在起作用。
有些居民把药片藏在舌头下面，之后再吐掉。松本说，护士后来开始检查每个人是否真的吞下了药片。他记得治疗持续了半年到一年，之后突然停止，却没有得到任何解释。
他的讲述展现了居民在日常生活中拒绝服药有多困难：试图躲避服药的居民会受到更加严密的监督。
调查为何引发人权关切
菊池惠枫园的报告认定，居民的人权未获尊重。他们无法离开疗养所生活，与外界社会隔绝。主导试验的医生同时掌握着居民生活场所的管理权。
这种安排使居民难以拒绝治疗，也难以公开谈论治疗带来的影响。真正有意义的知情同意，要求当事人了解治疗方案并能够说“不”。报告指出，居民对疗养所的依赖严重限制了他们作出选择的能力。
居民于1943年开始抵制试验，但试验一直持续到1947年。一名男子的回忆刊登在调查报告引用的一份疗养所刊物上；刊载时他97岁。他说，开始服药后出现严重胃痛，还被要求每天到园长办公室，在旁人监督下服药。
曾在麻风病疗养所工作的医生泉慎三对调查结果作出了直言不讳的评价：
这是严重侵犯人权。
调查方表示，调查旨在以史为鉴、改进当前做法，而非追究相关人员的法律责任。
旧档案显示治疗经常中断
国家汉生病资料馆保存的一份1947年皮肤科与性病学期刊，记载了多磨全生园和大岛青松园使用考哈的情况。这些同时代的记录为后来的机构调查和居民回忆补充了具体数据。
多磨全生园园长报告了175例病例。其中72例在三个月内停止治疗，另有103例持续治疗四至八个月。57例因居民整体健康状况恶化而不得不停药。
这57例约占所述175例的33%，也就是大约每三例中就有一例。这个数字具体反映了该园有多常因健康状况恶化而中断治疗。
大岛青松园园长报告称，1944年至1946年间曾给180人使用考哈，并承认出现了不少副作用，停药后副作用有所减轻。长岛爱生园和星冢敬爱园的记录也提供了进一步的使用证据，但没有给出相应的患者总数。
综合这些记录可以看到一种更广泛的情况：多家机构使用该药、反复出现不良反应，以及围绕是否继续或停止治疗作出的决策。
保存档案并倾听高龄居民的回忆
国立骏河疗养所正在审查此次调查涉及的998名居民的病历，以查明考哈的使用情况。园长北岛慎一表示，战后的病历中已发现相关证据。负有保密义务的工作人员正在逐份核查档案。
北岛谈到了工作规模以及保护历史记录的必要性：
还有可能发现更多未知事实。我们需要建立保存病历和文件的规则。
其他机构也面对大量档案，并一直在考虑如何整理研究资料。病历有助于查明谁接受过这种药物、何时用药、随后出现了哪些症状，以及治疗为何结束。居民代表还要求调查人员查阅死亡证明，这也是一条调查途径。
厚生劳动省统计，截至2025年5月，国立疗养所共有639名居民，平均年龄为88.8岁。这些数据凸显了在开展档案调查的同时记录个人回忆的紧迫性。居民能够讲述压力、疼痛和对话，而这些内容可能从未记入病历。
从战时试验到拟议中的扩大调查
如今的调查范围横跨二战期间的军事研究，以及八十多年后政府拟议中的调查。以下几个时间节点展现了事件的发展：
- 1942年12月：菊池惠枫园在园长宫崎松记主持下开始考哈试验。
- 1943年：菊池惠枫园居民开始抵制试验。
- 1944年至1946年：大岛青松园的记录显示，曾有180人接受考哈治疗。
- 1947年：菊池惠枫园的试验结束；一份医学期刊刊载了多磨全生园和大岛青松园的相关记录。
- 2022年：菊池惠枫园历史档案室开始整理资料，使这项试验再次受到关注。
- 2024年6月24日：菊池惠枫园公布调查报告。
- 2026年11月：厚生劳动省考虑调查另外六家疗养所的计划对外披露。
菊池惠枫园居民团体代表太田明要求在全国范围开展调查，并进一步查阅病历和死亡证明。他还呼吁公开调查结果，并将其保存下来，供后代参考。
拟议中的全国调查将把目前散落在各机构的发现汇总起来。对居民和家属而言，最实际的任务是更全面地查清谁接受过考哈、他们遭受了什么伤害，以及负责照护的人作出了哪些决定。
要点
- 日本已在2026财年预算中拨款1.8亿日元，拟调查六家国立麻风病疗养所的考哈使用情况。
- 菊池惠枫园此前的调查发现，至少有472人接受过这种药物，其中包括年仅6岁的儿童。
- 试验期间有9名居民死亡；调查人员怀疑考哈导致其中两人死亡。
- 记录证实，另外五家国立疗养所也曾使用考哈，并出现严重副作用和治疗中断的情况。
- 此前的调查发现，居民受到机构限制并依赖医生，几乎没有能力拒绝治疗。
- 保存病历并记录高龄居民的经历，是查明事件真相的关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