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后18小时突然倒下，数分钟后身亡
一名30岁出头的女性在加德满都Paropakar妇产医院突然倒下，数分钟内便不幸身亡，暴露出尼泊尔国家级妇产转诊中心急救服务的不足。该院院长表示，医院设有10张产妇重症监护床位，但没有心脏病专家、肾脏病专家或重症监护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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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名女性的家人从Dhading将她送来，原本期待位于Thapathali的专科医院能提供安全的分娩护理。产后18小时，她被人用轮椅从术后病房送往普通病房。她起身准备移到病床上时突然倒下。
医院院长Shree Prasad Adhikari医生描述了她的病情变化有多快：
但她从轮椅上起身准备躺到床上时突然倒下，医生还没来得及评估她的状况，她就在几分钟内身亡。
医院医生认为，她死于肺栓塞，即血凝块堵塞肺部血管。她的亲属在医院抗议，指称院方存在疏忽。院方未公布针对这一指控的调查结果。
这起死亡事件反映出尼泊尔改善分娩安全工作所处的一个艰难阶段。越来越多女性前往医疗机构接受服务，孕产妇死亡率也大幅下降。然而，医院仍难以提供患者病情突然恶化时所需的各类专科医生、护理和急救治疗。
两起血栓急症，不同的结果
Paropakar医院另一名产妇产后出现深静脉血栓，经转送至Bir医院重症监护病房后幸存。Adhikari说，这起急症发生在那起致命事件数周后的一个星期日晚上。
深静脉血栓是指深部静脉内形成血栓，常见于腿部。肺栓塞则是血栓堵塞肺部血流，有时是血栓从身体其他部位移动而来。妊娠期和产后阶段会增加血栓风险。
Adhikari说，他的团队立即将这名幸存患者转送至Bir医院。这两起急症显示了妇产医院面临的不同需求：安全接生是一项任务，而治疗突然威胁母亲肺部、心脏或其他器官的病情，可能需要另一支医疗团队和不同级别的重症监护。
因此，即使分娩过程看似顺利，产后阶段对家人而言仍可能充满危险。来自Dhading的这名女性仍在医院时病情便发生变化，距离分娩仅18小时。
产科重症监护室能提供什么
Paropakar医院的产科重症监护室被划分为B类。医生称，这是为需要密切监测的患者提供的中级护理。医生表示，病情危重的患者需要A类病房，由重症监护医生进行监测和治疗。
医院的人员配置限制并不止于重症监护室的等级。Adhikari说，医院没有治疗心脏疾病的心脏病专家、治疗肾脏问题的肾脏病专家，也没有负责协调危重患者治疗的重症监护专家。
Adhikari描述了护理人员的工作负担，以及医院需要从外部寻求帮助的情况：
重症监护室同时收治10名患者时，只有两名护士负责照护。出现并发症时，我们必须请其他医院的专科医生前来，治疗延误可能危及患者生命。
按这一人员配置，10张床位全部住满时，每名护士要负责5名患者。医院每月会将约12名危重产妇和近36名婴儿转往其他机构接受专科重症监护。因此，在Paropakar医院获得床位，可能只是患者急救治疗的第一步。
转诊可能意味着再经历一次危险旅程
Paropakar的医生说，在其他公立医院找到重症监护床位往往很困难。即使安排妥当，患者还必须撑过转运旅程。据医生介绍，尼泊尔大多数救护车缺乏在转运途中提供高级生命支持所需的设备。
高级生命支持是指患者病情危重时，能够维持包括呼吸和血液循环在内的基本生命功能。转运途中病情恶化的患者可能需要立即接受治疗，而不是等到抵达接收医院后再治疗。
位于Surkhet的Karnali省立医院也面临类似压力。一名20多岁的女性产后病情恶化，转运至加德满都途中在直升机上死亡。医生此前已将她转诊，以接受进一步治疗。
Surkhet医院每周接收两至三例复杂分娩病例。在近期急症的相关报道所述的一个星期二，一名临产女性也从Dolpa空运至该院。这些行程表明，患者可能需要经历多个阶段的医疗转运：从偏远地区前往省级医院，部分患者还要继续转往加德满都。
对病情不稳定的产妇而言，每个阶段都需要有接收团队、合适的床位，以及能够支持其病情的交通工具。转诊系统需要这三者协同运作。
为何有些死因仍无法确定
Surkhet医院妇产科主任Amit Singh医生说，有时母亲或新生儿死亡后，医疗团队无法确定确切死因。他描述了临床医生面临的局限：
很多情况下，我们无法查明实际死因，只能推测可能是某种并发症或另一种并发症所致。
尼泊尔孕产妇健康讨论中引用的研究指出，产后严重出血、高血压疾病、转诊延误和管理不善是孕产妇死亡的主要原因。其他原因包括感染、流产并发症、潜在心脏疾病，以及羊水栓塞。羊水栓塞是一种罕见急症，涉及羊水进入母亲血液后引发的严重反应。
子痫前期是一种与妊娠相关的疾病，表现为血压升高，并有迹象显示器官可能受到影响。子痫则会引发癫痫发作。严重出血也称产后出血，可能迅速危及生命。这些病症需要不同的治疗方式，这也说明，在复杂急症中，仅有产科专业知识可能并不足够。
Singh说，重症监护设施可能带来重大改变。他的担忧既关乎如何立即挽救患者，也关乎如何准确了解死亡原因，以便医院查明哪些治疗或转诊安排需要调整。
尼泊尔如何开始追踪孕产妇死亡
尼泊尔通过2021年全国人口普查启动了首项与人口普查挂钩的孕产妇死亡研究；当地也称该次普查为2078年人口普查。卫生与人口部与中央统计局合作，识别死亡个案并调查死因。
研究计划要求普查员询问家庭，在此前12个月内是否有15至49岁的女性死亡。随后，卫生工作者会收集有关事发情况的详细信息，包括死亡是否发生在妊娠期间、分娩时或产后六周内。
该计划包括847名调查员，并安排使用口头尸检问卷进行后续访谈。口头尸检通过向亲属或照护者了解死者生前的症状和事件，帮助评估可能的死因。
当时任卫生部联合秘书的Indramani Pokharel说，这项工作旨在识别孕产妇死亡及其死因，从而改善安全孕产服务，使其更易获得、更便于使用。研究公告还引用一项估算称，孕产妇死亡占育龄女性死亡总数的12%。
卫生与人口部和国家统计局于2022年发布的《2021年尼泊尔孕产妇死亡研究》涵盖全国七个省。该研究由尼泊尔卫生研究委员会及卫生发展合作伙伴共同开展，发现近四分之三的孕产妇死亡发生在医疗机构内或转运途中。研究指出，转诊安排薄弱、医疗机构能力有限，以及未能及时获得优质护理，都是重要问题。
该研究采用2021年人口普查中报告的此前12个月妊娠相关死亡数据，并由受过培训的卫生工作者开展口头尸检。在653例妊娠相关死亡中，622例被归类为孕产妇死亡。研究根据这些死亡病例以及普查记录的412,935例活产，估算孕产妇死亡率为每10万活产151例。各地比率从Bagmati的98例到Lumbini的207例不等，Karnali为172例。由于11例信息不完整，详细分析涵盖611例孕产妇死亡。死因根据口头尸检信息而非临床报告判定，因此研究结果可能受到回忆偏差及其他报告偏差影响。
在纳入分析的死亡病例中，57%发生在医疗机构，26%发生在家中，约17%发生在前往医疗机构或医疗机构之间的途中。61%的死亡发生在分娩后。非产科并发症占孕产妇死亡的32%，产科出血占26%，高血压疾病占12%。在分娩期间或产后死亡的女性中，76%在医疗机构分娩，但只有53%完成了建议的四次产前检查。
74%的女性在就医过程中至少经历过一次延误，17%经历了全部三类延误：决定就医、抵达医疗机构以及获得治疗。57%的女性在决定就医方面出现延误，40%在获得治疗方面出现延误，33%在抵达医疗机构方面出现延误。报告的问题包括未能及时发现风险并转诊、接收机构行政流程延误、交通安排不当、医疗机构之间沟通不畅，以及设备、受训人员、血液和药品短缺。
医疗机构分娩人数增加，孕产妇死亡减少
尼泊尔扩大产科服务取得了显著成效。2009年，政府开始在公立医疗机构提供免费住院分娩服务，全国各地已设立2800多个接生中心。
在医疗机构分娩的比例从免费分娩服务推出前后约18%上升至2025年的90.5%。这增加了72.5个百分点，使大多数分娩都在旨在提供专业护理的场所进行。
孕产妇死亡率从1996年每10万例出生539例降至2016年的239例。近期医院报道引用的世界卫生组织估算为每10万活产142例孕产妇死亡。世卫组织还报告称，自2000年以来，孕产妇死亡率下降了70%以上。
孕产妇死亡率是指每10万名活产婴儿中，与妊娠或妊娠管理相关的死亡人数。各国和卫生服务机构可借此追踪妊娠和分娩相关风险，而不只是关注死亡总人数。
尼泊尔提出的可持续发展目标是到2030年将孕产妇死亡率降至每10万活产70例。以世卫组织估算的142例为起点，要达到70例，需每10万活产减少72例，即降幅略高于一半。
关键节点与下一个目标
尼泊尔的进展历经数十年。以下关键年份展现了服务覆盖面扩大、了解死亡原因的努力，以及尚待实现的国家目标：
- 1996年：孕产妇死亡率为每10万例出生539例。
- 2009年：政府在公立医疗机构推出免费住院分娩服务。
- 2016年：孕产妇死亡率为每10万例出生239例。
- 2021年：尼泊尔启动与全国人口普查挂钩的孕产妇死亡研究。
- 2025年：在医疗机构分娩的比例达到90.5%。
- 2030年：尼泊尔的目标是将孕产妇死亡率降至每10万活产70例。
近期的死亡事件和紧急转运显示，这项工作如今面临的压力在哪里：女性抵达医疗机构后，医院能否治疗严重并发症。对从Dhading或Dolpa等地区转诊的患者而言，下一家医院能否提供专科治疗，可能影响她们接下来的整个旅程。
投资不能止于设备
孕产妇健康专家Pawan Sharma医生说，进一步降低死亡人数需要持续投入和政府承诺。他解释了为何仅购买设备仍会留下重要缺口：
单靠昂贵设备无法减少孕产妇死亡。适度努力就能在短期内取得成效，但要进一步进展，就需要大量投资和坚定的政治意愿。
Paropakar医院的经历具体呈现了人员配置问题。医院可能设有重症监护室，但仍需要从外部请专科医生、寻找其他重症监护床位并安排转运。护理人员也必须有足够能力，监测病情可能迅速变化的患者。
由多个医学领域专科医生共同工作的医院，可以在同一治疗过程中整合产科护理、心脏和肾脏专科知识以及重症监护。对于出现严重并发症的产妇，这有助于减少紧急往返不同医院的需要。
尼泊尔已经让更多女性进入医疗机构分娩。下一步是让这些机构具备应对能力，在常规产科护理转变为急症时及时救治，包括婴儿出生之后出现的紧急情况。
要点
- 来自Dhading的一名女性在Paropakar妇产医院分娩18小时后死亡；医生认为她死于肺栓塞。
- 另一名产后血栓患者转至Bir医院后幸存。
- Paropakar设有10张床位的B类产科重症监护室，但缺少心脏、肾脏和重症监护专科医生。
- 该院每月会将约12名危重产妇和近36名婴儿转往其他机构。
- 2022年发布的《2021年尼泊尔孕产妇死亡研究》发现，近四分之三的孕产妇死亡发生在医疗机构内或转运途中；74%的女性在就医过程中至少经历过一次延误。
- 2025年在医疗机构分娩的比例达到90.5%，尼泊尔的孕产妇死亡率目标是到2030年降至每10万活产70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