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然气承诺需要交付方案
随着围绕砂拉越天然气行业控制权的谈判朝着拟于2026年底前达成和解的目标推进，砂拉越要求保证马来西亚国家石油公司（PETRONAS）能够每天交付12亿标准立方英尺天然气，而不只是纸面上同意这一供应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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砂拉越总理阿邦佐哈里表示，独立技术委员会正在审查马来西亚国家石油公司（Petroliam Nasional Bhd，简称PETRONAS）和砂拉越石油公司（Petroleum Sarawak Bhd，简称PETROS）的立场，以帮助双方达成妥协。双方尚未达成最终商业协议。如果谈判未能促成庭外和解，联邦法院定于2027年1月25日至29日连续五天审理双方围绕宪法问题提出的争议。
眼下的实际问题是：承诺供应给砂拉越的天然气将从哪里来，又将如何输送到发电站和其他客户手中？PETRONAS原则上已同意按日供应上述数量，其余天然气则计划用于液化天然气出口。砂拉越希望明确保障落实这一安排所需的资源和基础设施。
这些交付问题背后，是一场更大的争论：谁有权监管、分销砂拉越的天然气并从中获取收益。PETRONAS依据联邦石油法律行事，而砂拉越州政府则坚持认为，该州自己的法律仍然适用。
因此，拟议中的和解必须将三方面衔接起来：法律授权、商业付款和实物天然气供应。阿邦佐哈里称，谈判已进入最后阶段，双方企业将遵循联邦政府与砂拉越州政府于2025年5月签署的宣言开展协商。
5月宣言达成了什么共识
2025年5月9日，马来西亚总理安瓦尔·易卜拉欣与阿邦佐哈里在布城首相官邸会面，两家公司的高级领导人也出席了会议。首相署表示，两国政府同意通过谈判解决尚未解决的问题，并敲定支持后续会谈的基本原则。
随后发布的联合宣言确认联邦法律和砂拉越法律均获承认，并明确了职责分工：PETROS负责砂拉越州内的天然气分销，PETRONAS则继续负责液化天然气出口。液化天然气是将天然气冷却后转化为液态，以便通过船舶运输。
宣言还规定每天供应12亿标准立方英尺天然气，并就未来项目开展合作。首相署表示，更广泛的合作还包括加快向东盟国家提供商业能源供应，使这项和解与马来西亚的区域能源发展目标相衔接。
阿邦佐哈里表示，技术委员会的成立是为了审查分歧领域，帮助两家公司寻找共同点。他坚持认为，谈判应依照他与安瓦尔达成的共识进行，任何一家公司都不应行使超出各自政府授权范围的权力。
接下来的工作是把政治承诺转化为详细的运营和商业条款。尽管双方对法律职责仍有争议，两家公司仍需制定安排，明确天然气如何分配、交付和付款。
砂拉越为何要求明确天然气供应
砂拉越的首要任务是保障国内用能，尤其是发电所需的燃料。阿邦佐哈里表示，仅就每日供应量达成一致并不足够，还必须知道天然气来自何处，以及能否真正送达用户。
拟议的供应量以标准立方英尺计量，这一单位表示在特定温度和压力条件下的气体体积。采用统一条件，有助于供应商和客户持续一致地比较数量。按每天12亿标准立方英尺计算，在365天的一年中，拟议供应量约为4380亿标准立方英尺。
发电站需要稳定可靠的天然气流，而不只是年度供应承诺。因此，砂拉越关注的问题是，如何通过生产、管道和交付安排保障每日供应，同时让PETRONAS继续向液化天然气客户供货。
阿邦佐哈里接受将国内分配量以外的天然气用于液化天然气出口。他的立场重点在于：在既要保障出口承诺、又要兼顾其他用途的整体体系中，确保砂拉越获得自身所需的天然气供应。
拟议合资企业有望连接供需
阿邦佐哈里提议由PETRONAS和PETROS成立合资实体，开展天然气勘探和生产。两家公司正在讨论，这种安排能否提供砂拉越能源和工业发展所需的资源。
他指出，纳土纳附近区域的天然气可能成为潜在供应来源，并可通过管道直接输送至古晋，成本较低。砂拉越也在建设一个枢纽，计划为低碳排放产业提供支持，并发展陆上天然气管道基础设施。
这一提议将让两家公司更早介入供应流程。勘探用于寻找天然气储藏，生产则将天然气从地下开采出来，管道再将其输送至处理设施和客户。若将这些活动与国内供应承诺结合起来，或有助于让气源与预定用途相匹配。
拟议中的实体仍在讨论中，其股权结构、投资需求和交付时间表尚未公布。对砂拉越而言，核心商业问题是，该安排能否确定天然气来源，并提供切实可行的输送上岸路线。
争议涉及哪些法律？
PETRONAS坚持认为，1974年《石油发展法》赋予其对马来西亚碳氢化合物资源的管辖权，并支持其在石油运营管理中的国家职能。该公司还希望维持相互关联的生产、加工和出口安排，以支撑马来西亚的液化天然气产业。
砂拉越则主张，1958年《石油开采条例》与联邦法律并行有效。2024年2月，砂拉越依据2016年《天然气分销条例》指定PETROS为该州唯一的天然气总聚合商。总聚合商负责协调市场上的天然气供应和分销，将生产商与客户纳入有组织的供应体系。
2016年条例要求，在砂拉越供应或分销天然气必须取得许可证。PETRONAS认为，其联邦层面的权利意味着无需申请州级许可证。这一分歧影响到究竟由哪个机构为该公司在砂拉越州内的活动设定要求。
马来西亚《联邦宪法》将立法权划分给联邦和州政府。律师哈菲兹·哈桑指出，联邦清单第8项(j)款涵盖矿产资源、石油、油田和石油产品，但须受州清单第2项(c)款约束；后者涉及勘探许可证和采矿租约等事项。
第75条规定，州法律与联邦法律不一致时，以联邦法律为准；州法律在不一致的范围内无效。双方已向联邦法院提出申请，请其审查争议法律的效力及适用方式。
谈判如何走到联邦法院
PETRONAS正挑战砂拉越州议会制定10项法律的权限，其中包括《石油开采条例》和2023年《环境（减少温室气体排放）条例》。砂拉越则另行挑战1974年《石油发展法》、1966年《大陆架法》和1966年《石油开采法》。
诉讼发生在双方多次尝试通过政治途径解决争端之后。砂拉越于2024年11月宣布谈判实际上已结束，但双方之后仍继续磋商。安瓦尔也曾在2025年初称问题已解决，随后双方又在5月发布宣言，为进一步工作确立框架。
以下主要节点反映了谈判与法院程序如何并行推进：
- 2024年2月：砂拉越指定PETROS为唯一的天然气总聚合商。
- 2024年11月：砂拉越宣布谈判实际上已结束，但双方仍继续会谈。
- 2025年5月9日：联邦和砂拉越领导人同意通过谈判解决争端，并于当月发布联合宣言。
- 2026年1月：PETRONAS向联邦法院申请澄清其在砂拉越运营所适用的法律。
- 2026年2月：砂拉越对三项联邦石油法律提出挑战。
- 2026年3月：联邦法院准许PETRONAS继续推进宪法挑战。
- 2026年底：阿邦佐哈里希望达成庭外和解。
- 2027年1月25日至29日：若争端仍未解决，联邦法院定于此时审理相关申请。
技术委员会为双方在法律程序继续进行期间寻求妥协提供了途径。年底的目标意味着，两国政府和相关企业只有有限时间，须在预定开庭日期前将原则性共识转化为各方同意的条款。
资金和付款争议仍是核心问题
吉隆坡大学经济学家哈里敦·苏夫安指出，砂拉越的财务收益是谈判中另一项尚未解决的问题。他表示，PETRONAS拒绝了砂拉越提出的一项具体金额，因为这会影响公司的收入结构。
哈里敦表示，具体协议需要明确天然气分配量，并清楚列明应向砂拉越支付的特许权使用费或其他财务金额。他称，尚待商定的条款涉及若干具体数字。
哈里敦解释了政治承诺如何推动两家公司达成商业和解：
政治协议实质上是指示和要求PETRONAS与PETROS双方继续推进，达成协议。
争端也已延伸至具体商业交易。一起涉及壳牌MDS的案件，争议焦点是在民都鲁供应天然气的款项应由哪一方收取。PETRONAS与PETROS之间还存在另一项争议，涉及价值795万令吉的银行担保。
这些案件让更广泛的争论显现出具体的商业层面。购买天然气的企业需要明确应向谁付款，供应商则需要有可强制执行的安排来规范付款和财务担保。
重大天然气投资与谈判同步推进
砂拉越天然气产业也在筹备大规模新开发项目。2026年11月1日，PETRONAS及其合作伙伴签署协议，将协同开发Lang Lebah和B14两个海上气田，两处气田的资源总量估计超过6.5万亿立方英尺。
Lang Lebah和B14协议将使道达尔能源持有两个气田30%的权益并担任运营商；PTTEP和KUFPEC各持有25%，PETRONAS Carigali保留20%。项目完成仍须获得监管批准。
该开发计划的目标是在产量达到稳定水平后，每年生产约100亿立方米天然气，为现有马来西亚液化天然气厂供气。该项目将在砂拉越持续发展的出口经济中引入一个规模庞大的未来气源。
PETRONAS与PETROS拟议中的和解，将明确国内分销和国家石油事务职责如何与此类投资并行运作。对开发商和客户而言，切实可行的协议将有助于提高监管职责和供应安排的确定性。
选举政治加大妥协压力
10月31日，阿邦佐哈里呼吁公众支持加强对战略资源的控制，并提及砂拉越接管民都鲁港口及投资艾芬银行。他还重申砂拉越依据《1963年马来西亚协定》提出的主张；该协定涉及沙巴和砂拉越加入联邦时所依据的安排。
环球亚洲咨询公司分析师艾哈迈德·扎哈鲁丁·萨尼·艾哈迈德·萨布里警告称，选举言辞可能缩小达成协议的空间，因为公开作出让步将更难获得支持。他如此描述相关政治风险：
当宪法争议沦为选举口号，妥协在政治上就会付出高昂代价，而司法裁决也会带来政治风险。
哈菲兹·哈桑指出，港口与石油在宪法上的处理方式不同。除非港口和港湾被宣布为联邦管辖，否则通常属于州管辖；而石油权限则涉及联邦和州清单中的相关条款。因此，控制一种战略资产与控制另一种资产所适用的法律途径并不相同。
东南亚研究所—尤索夫伊萨东南亚研究中心（ISEAS - Yusof Ishak Institute）访问研究员阿玛莉娜·安努阿尔在其2026年4月9日发表的争端分析中探讨了更广泛的利害关系。她将这场对峙置于2026年砂拉越州选举，以及必须在2028年2月之前举行的全国大选背景下考察。
阿玛莉娜认为，安瓦尔面临相互冲突的压力：PETRONAS为联邦财政作出贡献，而砂拉越执政联盟砂拉越政党联盟则为其政府提供国会支持。她的分析也指出，沙巴同样在石油管辖权和收入方面拥有相似利益，因此也会受到影响。
她称砂拉越拥有马来西亚61%的油气储量，沙巴占19%。两州合计占80%，这说明一场以砂拉越为中心的争端为何会对东马和整个联邦产生更广泛影响。
扎哈鲁丁警告称，长期对峙可能挫伤投资意愿、拖延石油项目并令能源供应复杂化。当务之急是在1月开庭前达成和解，确保砂拉越获得可靠供应，明确两家公司的职责并解决财务条款。
要点
- 阿邦佐哈里希望PETRONAS与PETROS的争端能在2026年底前通过庭外方式解决。
- 砂拉越要求明确保障每天12亿标准立方英尺天然气的来源和交付。
- 独立技术委员会正依据2025年5月联合宣言审查双方分歧。
- 双方正在讨论成立合资实体进行天然气勘探和生产，并考虑从纳土纳附近区域供气。
- 法律授权、分销安排和砂拉越的财务收益仍是谈判核心。
- 若双方未能达成和解，联邦法院定于2027年1月25日至29日开庭审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