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霾与支出引发街头不满
2026年10月28日，印尼野火危机促使学生和民间团体走上街头。抗议者要求宣布全国灾害状态，并就公共支出、物价上涨和腐败问题向总统普拉博沃·苏比安托提出质疑。森林砍伐监测机构Nusantara Atlas表示，截至9月底的九个月里，火灾已烧毁逾190万公顷土地。
雅加达及其他城市有数千人参加示威，其中数百人聚集在雅加达市中心。万隆、玛琅、日惹和望加锡也举行了抗议活动，民众将对有毒空气的抱怨与要求加强问责、保障人权的诉求结合起来。
警方表示，约有1.4万名警员和士兵在雅加达部署。原计划从印度尼西亚大酒店环岛向总统府游行的学生遭遇封锁线，一些人试图通过时发生轻微冲突。
示威发生之际，印尼正经历11年来最严重的森林火灾和烟霾。烟雾导致呼吸道疾病增加，并蔓延至邻国马来西亚和新加坡，使这场紧急事件不仅成为国内政治争端，也引发区域关注。
政府通讯办公室表示，当局已起诉与火灾有关的企业，向受影响省份提供援助，并将继续监测火情。抗议者希望政府采取更大力度的应对措施，包括增加灭火资源并调整支出重点。
10月28日也是青年誓言日，纪念印尼青年于1928年发表的国家团结宣言。学生借这一纪念日质疑政府如何保护民众、管理公共资金，以及回应批评。
抗议者为何要求宣布全国灾害状态
印度尼西亚大学及其他院校的学生呼吁，将苏门答腊岛和加里曼丹岛（婆罗洲的印尼部分）的火灾宣布为全国灾害。组织委员会SADAR（名称在印尼语中意为“觉醒”）呼吁宣布全国紧急状态，以调动更多资源。
这两项诉求都要求中央政府加强应对。组织者认为，火灾规模之大，受灾社区获得的援助远远不够。示威以话题标签#IndonesiaAware为号召，学生宣布将在雅加达多个地点开展行动。
Nusantara Atlas估计，截至9月底，火灾已烧毁逾190万公顷土地。1公顷等于1万平方米，因此受灾面积超过1.9万平方公里。
厄尔尼诺是一种可能给印尼带来较干燥天气的气候现象，加剧了这场危机，使泥炭地更容易起火。泥炭是富含部分腐烂植物材料的土壤。一旦干燥，泥炭便可能在地表下燃烧，释放难以扑灭的烟雾。
家庭讲述健康代价
印尼母亲联盟的47岁成员安妮特·毛将烟霾形容为对家庭的紧迫威胁。她说，数以万计的婴儿正遭受健康问题；这一估计远高于此次危机中患病人数为数千人的笼统说法。官方没有公布健康统计数据。
毛谈到烟霾对儿童呼吸造成的影响：
数以万计的婴儿正遭受健康问题。他们无法呼吸
一些示威者戴着防毒面具聚集在雅加达。他们的标语将空气污染与对政府行为的不满联系起来，其中一条写道：“肮脏的政府之下没有洁净空气”。
28岁的安吉·奥里安表示，她是为火灾中丧生的野生动物而抗议，并在环岛处戴了三个小时的防毒面具。其他示威者举着红毛猩猩的照片，将动物栖息地遭破坏的问题与人类健康关切并列。
来自巴查查兰大学的学生埃兹拉·巴尔·巴拉表示，学生从雅加达以外地区赶来。他将火灾称为“我们共同的愤怒”，道出了这场环境危机如何汇聚了有着更广泛不满的人们。
争议背后的预算数字
普拉博沃的免费学生餐计划成为示威的主要批评对象。抗议者呼吁叫停该计划及其他一些政府举措的支出，认为灾害应对和其他紧迫需求应当优先。
负责该供餐计划的高级官员7月21日表示，计划2026年的预算为229万亿印尼盾，低于此前拨款的268万亿印尼盾。预算减少了39万亿印尼盾，降幅约为14.6%；官员称，未来还可能进一步削减。
国家灾害管理局（简称BNPB）最初获得的预算则少得多。时任局长苏哈良托2月表示，该局2026年将获得4910亿印尼盾，较上一年减少近75%。
BNPB首席秘书鲁斯蒂安9月表示，常规经费随后已增至1.08万亿印尼盾。该局还备有4.62万亿印尼盾应急资金，可供随时动用。
按9月公布的数字计算，两项资金合计为5.7万亿印尼盾。调整后的供餐计划预算为229万亿印尼盾，约为这一总额的40倍。这一对比有助于解释抗议者质疑的支出重点：一个项目用于支付餐食，而灾害管理机构则必须为紧急事件做准备并作出响应。
政府已在最初拨款基础上增加了BNPB的经费。学生要求政府进一步作出政治决策，决定火灾应获得多少资金和关注。
物价上涨加重家庭压力
能源补贴也是民众不满的来源。政府9月底作出决定，将能源补贴拨款从2026年的376.8万亿印尼盾削减至2027年的261万亿印尼盾，减少115.8万亿印尼盾，降幅约为30.7%。
补贴是政府为压低价格而提供的支出，让消费者支付的价格低于原本需要支付的水平。抗议削减补贴的学生表示，家庭已经因汽油价格上涨和难以买到补贴燃油而承受压力。
20岁的印度尼西亚大学学生戴安娜只透露了自己的名字。她将补贴决定与家庭预算压力联系起来：
削减补贴之际，许多人正苦于汽油价格飙升；中东局势紧张也导致补贴燃油短缺，
戴安娜还批评了免费供餐计划和村级合作社的支出。她的抱怨反映了贯穿示威的一项更广泛诉求：公共资金应优先用于应对民众正在直接承受的生活成本和紧急情况。
37岁的抗议者塞卡也表示，看到民众一边忍受数月烟霾，一边还要面对货币走弱和物价上涨，她感到忧心。示威将这些经济关切与对清洁空气的迫切需求联系在一起。
封锁阻断雅加达计划中的游行
学生聚集在塔姆林路和苏迪曼路沿线。这两条雅加达主要道路两旁分布着印尼和外国公司的办公楼。他们原计划从印度尼西亚大酒店环岛游行至约三公里外的总统府。
警方设置的封锁线阻止部分队伍抵达环岛，学生因此散落在不同地点。雅加达市中心可见大批警员和军人，其中包括装甲车辆。数十名安保人员拦住了部分印度尼西亚大学学生，示威者试图前进时发生轻微冲突。
警方称，雅加达部署了约1.4万名警员，现场还有士兵。学生反对这些限制，认为这妨碍了他们表达意见的自由。
塞卡表示，她前来保护发起示威的学生。她解释了自己到场的原因：
我从家里赶来，就是想保护学生
示威者举起与《饥饿游戏》系列相关的三指手势，并举着借用电影台词的标语。这些符号以共同的视觉表达，呈现了从森林破坏到腐败和政治打压等多种不满。
政府称已采取的措施
政府通讯办公室主任夏甘达·奈因戈兰呼吁保持冷静，并表示政府欢迎示威、愿意听取意见。该办公室10月28日晚发布声明，介绍了应对火灾危机已采取的措施。
办公室称，当局已起诉与火灾有关的企业，并向受烟霾影响的省份提供援助。印尼还尝试通过人工影响天气来促成降雨，在条件允许的地方增加降水。
组织者指责政府管理经济不善、纵容环境剥削并削弱民主。他们的诉求不止于灭火，还包括加大反腐力度、加强问责和更好地保障人权。
SADAR在一份声明中阐述了对政治权力的批评：
寡头势力将自身利益置于人民利益之上，
寡头政治指由少数有权势者对决策施加重大影响。组织者用这一说法指责富人和有政治关系的利益集团受到优先照顾，普通民众却被置于次要位置。政府则以起诉涉事企业、提供援助以及愿意听取学生意见作为回应。
烟霾将危机带出印尼国境
马来西亚和新加坡也受到火灾引发的空气污染影响。烟雾越过国境，意味着印尼的土地管理和火灾防控决策正在影响邻国民众。
新加坡外交部长维文预计于10月28日在雅加达会见普拉博沃。前一天，他直接谈到了烟霾的成因。
维文表示，烟霾“并非自然现象”，并这样描述火灾：
是人为造成的
他的表态将焦点放在人为纵火的责任上，而厄尔尼诺带来的干燥天气则有助于解释火势为何如此严重。对邻国政府而言，当务之急是应对污染影响本国民众；对印尼示威者来说，这也关乎国内问责。
近期抗议的演变
10月的示威发生在此前的动荡之后，也延续了烟霾影响地区的抗议活动。上周，学生还围绕普拉博沃执政两周年举行示威。
- 2025年：一名摩托车出租车司机遭警方杀害后，全国持续数周发生动荡。随后暴力事件中又有多人死亡。
- 2026年8月：大型抗议期间，数百人被拘留。
- 2026年9月：BNPB公布常规经费和应急资金增加。该月晚些时候，政府决定削减2027年的能源补贴。
- 10月28日前一周：中加里曼丹举行示威，学生也围绕总统执政周年举行抗议。
- 2026年10月28日：学生和民间团体在青年誓言日于雅加达及其他城市举行示威。
Saiful Mujani Research and Consulting的民调显示，普拉博沃的支持率自2025年底以来持续下降。最新一轮集会将环境不满带入了既有的物价、支出和政治权力行使争议之中。
望加锡和万隆的示威中，学生骑摩托车占据主要道路。苏门答腊岛和婆罗洲的抗议则将雅加达听到的诉求与更靠近火灾地区的社区联系起来。
要点
- 2026年10月28日的抗议要求政府加强应对野火、腐败和经济困境。
- Nusantara Atlas表示，截至9月底，火灾已烧毁逾190万公顷土地。
- 学生和组织者要求宣布全国灾害或紧急状态，以调动更多资源。
- 抗议者质疑免费学生餐计划的支出，并反对能源补贴计划削减约30.7%。
- 警方称，雅加达部署了约1.4万名警员，现场还有士兵。封锁线阻碍了原计划中的学生游行。
- 政府称已起诉与火灾有关的企业、提供援助，并愿意听取学生意见。
- 影响马来西亚和新加坡的烟霾，令印尼国内危机面临更大的区域压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