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国家、数百万剂疫苗，仍有儿童未能接种
泛美卫生组织（PAHO）援引的数据显示，截至2026年10月20日，阿富汗报告42例野生脊灰病毒病例，是2025年全年病例数的两倍；巴基斯坦报告6例。尽管疫苗接种行动覆盖了数千万儿童，这两个国家仍是野生脊灰病毒持续传播的最后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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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基斯坦国家紧急行动中心于10月19日通报第7例病例，患者是卡拉奇一名儿童；而PAHO截至10月20日的数据显示仍为6例。该中心公布的病例分布为：开伯尔－普赫图赫瓦省5例，信德省2例。阿富汗最新报告的6例病例数据据称来自世界卫生组织（WHO），其中坎大哈3例、楠格哈尔2例、喀布尔省穆萨希区1例；塔利班卫生部门则称这6例为疑似病例，仍在调查中。
核心问题在于接种渠道受限。阿富汗已不再允许接种队常规入户接种。巴基斯坦允许入户接种，但袭击事件、拒绝接种以及接种行动质量参差不齐，导致部分儿童未能获得保护。在两国间迁徙的家庭，可能在边境两侧都错过接种机会。
4月的协调接种行动在巴基斯坦覆盖了4480万名儿童，在阿富汗覆盖了1280万名儿童。但病毒仍能在接种剂次不足的社区找到传播机会。全国总数看起来可能十分可观，但某些村庄、街区或流动家庭仍可能一再被漏掉。
因此，10月24日的世界脊灰日呈现出两种截然不同的现实：疫苗接种已使病例大幅减少，但要最终根除脊灰，就必须覆盖大型接种行动仍未能触及的儿童。
脊灰对儿童和家庭意味着什么
据其母亲努尔·贝古姆介绍，阿富汗巴格兰省一名5岁女孩扎赫拉已瘫痪两年。她的母亲说，家人在居住地无法获得疫苗，扎赫拉患病后，医生也无法逆转瘫痪状况。
努尔·贝古姆描述了女儿日常所需的照护：
她瘫痪已经两年了。我照顾她非常辛苦。她无法正常进食。一只手还能活动，另一只手则不能。
脊灰主要影响5岁以下儿童。病毒主要通过受人类粪便污染的物质进入他人口中传播，包括经由不安全的饮用水或不洁的双手。卫生条件差会增加病毒在人与人之间传播的机会。
大多数感染者没有明显症状。少数情况下，病毒会攻击神经系统，造成永久性瘫痪。PAHO表示，在出现瘫痪的人群中，当负责呼吸的肌肉停止工作时，5%至10%会死亡。
疫苗可以预防脊灰，但无法逆转已经发生的瘫痪。多次接种口服疫苗并完成常规免疫接种，有助于儿童建立保护力。因此，在一次接种行动中为儿童接种，只是整个任务的一部分。
阿富汗的接种方式为何重要
2024年，阿富汗曾短暂扩大入户接种。该年6月，接种队覆盖了南部地区95%的目标儿童，这是五年多来首次达到这一水平；不过坎大哈仍继续在指定接种点开展接种。
2024年9月，相关限制恢复。WHO称，出于安全考虑，自当年10月以来，接种行动不再逐户入户开展。如今，家庭通常必须带孩子前往清真寺或其他指定地点接种。
固定接种点可以服务许多家庭，但前提是成年人能够把每个孩子带到接种点。WHO表示，这种方式往往会漏掉一些儿童，尤其是年龄最小的儿童。对女性出行的限制以及女性卫生工作者参与有限，也给母亲和婴儿带来实际困难。
阿富汗前公共卫生部长费罗兹丁·费罗兹称，入户接种是最有效的方式：
如果我们想在阿富汗根除脊灰，最好的、最容易实施且最有效的策略就是上门接种。接种行动期间，不应漏掉任何一户人家。
塔利班卫生部脊灰项目负责人阿卜杜勒·库杜斯·巴里亚利在2024年末表示，改为在清真寺接种，是应坎大哈宗教委员会以及来自坎大哈、赫尔曼德和乌鲁兹甘的代表提出的要求而作出的决定。
这一问题在南部阿富汗最为紧迫，当地病毒传播仍很活跃。独立的脊灰根除技术咨询小组呼吁迅速审查接种方式，增加入户接种机会，并在符合当地文化习俗的安排下加强女性工作人员的参与。
巴基斯坦接种人员面临暴力和不信任
巴基斯坦接种队可以入户接种，但枪手袭击、安全形势恶化或社区拒绝配合，都可能使他们无法进入。5月18日，在一场旨在覆盖79个地区、超过1900万名儿童的接种行动启动之际，巴焦尔有两名负责保护接种队的警察遇害。
9月，俾路支省又有两名保护接种队的警员遇害。巴基斯坦官员表示，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已有200多名脊灰工作人员及护卫警察殉职。政府统计的袭击数据涵盖2012年以来的事件，记录了96人死亡、170人受伤，统计时段较短。
武装分子散布谣言，称接种是外国势力为使儿童绝育而实施的阴谋。人们的疑虑也与中央情报局在2011年搜寻奥萨马·本·拉登期间，曾在阿伯塔巴德利用一场虚假的乙肝疫苗接种行动有关。
有些拒绝接种反映的是对公共服务的不满，而不只是反对疫苗。缺乏清洁饮用水、卫生设施或可靠医疗服务的家庭，可能会质疑：其他需求仍未得到满足，接种队为何却一再上门？据称，根据根除计划独立监测委员会的调查结果，巴基斯坦2024年的接种行动中有超过42万名儿童漏种。
信德省省长赛义德·穆罕默德·尼哈尔·哈希米在世界脊灰日致辞中敦促家长在每次接种行动期间为所有5岁以下儿童接种。他还赞扬了接种工作人员，并呼吁家长、卫生服务部门和社区共同承担确保每名儿童都能接种的国家责任。
为何污水检测揭示了另一面
巴基斯坦最新报告的病例涉及一名来自卡拉奇东区贾马利殖民区的男婴，其接种情况尚未得到确认。国家紧急行动中心称，卡拉奇上一次报告病例是在2024年12月，但2026年该市的环境监测仍持续检出脊灰病毒。
卫生团队检测污水，是因为感染者可能携带病毒，病毒会在肠道内繁殖，并随粪便排出，即使感染者没有出现瘫痪症状。样本检测呈阳性，意味着相关污水系统覆盖的社区内有病毒传播，是一项早期预警。
截至8月中旬，巴基斯坦和阿富汗共有176份环境样本检出野生脊灰病毒：巴基斯坦118份，阿富汗58份。当时巴基斯坦仅报告3例瘫痪病例。这两种指标回答的是不同问题：病例数统计发病人数，而污水检测有助于发现难以通过其他方式察觉的病毒传播。
WHO于8月25日发布的紧急委员会声明介绍了5月14日举行的会议，并记录了截至4月30日的4例病例和74份环境阳性样本。声明还记录了2025年的747份阳性样本，其中德国有2份，巴基斯坦和阿富汗合计有745份。
俾路支省首席部长萨尔夫拉兹·布格蒂表示，该省已有两年未报告脊灰病例。他呼吁持续开展监测、严格检查并采取有效策略，保持已有进展。监测仍不可或缺，因为污水检测可以在儿童出现瘫痪前发现病毒传播。
三个传播中心跨越边境相连
WHO及其技术顾问认定，阿富汗南部、开伯尔－普赫图赫瓦省南部和卡拉奇是目前剩余的三个关键传播中心。在这些地区取得更好成效，对其边界以外的社区也很重要，因为旅行者可能会将病毒带往其他地方。
技术咨询小组于6月4日发布的优先事项和基准显示，与2025年同期相比，病毒传播的地理范围已经缩小。报告称，阿富汗东部地区以及巴基斯坦白沙瓦和奎达片区均取得进展，同时呼吁在剩余传播中心进一步确保接种渠道可靠畅通。
基因测序已将卡拉奇发现的病毒样本与阿富汗东部贾拉拉巴德的病毒储存点联系起来。测序通过比对病毒遗传物质，帮助调查人员追踪感染之间的关联，并了解传播路径。
WHO还指出，连接阿富汗南部与巴基斯坦奎达地区，以及连接巴基斯坦西北部与阿富汗东南部的走廊也存在传播。2024年，有超过60万人从巴基斯坦返回阿富汗；WHO发现证据表明，返乡人群将一些病毒株带入了阿富汗。
流动家庭需要在口岸、交通中转点以及目的地获得接种机会。4月的行动展示了可实现的覆盖规模：全球消灭脊灰行动组织的协调接种行动报告记录了两国合计覆盖5760万名儿童，巴基斯坦动员了超过41.3万名工作人员，阿富汗则有4.2万名接种人员参与。6至59个月大的儿童还接种了维生素A。
印度展示了如何通过精细落实阻断传播
印度曾面临许多相同的实际困难：人口密集、人口迁徙频繁，还有大量需要保护的新生儿。在根除脊灰行动期间，北方邦和比哈尔邦人口合计约3亿，每月约有50万名婴儿出生。
印度采取入户接种，并在火车站、公交车站和列车上设立接种服务。自2000年起，在全国免疫日行动中，超过230万名接种人员走访约2.09亿户家庭，为1.7亿多名5岁以下儿童接种。每次行动中，交通枢纽接种队为近1000万名儿童接种。
接种队由女性和当地居民组成，与宗教及社区领袖合作，按详细计划为住户编号，并标记已接种的儿童和已走访的住户。独立核查有助于发现漏种儿童。印度还在2005年和2010年采用了效力更强的疫苗制剂。
以下里程碑既展现了这项工作的漫长历程，也体现了最后阶段的推进速度：
- 1988年：世界卫生大会启动全球根除脊灰行动。当时，全球125个以上地方性流行国家每年估计有35万例病例。
- 1995年：印度启动“脉冲脊灰”项目，估计每年有5万至15万例病例。
- 2009年：印度的病例仍约占全球病例的60%。
- 2011年1月13日：印度在西孟加拉邦豪拉报告最后一例野生脊灰病例。
- 2014年3月27日：WHO宣布由11个国家组成的东南亚区域无脊灰。
印度仍每年开展免疫日活动，并将脊灰灭活疫苗纳入儿童常规免疫接种。印度的经验为阿富汗和巴基斯坦提供了具体启示：只要依靠详细的本地计划找出漏种儿童，并确保接种队能够再次上门为他们接种，反复接种就能奏效。
风险会波及远离南亚的国家
2025年10月，德国汉堡的一份常规污水样本中检出野生脊灰病毒。WHO紧急委员会认定，国际传播仍构成国际关注的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并建议将临时建议延长三个月。委员会将该事件归类为低于单独设定的“突发大流行”门槛。
美洲地区说明了为何各国在本地传播消除后，仍须维持防护。PAHO发布的世界脊灰日声明纪念该地区最后一例野生脊灰病例报告35周年。该病例于1991年8月23日在秘鲁发现。
PAHO报告称，2025年脊灰灭活疫苗第一、第二和第三剂的接种率分别为91%、89%和87%。第三剂接种率较2021年的80%有所提高，但仍比该组织95%的目标低8个百分点。
PAHO主任贾尔巴斯·巴尔博萨博士解释了持续存在的风险：
“只要世界其他地方仍有脊灰病毒传播，输入风险就依然存在。维持较高的疫苗接种率和强有力的监测至关重要，这有助于保护儿童，防止病毒重新站稳脚跟。”
PAHO还报告称，对儿童突发性肌无力这一脊灰疑似预警症状的监测存在不足。美洲地区每10万名15岁以下儿童中，此类病例报告率为0.85例，低于至少1例的监测目标。该目标衡量的是卫生系统主动搜寻疑似病例的力度。
包括刚果民主共和国、尼日利亚、南苏丹和乍得在内的其他国家，也面临循环疫苗衍生脊灰病毒引发的疫情。这类病毒是在免疫水平较低的人群中，口服疫苗使用的减毒病毒长期传播并发生遗传变化后形成的。要阻断这类传播，同样需要较高的疫苗接种率。
资金与下一阶段的进展考验
全球消灭脊灰行动组织将2026年的运营预算削减了30%。其监督委员会批准为2027年拨款约7.78亿美元，比上一年少约6500万美元；监测经费则维持在削减后的水平。该项目表示，削减资金已影响一些地区根除工作的推进速度和规模。
此次资金紧缩发生在美国于1月退出WHO、美国国际开发署（USAID）此前被拆解之后；后者的解散导致8500万美元的监测和卫生沟通资金受到影响。其他资金承诺包括沙特阿拉伯承诺的5亿美元、巴基斯坦承诺的1.54亿美元，以及盖茨基金会2026至2029年承诺的12亿美元。扶轮社成员每年筹款约5000万美元。
该行动组织在评估2026年进展后，正在重新审视时间表。其既定目标是在2027年底前认证野生脊灰病毒已被根除，此前的全球目标年份为2000年。野生脊灰病毒2型和3型已宣布根除；1型是目前剩余的野生毒株。
巴基斯坦下一轮接种行动计划于11月2日在选定的97个地区启动。技术顾问设定了2026年9月、2026年12月和2027年6月的评估节点，为各项目进一步判断病毒传播是否正在减少提供依据。
阿富汗当前的任务是在南部为更多儿童接种，尤其是婴儿以及被固定接种点漏掉的儿童。巴基斯坦的重点包括保护接种队、提升开伯尔－普赫图赫瓦省南部的接种行动质量，以及在定期监测下落实卡拉奇行动计划。两国都需要持续协调，为跨境家庭提供接种服务。
自1988年以来，全球脊灰病例已减少逾99%。WHO警告，如果未能完成根除工作，十年内该疾病每年可能新增多达20万例病例。剩下的工作很明确：找出漏种儿童，让接种服务更便利、更安全，并持续检测传播情况，直到病毒传播停止。
要点
- 截至2026年10月20日，阿富汗报告42例野生脊灰病毒病例，是2025年全年病例数的两倍。
- PAHO列出巴基斯坦6例病例；该国紧急行动中心于10月19日通报第7例。
- 阿富汗限制入户接种，巴基斯坦安全局势不稳，两国都因此出现接种漏洞。
- 阿富汗南部、开伯尔－普赫图赫瓦省南部和卡拉奇仍是主要传播中心。
- 4月的协调接种行动在两国合计覆盖5760万名儿童。
- 污水检测仍持续发现传播，范围超出已出现瘫痪症状的儿童病例。
- 巴基斯坦计划于11月2日启动接种行动；下一阶段技术评估节点设在2026年12月和2027年6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