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求在12月前采取行动的压力加大
马来西亚面临各方施压，要求在2026年12月国会会期结束前公布强化烟霾法律的时间表。与此同时，印度尼西亚正调查11家公司，新加坡则要求10家种植园公司采取预防措施。区域监测显示，烟雾已飘入砂拉越，马来西亚和印度尼西亚部分地区的空气质量达到不健康至危险水平，进一步加大了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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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色和平马来西亚要求制定《清洁空气法》，透明调查马来西亚企业与印度尼西亚火灾之间的关联，并加强区域执法。该组织临时国家代表洪启春认为，开展外交接触并提供消防援助的同时，也需要赋予法律权力，追究相关企业的责任。
马来西亚政府表示，主要难点在于跨境取证。调查人员需要确定火灾地点、查明土地所有者和经营者，并将具体火灾与马来西亚受到的烟霾污染联系起来。部分记录受印度尼西亚司法管辖，并受到保密规定约束。
争论焦点已不再是马来西亚能否立法。10月21日，副天然资源与环境永续部长赛依布拉欣·赛诺向国会表示，原则上可以立法。尚待决定的问题包括法律将赋予哪些权力、当局将如何取证，以及何时把法案提交国会。
对当地社区而言，影响迫在眉睫：教育受到干扰，户外工作者长期暴露于烟雾中，家庭为保护健康增加开支，火灾附近居民的生计也遭受损害。绿色和平提出的12月期限，是要求政府公布路线图，并非宣布届时通过立法。
烟雾飘入砂拉越
东盟专业气象中心（ASMC）在其区域烟霾评估中称，加里曼丹部分地区和砂拉越南部受到中度至浓密烟雾笼罩。苏门答腊南部和中部以及巴布亚南部也受到烟雾影响。
加里曼丹、砂拉越西部和苏门答腊中部的监测站记录到不健康至危险等级的空气质量。浓烟和云层遮蔽了加里曼丹和苏门答腊部分地区，令该中心难以全面掌握火情。
ASMC预报称，未来几天烟雾仍可能越境传播，尤其是在持续干燥的地区。部分地区预计会有阵雨，但长期干旱地区的热点火情和烟霾水平可能仍然偏高。
马来亚大学气象学家拿督斯里阿兹赞·阿布沙马教授认为，反复出现的烟霾主要源于加里曼丹和苏门答腊以火开垦土地。厄尔尼诺现象带来的较干燥天气会减少区域降雨，助长火势蔓延至森林和泥炭地。泥炭是富含部分分解植物材料的土壤；干燥后若起火，往往难以扑灭。
Nusantara Atlas估计，2026年印度尼西亚近200万公顷土地遭焚毁。环保组织WALHI利用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NASA）数据绘制高置信度热点分布图，发现约一半热点位于特许经营区内，即获准从事木材生产或棕榈油种植等活动的区域。该组织按热点数量列出40个木材和棕榈油特许经营区。
除了卫星警报，调查人员还需要什么
ASMC的热点探测指南说明，卫星通过将热信号与周边像素进行比较，识别异常高温区域。天然气火炬和发电厂也可能产生类似信号，而云层、森林冠层以及卫星过境时间则可能使火灾无法被发现。
大型火灾可能产生多个热点，彼此接近的小火则可能被识别为一个热点。2016年以来的统计采用NOAA-19卫星数据；2006年至2015年的序列采用NOAA-18数据。该页面显示的2026年10月17日至23日期间，配套文字未列出总数。
绿色和平提出诉求时引用的一份初步报告称，在一次下午5时的观测中，印度尼西亚及周边岛屿约有250个热点，邻国则没有热点。该数据快照归于ASMC，但未注明具体日期。TSH Resources另行公布的274个热点，则涵盖其种植园边界内1月至10月21日的数据，统计区域和时段均不同。
绿色和平要求将卫星警报与经核实的火烧地地图、特许经营区边界及企业所有权记录结合起来开展调查。这些数据有助于当局查明土地何处遭焚毁、由谁控制、当地发生了什么活动，以及烟雾如何传播。
Nusantara Atlas创办人大卫·加沃表示，卫星图像有时可以显示火灾是从特许经营区内起火，还是从外部蔓延进来。要查明起火原因及经营者采取了哪些行动，则需要进一步调查。
马来西亚承认可以立法
天然资源与环境永续部长拿督斯里亚瑟·约瑟夫·库鲁普10月22日表示，马来西亚曾多次研究拟议中的烟霾立法，并考量证据、司法管辖权、执法以及与邻国的关系。
亚瑟在一场有关烟霾情况的记者会上指出，政府最主要的顾虑是：
实施涉及跨境因素的法律，主要挑战在于能否取得充分证据，以确定污染源头和责任方。
调查人员需要火灾坐标、所有权信息、能够确认在相关土地上活动的各方的记录，以及将火灾与马来西亚烟霾联系起来的证据。亚瑟表示，取得这些详情涉及相关国家的司法管辖权、保密要求和主权。
前一天在国会，赛依布拉欣表示，如果马来西亚认定有必要，原则上没有障碍出台相关法律。他当时是在回应万宜国会议员谢瑞詹·约翰的提问。后者询问政府是否会推进立法，并研究新加坡自2014年起实施的《跨境烟霾污染法》的不足之处。
马来西亚目前继续依据《1974年环境质量法》（亦称第127号法令）处理国内污染和露天焚烧问题。该部已成立由相关部委和机构组成的委员会，研究如何强化应对烟霾的措施。政府尚未公布提交法案的日期。
倡议者要调查权，而非又一项研究
绿色和平马来西亚在其回应安华的声明中，反驳了总理安华·易卜拉欣关于马来西亚已尽一切努力、没有计划采取法律行动或发送外交照会的说法。洪启春呼吁在国会会期于12月结束前，明确部长职责、立法里程碑并定期向公众报告。
马来西亚此前曾考虑制定《跨境烟霾污染法》，但提案最终未成为法律。绿色和平如今要求在《清洁空气法》中纳入可执行条款，包括调查在海外经营或投资的马来西亚企业，并在证据支持采取行动时追究责任。
10月7日，绿色和平马来西亚和马来西亚人民倡议集会（HARAM）从国家纪念碑游行至国会，零废弃马来西亚、KUASA和Mandiri也参与其中。各组织的国会游行声明称，当天吉隆坡位列IQAir全球污染最严重主要城市排行榜第一名。
各组织提交了绿色和平印度尼西亚、绿色和平马来西亚和Pantau Gambut的调查结果，指出20家企业及企业相关方与烟霾源头地点和火烧区域有关，其中包括马来西亚和新加坡的企业关联。8名国会议员收到了这些调查结果，并表示支持采取更有力的法律措施：李坤力、杨雪芙拉·奥斯曼、邱培栋、谢丽娜·阿都拉昔、尤尼斯瓦兰·拉马拉杰、陈鸿宾、陈家兴和哈山·卡林。
HARAM主席布伦登·颜将诉求与公共卫生和责任联系起来：
烟霾不再只是我们可以等它过去的季节性问题。它关系到人民呼吸清洁空气的权利、公共卫生，以及污染责任方应承担的责任。
施压行动如何逐步形成
这场行动延续了数年来的投诉、磋商和提案。近期时间线显示，相关努力在国家人权机构、外交渠道和国会之间推进：
- 2021年12月：绿色和平马来西亚和CERAH反烟霾行动联盟向马来西亚人权委员会（SUHAKAM）提出投诉。
- 2022年和2024年：SUHAKAM先后举行圆桌会议，之后发布《沉默的敌人》报告，提出清洁空气治理建议。
- 2026年8月21日：印度尼西亚议员马尔万·达索庞呼吁，在印度尼西亚拥有种植园利益的马来西亚和新加坡企业承担更多责任。
- 9月4日：倡议者在吉隆坡印度尼西亚大使馆外提交备忘录，要求公开火灾地点、所有权信息和调查情况。
- 10月5日和7日：绿色和平和Pantau Gambut公布企业调查结果，随后举行游行前往国会。
- 10月21日和22日：马来西亚部长说明拟议法律面临的证据和执法问题。
SUHAKAM呼吁制定《清洁空气法》，改善环境司法救济渠道，加强东盟合作，并全面落实马来西亚《商业与人权国家行动计划》。东盟领导人也于2025年通过一项关于享有安全、清洁、健康和可持续环境之权利的宣言。
新加坡要求种植园企业采取行动
新加坡国家环境局向10家印度尼西亚种植园企业发出预防措施通知，要求它们采取措施扑灭火灾、防止焚烧并提交行动计划。未能遵守要求可能面临法律行动，包括依据该国《跨境烟霾污染法》处以罚款。
绿色和平印度尼西亚在10月21日的声明中指出，与这些通知有关的6个企业集团为：First Resources、Golden Agri-Resources、Wilmar International、Kencana Agri、Indofood Agri和TSH Resources。TSH随后在回应新加坡交易所问询时表示，未收到环境机构就烟霾问题发出的通知。
新加坡国务资政尚穆根表示，当局将针对种植园背后的企业集团和最终受益所有人，并考虑采取更广泛的法律、监管和经济措施。最终受益所有人是最终拥有或控制企业的人，包括通过多层公司结构实现控制的人。
绿色和平印度尼西亚森林行动负责人基基·陶菲克也呼吁审查资助种植园扩张的金融机构。新加坡管理大学会计学教授杨荷莉和学生阿什米特·班萨尔在WALHI公布调查结果后，绘制了特许经营区持有人、所有者、债权人、投资者和供应链合作伙伴之间的关系图。
杨荷莉解释了追踪这些关系的重要性：
火灾发生在印度尼西亚，但所有权、融资和商业关系都跨越国界。
印度尼西亚追究责任并启动刑事案件
印度尼西亚警方在10月21日于雅加达举行的内阁会议后宣布，正对11家企业嫌疑人展开调查，其中3家企业涉及外国投资。警察总长苏尤迪·阿里奥·塞特未公布其身份，并表示公司所有者和股东也可能承担责任。刑事调查局（Bareskrim）已将涉及企业森林火灾的98起警方举报推进至正式调查阶段。
林业部长拉贾·朱利·安东尼宣布，暂停加里曼丹中部另外6家公司的许可证，使该部面临行政制裁的企业总数增至32家。这6家公司为PT Produk Kalimantan Jaya、PT Taiyong Engreen、PT Hutan Produk Lestari、PT Ramang Agro Lestari、PT Puspa Warna Cemerlang和PT Sinergi Hutan Sejati。
这6家公司持有的特许经营区共20万1391公顷，其中7531公顷受到火灾影响。它们被责令修复受损区域。在全部32家受到制裁的公司中，特许经营区总面积超过190万公顷，其中1万8489公顷受到影响。
按这项制裁计划统计，新增的6家公司涉及该计划受影响土地总面积的约41%，计算依据为7531公顷占1万8489公顷的比例。该计划的土地数据仅涵盖一组明确界定的特许经营区，而Nusantara Atlas所估计的近200万公顷则是印度尼西亚全国火烧土地面积。
印度尼西亚还宣布，涉及个人和企业的刑事诉讼共计125起。这个更大的总数既包括个人，也包括企业；警方另行确认了11家企业嫌疑人。拉贾·朱利表示，如果调查发现故意违法的证据，行政制裁之后还可能启动刑事诉讼。
企业否认责任
First Resources表示，火灾始于其经营边界之外，并蔓延至其管理区域。Asia Pulp & Paper（APP）则否认对波及供应商特许经营区的火灾负有起火责任。双方的回应使火灾起源和经营者的防火义务成为争议焦点。
TSH Resources表示，1月至10月21日期间，在其印度尼西亚种植园边界内记录到的274个热点全部位于作业区之外的社区聚居地。该公司称，现场团队已扑灭火灾并向警方报案，种植区或作业区内未发现火灾，也没有员工纵火的报告或指控。
TSH指出，8月17日，一处位于其子公司PT Bulungan Citra Agro Persada土地权利区域内的社区聚居地发生火灾。公司称火灾当天已被扑灭。该公司还表示，公司有禁止焚烧的政策，自2015年12月31日以来未在新的泥炭地种植，并且每年投入约200万马来西亚林吉特用于防火。
其防火资源包括123座瞭望塔、11架无人机和28支消防队，共有425名受训人员。TSH表示，其运营和资产未受影响，预计不会对财务、法律、监管或声誉造成重大影响。
ClientEarth律师阿赞·哈瓦里表示，即便火源来自外部或发生在极端天气期间，企业仍可能承担民事责任。相关义务包括配备足够的消防人员和设备；泥炭地排水等做法也可能带来严重环境风险。
居民寻求赔偿并要求修复泥炭地
南苏门答腊居民正就2019年和2023年的火灾起诉三家APP旗下公司：PT Bumi Andalas Permai、PT Bumi Mekar Hijau和PT SBA Wood Industries。该案目前等待终审裁决，也就是印度尼西亚最高法院的复审结果。
绿色和平印度尼西亚高级森林行动人士阿塞普·科马鲁丁表示，居民要求赔偿烟霾造成的损害、修复特许经营区内的泥炭地，并要求采取措施防止进一步排水、火灾和烟霾。此案将对过往损害的赔偿与土地管理方式的改变联系起来。
区域合作对于这些努力仍至关重要。2002年签署的《东盟跨境烟霾污染协定》是区域合作的主要框架。亚瑟表示，该协定在承认国家主权的同时，也确认各国有责任防止其管辖范围内的活动损害其他地区的环境或健康。
阿兹赞呼吁加强执法条款，包括增设明确损害法律责任的责任条款。赛依布拉欣则提到科学外交、区域烟霾基金，以及东盟到2030年实现无烟霾地区的目标。马来西亚目前被要求迈出的下一步，是在12月前公布路线图，说明国内执法权力、证据共享和区域合作将如何协同运作。
要点
- 绿色和平马来西亚要求制定《清洁空气法》、调查企业，并在2026年12月国会会期结束前公布政府路线图。
- 马来西亚部长承认可以立法，但表示执法需要取得跨境掌握的证据。
- ASMC记录到烟雾飘入砂拉越，马来西亚和印度尼西亚部分地区的空气质量达到不健康至危险等级。
- 新加坡向10家种植园企业发出预防措施通知；印度尼西亚警方确认11家企业嫌疑人。
- TSH Resources、First Resources和APP等企业否认对影响其运营和特许经营区的火灾或烟霾负有责任。
- 南苏门答腊居民正等待最高法院就一宗要求赔偿、修复泥炭地并采取防火措施的案件作出裁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