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塔尔的儿童承受着异常沉重的负担
在巴基斯坦西北部哈里普尔郊外的工业区哈塔尔，政府与联合国儿童基金会的一项研究发现，接受检测的幼儿中有88%血铅水平升高。在伊斯兰堡抽样的儿童中，这一比例为1%。相差87个百分点，显示不同社区的铅暴露程度可能有多大差异。
目录
这项研究覆盖七座城市的21个地点，共抽样调查了2,175名12至36个月大的儿童。在所选区域中，约每10名儿童就有4名受到影响。巴基斯坦国家卫生服务、法规与协调部与联合国儿童基金会共同开展了这项研究。联合国儿童基金会在2026年5月的公告中估计，铅暴露每年给巴基斯坦造成250亿至350亿美元的经济损失。
工厂和非正规电池回收是主要隐患，此外还有油漆、受污染的食品和香料，以及传统化妆品。其中多个来源也会造成空气污染，使工业活动周边的儿童同时面临两场公共卫生危机。
巴基斯坦已有污染法规和产品标准。眼下的挑战是让这些规定真正发挥保护作用：控制排放、检查产品、普及血铅检测，并在铅损害儿童发育中的大脑之前阻止他们接触铅。
研究测量了什么
研究人员在哈里普尔、伊斯兰堡、卡拉奇、拉合尔、白沙瓦、奎达和拉瓦尔品第对儿童进行了抽样调查。卫生服务学院的研究项目介绍指出，项目负责人为马里亚姆·萨尔弗拉兹博士，并介绍了这项针对部分暴露风险较高城市区域开展的研究。
研究团队采用多阶段整群抽样，即通过多个步骤选取地点和参与者。这是一项横断面研究：研究人员测量的是某一特定时期儿童的状况，而非连续多年追踪他们。问卷还调查了家长的认知和做法，政策审查则为政府行动建议提供依据。
“每10名中约有4名”这一结果指的是所选区域的儿童。计划于2026年晚些时候开展一项具有全国代表性的儿童和孕妇调查，以了解更全面的情况。联合国儿童基金会另援引全球估算指出，巴基斯坦儿童中受影响者可能多达十分之八。
样本中报告的平均血铅浓度为每分升3.12微克，一名儿童的检测值则达到107.63微克。一微克是一克的百万分之一；一分升是十分之一升。平均值综合了高低不同的检测结果，因此，个体测量值及地点间的差异对于判断哪些地方最急需援助至关重要。
一名工厂工人生病，让危险近在眼前
22岁的马利克·阿亚兹·艾哈迈德在哈塔尔一家铅加工厂工作后数周内便病情严重。他被送入地区总部医院，临床检测显示其血铅浓度超过每分升103微克。
哈里普尔人类团结运动执行主任塔里克·马赫穆德多年来一直记录工业区周边的污染情况。他将艾哈迈德患病称为工作场所保护失效的表现：
这次病例检验了工业界是否遵循任何安全规程来控制铅暴露。事实证明并没有。
艾哈迈德的检测值超过讨论其病例时所引用的每分升3.5微克参考值29倍以上。此类参考值有助于识别铅暴露升高的情况并指导应对。铅暴露不存在已知的安全水平，对儿童尤其如此。
哈塔尔工业协会涵盖约418家工厂。协会主席马利克·阿希克·阿万承认，工业活动会带来健康问题，包括电池制造造成的问题，以及空气和水污染。他表示，安装和运行过滤系统成本高昂，这使控制排放的成本直接成为公共卫生讨论的一部分。
幼儿为何会遭受持久伤害
一至三岁的儿童正处于快速发育期，包括记忆、注意力和学习所需的大脑系统。铅会干扰这一发育过程，阻碍生长、导致贫血并削弱免疫力。贫血是指血液中健康红细胞或血红蛋白不足，无法有效输送氧气。
联合国儿童基金会驻巴基斯坦代表佩妮尔·艾恩赛德解释了为何同样的有毒环境对儿童尤其有害：
儿童吸收的铅可能多达成人的五倍，因此尤其容易受到伤害。铅会影响人体的每个系统，但对发育中大脑造成的影响可能极其严重，并伴随终身。
研究中近40%的儿童发育迟缓，即身高明显低于同龄水平；超过三分之一体重过轻。约55.7%的儿童患有贫血。血液中可检测到铅的儿童，这些状况的发生率高于血液中未检测到铅的儿童。
在接触铅的儿童中，研究还记录到74%有多动表现、71%经常情绪波动、68%常常发脾气。这些发现反映出，相关儿童同时面临多种发育和健康需求。临床评估、营养支持以及消除环境危害，都是照护他们的重要环节。
铅通过多种途径进入家庭
联合国儿童基金会根据全球证据指出，工业排放、非正规电池回收、含铅油漆、受污染的香料和食品，以及传统化妆品都可能是铅暴露来源。卫生服务学院还将受污染的水、家庭环境中的污染源和繁忙交通列为值得关注的环境因素。
电池制造和回收尤其值得关注，因为铅是电池的主要成分。在缺乏充分管控的情况下处理废旧电池，可能使污染扩散到周边空气、土壤和工作场所。巴基斯坦电池市场2026年的规模估计为16.5亿美元，因此，安全生产和回收关系到一个规模可观的行业。
油漆是铅进入家庭的另一种途径。有关巴基斯坦铅暴露问题的报道援引检测结果称，40%的受检溶剂型油漆铅含量超过每百万份100份的法定限值，最高值达到每百万份97,000份。“百万分率”表示某种物质在混合物中的占比；这一最高值是规定限值的970倍。
伊斯兰堡可持续发展政策研究所的气候政策倡导者扎伊娜布·纳伊姆博士还指出，采矿残留物、焚烧电子废弃物和露天焚烧工业废弃物也令人担忧。她表示，非正规电池回收将不安全的做法与童工问题交织在一起，在大城市尤为突出。
雾霾与铅污染有共同来源
巴基斯坦2025年报告的PM2.5年均浓度为每立方米67.3微克，约为世界卫生组织每立方米5微克年度指导值的13.5倍。PM2.5指直径不超过2.5微米的空气颗粒物，小到可以深入肺部。
沙特阿拉伯苏莱曼·哈比卜医院的儿科顾问阿玛拉·纳伊姆博士解释说，细颗粒物可能携带铅，并影响人体吸收和处理铅的方式。她还指出，炎症可能是空气污染与金属暴露相互作用的一部分。
因此，电池回收烟尘、工业排放和废弃物焚烧都需要同时从空气质量和有毒污染两方面加以关注。测量细颗粒物有助于追踪一种暴露情况；检测排放物、土壤、水和血液中的铅，则能更具体地查明铅的迁移路径。
巴基斯坦《国家环境质量标准》规定，环境空气中的铅年均限值为每立方米1.0微克。研究人员和律师表示，除少数监测区域外，标准执行力度薄弱。联邦气候部长穆萨迪克·马利克博士呼吁加强监测和执法，并推动工业、交通和能源领域改革。
现行法律遭遇执法不力
《1997年巴基斯坦环境保护法》、《国家环境质量标准》、有害物质条例以及各省环境法规，赋予监管机构调查污染并发布环境保护令的权力。因此，当工业活动威胁健康时，现有法律框架提供了介入手段。
环境律师比娜·法拉兹指出了核心问题：
更大的问题在于落实和执法，而不是完全没有法律。
法拉兹呼吁对排放和血铅水平进行独立监测，并制定具有约束力的行动计划，明确最后期限、强制报告要求和具体处罚措施。她认为，如果空气污染和有毒金属由彼此割裂的体系监管，那么同一工业活动污染空气、土壤和水时，责任归属就可能出现空档。
哈里普尔地区卫生官员穆赫辛·图拉比博士证实，他所在部门参与了抽样工作，并在检测出铅后为工人和儿童提供治疗。他还承认，儿童受到伤害的原因是安全规程从未落实。医疗救治和从源头预防，都是应对工作不可缺少的部分。
检测不足与经济损失加大了问题的影响
公立医院面临一个现实障碍：许多医院无法进行血铅检测。阿玛拉·纳伊姆博士表示，从基层、二级到三级公立医疗机构，检测能力都不足。扩大监测需要实验室设备、负责采血的受训人员，以及能够记录并推动处理检测结果的电子系统。
完善的监测系统能帮助卫生服务部门识别受影响儿童、追踪暴露变化，并将环境调查重点转向问题持续存在的社区。将该系统纳入常规儿童健康项目，是政府公布的优先事项之一。
联合国儿童基金会估计，铅暴露造成的学习能力下降和后续生产力损失，每年使巴基斯坦国内生产总值（GDP）减少6%至8%，相当于250亿至350亿美元。GDP衡量一国经济生产的商品和服务价值。这一估算将儿童时期受到的损害与可能持续影响其成年工作生涯的损失联系起来。
世界银行的《巴基斯坦国家气候与发展报告》还指出，空气污染造成的代价相当可观，包括每年约相当于GDP的6.5%的经济损失，以及2019年约相当于GDP的9%的健康成本。这些估算采用的衡量方式和时间段不同，受影响人群和疾病也可能重叠，因此不能简单相加得出单一总额。
2026年及之后的下一步
巴基斯坦首份《儿童铅中毒多部门国家行动计划》围绕加强协调、制定油漆、食品和化妆品等产品标准、监管非正规电池回收，以及通过儿童健康服务开展筛查等方面制定。联合国儿童基金会在发布公告中表示，相关各方商定的优先事项包括制定国家计划和成立政府工作组。
联合国儿童基金会5月公告中提到的联邦卫生秘书穆罕默德·阿斯拉姆·古里阐述了政府的承诺：
巴基斯坦政府承诺加强监测、改进标准执行，并将预防工作纳入全国儿童健康项目。
接下来计划开展的证据收集工作，是在2026年晚些时候进行全国代表性调查。调查尚未公布确切启动日期。已公布的时间节点如下：
- 2026年4月30日：据联合国儿童基金会次日发布的公告，政府与联合国儿童基金会公布了这项研究。
- 2026年5月1日：联合国儿童基金会发布研究结果，并概述预防、监测和协调方面的优先事项。
- 2026年晚些时候：计划开展全国调查，评估儿童和孕妇的铅暴露情况。
- 2040年：无铅未来伙伴关系正支持相关努力，目标是消除儿童铅中毒。
无铅未来伙伴关系主任阿卜杜拉·法迪尔呼吁尽快出台监管措施、加强执法并持续投入预防工作。对哈塔尔而言，这些承诺将通过更安全的工厂、受监管的回收、便捷的检测服务，以及减少血铅水平升高的儿童数量，真正落到实处。
要点
- 一项在七座城市的部分区域对2,175名儿童开展的研究发现，约每10名儿童中有4名受到铅暴露影响。
- 哈塔尔抽样儿童中，88%的血铅水平升高；伊斯兰堡这一比例为1%。
- 潜在来源包括工业排放、电池回收、油漆、受污染的食品和香料，以及传统化妆品。
- 儿童吸收的铅多于成人，生长、学习、记忆和行为都面临长期风险。
- 巴基斯坦已有污染法规，但执法不力且血铅检测能力有限，削弱了保护效果。
- 计划于2026年晚些时候开展一项具有全国代表性的儿童和孕妇调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