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数据、日内瓦酒店与三起遣返
根据依据透明度法律取得的往来文件，瑞士向塔利班当局提供了面临遣返的阿富汗人的个人信息，并为一个于2025年8月19日至21日访问日内瓦的代表团花费13,490瑞士法郎。瑞士国家移民秘书处（SEM）证实，随后有三名男子被遣返回阿富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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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名阿富汗官员在日内瓦机场附近的日内瓦瑞享酒店住了两晚，这与瑞士此前称他们一直留在机场的说法不符。他们每人每天领取150瑞士法郎津贴，持有外交护照，签证则由瑞士外交部协助办理。他们的行程还包括一场礼节性晚宴。
这些由瑞士调查团体WAV取得的记录，揭示了这项政策背后的实际安排；该政策依赖与阿富汗塔利班统治者合作。瑞士官员称，喀布尔只接受由其自身当局签发的旅行证件，因此必须先核实没有合适证件者的身份，才能将他们遣返。
难民权益倡导者最关切的是，用于身份核查的信息后来如何处理。瑞士向塔利班当局提供了个人信息表。之后，官员曾向一些面临遣返的人索要其在阿富汗亲属的联系方式，但这些人拒绝提供。
SEM称，被遣返的三名男子均有法院下达的驱逐令，法院也审查过遣返是否合法。该机构没有披露对他们进行的个别安全评估，也没有说明是否取得关于他们抵达后会受到何种对待的任何保证。
代表团会见了哪些人？
代表团在日内瓦机场内的SEM设施进行了两场身份核查听证。官员从喀布尔经迪拜前来，瑞士驻巴基斯坦使馆此前协助安排信息交换。
此次访问涉及13名阿富汗人。披露的记录将这批人描述为因犯罪被定罪、瑞士希望遣返的人；当时的具体分类则是11名已定罪者和两名寻求自愿返国者。这个差异很重要，因为听证会既服务于强制遣返，也服务于自愿离境。
任务期间，8人正式确认了身份。此后，代表团经进一步查询，又确认了第9人的身份。官员同意仅为其中6人签发旅行证件。SEM后来证实有三人被遣返，并称计划进一步遣返。
这些数字表明，确认一个人的身份与取得旅行许可是两个不同环节。13人中最终有9人确认了身份，但只有6人获准办理证件。阿富汗代表团的一些回复未列入透明度信息披露。
喀布尔为何掌控证件办理
SEM官方的阿富汗政策页面最后更新于2025年8月4日，称自2024年9月底起，遣返在技术层面已成为可能。页面提到喀布尔机场正常运营，且有多家航空公司飞往该地。
不过，自愿或被迫返国者仍必须持有自2021年8月以来由喀布尔当局签发的有效护照或通行证。通行证是一种旅行证件，允许没有合适护照的人完成特定行程。
SEM的阿富汗身份证件评估解释了为何获取官方记录变得困难。该评估将阿富汗驻瑞士使团列为未获塔利班政府承认的机构。2024年7月30日，塔利班当局暂停承认阿富汗驻欧洲、加拿大和澳大利亚大多数使团提供的领事服务，包括证件办理、护照延期和签证服务。
SEM还曾提到一项自2023年底起实施的限制：喀布尔只接受由当地直接签发、用于遣返的旅行证件。2024年7月作出的范围更广的领事决定，则影响了更多种类的服务。
官方评估称，由塔利班控制的使团可以查询电子身份记录和外交部认证数据库，并向内政部索取护照信息。与喀布尔没有工作关系的使团无法获取这些资料。纸质身份证件称为tazkira，往往信息不全，且可核验的安全特征很少，通常无法确认其真伪。
以外交安排进行的技术访问
瑞士驻巴基斯坦使馆2025年6月23日的一封信使用正式外交措辞，将SEM的信函转交阿富汗外交部。其他往来文件则将访客称为执行领事任务的技术代表团。
SEM为往来文件中的措辞辩护，并解释了其对外交礼节的立场：
这类礼貌用语是国际交流的组成部分，不能据此得出政治结论。
相关安排并不止于机场听证。虽然一封电子邮件称瑞士境内没有安排正式会晤，但行程中列有一场最多九人参加的礼节性晚宴。代表团住在机场范围之外的酒店，SEM还安排了酒店与机场之间的交通。
费用记录除每日津贴外还包括餐费，当局称津贴用于支付会议和当地交通等相关费用。四名访客均持外交护照，但SEM称他们均不享有豁免权。
瑞士坚称，协助安排此次访问并不代表承认塔利班是阿富汗政府。SEM还表示，计划采用偶尔访问的方式，而非永久认可塔利班官员；当时的报道将这一做法与德国的安排作了对比。
瑞士如何走到这一步
瑞士对阿富汗人的遣返沿两条路径推进：一是遣返被定罪者，二是后来改变政策，对某些庇护申请遭拒的男性适用新的规则。针对刑事犯罪人员的遣返在2025年4月扩大政策调整之前就已恢复。
以下关键日期说明了日内瓦之行为何会成为这一进程的一环：
- 2021年8月：塔利班重新掌权。此前疫情期间遣返工作受到干扰，此后瑞士的强制遣返仍陷于停滞。
- 2024年秋季：瑞士恢复遣返被定罪的阿富汗人。SEM称，从9月底起，遣返在技术层面已成为可能。
- 2025年3月1日：SEM证实，自前一年秋季以来，已有五名被定罪者被遣返。
- 2025年4月中旬：SEM开始认定，将一类身体健康、在阿富汗有可靠支持的成年男性遣返是合理的。
- 2025年8月19日至21日：四名塔利班官员访问日内瓦，进行身份核查听证。
- 2025年9月22日：社会民主党议员让·措普向政府质询此次访问。
截至2025年3月被遣返的五名男子，均被判处超过一年的监禁，并收到驱逐令。SEM称，塔利班接管政权前，阿富汗当局就已确认了他们的身份，不过近期安排也涉及与阿富汗驻日内瓦使团联系。
日内瓦代表团访问后确认的三起遣返，属于这一进程的后续阶段。相关记录没有提供瑞士遣返阿富汗人数的完整累计数据。
不同群体适用不同规则
司法部长贝亚特·扬斯已决定，对持有司法驱逐令的阿富汗犯罪人员，应在其服完刑期后予以遣返。SEM发言人丹尼尔·巴赫解释，政府的立场是在保护瑞士公众免受已定罪犯罪人员侵害与塔利班侵犯人权问题之间权衡，前者优先。
SEM称，会逐案审查犯罪人员是否面临迫害或严重侵犯人权的风险。不过，对已定罪者，SEM不会像对其他庇护申请遭拒者那样，评估遣返在医疗或人道层面是否合理。
2025年4月的政策适用于成年阿富汗男性，条件是身体健康、独自在瑞士，并且在阿富汗有稳定可靠的支持网络，能帮助他们重建社会生活和工作生活。如果他们的庇护申请遭拒，便可能被下令离境，而不是获得临时准入。
若在适用条件下无法执行遣返令，临时准入允许当事人继续留在当地。SEM称，可能会逐案审查现有的临时准入。已获承认并取得庇护身份的难民不受4月政策变化影响。
截至8月访问期间，约20名受修订后庇护政策影响的男性已收到遣返令。其中两份遣返令已成最终决定，其余案件正等待联邦行政法院裁决。SEM还在寻求遣返约20名已定罪者，这是另一群体。
数据移交为何令倡导者担忧
法语区瑞士庇护与外国人权利观察站协调员埃莉萨·图尔奇表示，披露内容尤其严重，因为相关人员曾在瑞士寻求保护。她这样描述其中的风险：
SEM披露曾来瑞士寻求保护者的个人信息，性质极其严重；而当信息被分享给一个系统性侵犯人权的政权时，问题就更加严重。
索要亲属联系方式的做法，让担忧延伸到面临遣返者以外的人。这些联系方式会让阿富汗当局在核查身份时能够联系其家人。被询问者拒绝提供这些信息。
维护难民权利的组织AsyLex负责人莉娅·洪格比勒也质疑与塔利班合作及移交个人和行政信息。她还担心返国者在喀布尔机场一处设施内会受到何种对待。
瑞士官员还披露了返国援助金额：自愿离境者最多可获6,000瑞士法郎，强制遣返者则为500瑞士法郎。自愿返国的最高补助是强制遣返补助的12倍。这类补助旨在帮助人们重新开始生活，而数据争议关乎阿富汗当局在遣返过程中、以及遣返前会了解到他们的哪些信息。
抵达喀布尔后会发生什么？
塔利班代表称，返国者会在喀布尔机场的一处设施登记并住上三天。洪格比勒担心，当局可能会在核查他们是否有未服刑期时将其扣留在那里。
SEM称，尚未收到自愿返回原籍国者的负面报告。该机构还表示，不知道有任何被安置在喀布尔该设施的被遣返者后来被带到法院受审。SEM的答复没有说明日内瓦访问后被遣返的三名男子后来处境如何。
在2025年3月确认的较早几起遣返中，瑞士警方没有全程陪同被遣返者前往喀布尔。SEM解释说，无法保证当地安全。遣返使用的是定期商业航班。
国际特赦组织发言人贝亚特·格伯表示，人权状况依然恶劣，无法保证返国者的安全。该组织以存在遭受严重侵害的危险为由，呼吁瑞士停止向阿富汗遣返人员。
SEM自己的国情评估称，安全状况有所改善，社会经济条件略有好转，但人权状况持续恶化，女性尤其如此。SEM于2023年7月推出的阿富汗女性与女孩政策承认，歧视性限制和宗教迫害可能构成获得难民身份的理由，并规定逐案审查申请。
围绕承认与保障措施的争议
2025年9月22日向政府提出质询的社会民主党议员让·措普表示，刚披露的安排看起来已超出简单的领事服务范畴。他还质疑政府为返国者提供了何种保护。
措普这样表达了他对瑞士与塔利班关系及缺乏保证的担忧：
这种做法使一个威权政权获得正当性，而相关人员的命运究竟获得了何种保证（如果有的话），仍不清楚。
瑞士的立场是，双方可以就身份文件开展实际事务往来，而不必在外交上承认对方。对面临遣返的人来说，眼前后果很具体：他们的个人信息会交给喀布尔当局，由对方决定是否签发证件，之后瑞士的遣返令便可执行。
此次披露也使政府对访问性质的保证受到审视。听证会虽在机场举行，但住宿地点在机场之外。这场被称为技术访问的任务涉及签证、外交护照、公共开支以及一场已计划的晚宴。
SEM称计划进一步遣返，但未提供日期。围绕4月政策的待决诉讼，将有助于确定遣返范围能否扩大到已定罪者以外。对相关人员而言，悬而未决的问题是，瑞士在交出他们的信息并将他们送回塔利班统治之下时，究竟能为他们争取到什么保护。
要点
- 四名塔利班官员于2025年8月19日至21日访问日内瓦，对涉及13名阿富汗人的案件进行身份核查听证。
- 瑞士分享了个人信息表，并为此次访问花费13,490瑞士法郎。
- 代表团住在机场外的一家酒店，与此前称他们一直留在机场的说法不符。
- 最终有9人确认了身份，6人获准办理证件，SEM证实随后有三人被遣返。
- 针对犯罪人员的遣返于2024年秋季恢复。2025年4月，瑞士又对某些庇护申请遭拒的阿富汗人推出范围更广的政策。
- SEM称，法院已核实三起遣返的合法性。难民权益倡导者则质疑数据共享及返国后的保障措施。
- 瑞士称，这些安排不构成对塔利班政府的承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