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项影响重大的全国性研究
菲律宾政府正在权衡是否在全国范围内关闭煤矿，并可能关闭部分燃煤电厂，以加快该国向清洁能源转型。能源部正与联合国项目事务厅合作，开展一项全面影响评估，研究关闭煤炭设施对工人、所在社区、电价和能源安全意味着什么。官员强调，这项工作仍处于探索阶段，并非政策决定；但研究范围广泛，在煤炭目前主导电力结构的菲律宾，相关决策影响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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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炭占菲律宾发电量的62.5%，可再生能源占22.2%。政府的目标是到2030年将可再生能源在电力结构中的占比提高至35%，并在2040年前进一步提升。政府于2020年宣布暂停新的煤炭项目，已阻止未来新建绿地电厂，但现有和已承诺建设的机组仍可运营。当前研究将更进一步，规划如何逐步退出现有煤炭资产，同时避免电网动荡或损害煤炭社区居民的生计。
能源部能源政策与规划司司长迈克尔·西诺克鲁兹表示，研究将量化潜在的岗位流失、所在社区受到的经济连锁影响，以及为家庭和本地企业缓冲冲击所需的资金。他说，研究完成后，能源部将与煤炭企业接洽，并可根据研究结果向中央政府提出政策选项。业内人士则呼吁谨慎行事。菲律宾最大的煤炭生产商塞米拉拉矿业与电力公司表示支持清洁能源转型，但强调煤炭对于提供可靠、价格可负担的基荷电力仍不可或缺。经济学家迈克尔·里卡福特警告称，若突然关闭设施，电价可能上涨、就业岗位可能流失；不过他也表示，此举或将加快对太阳能、风能、水电和地热项目的投资。
审查的具体内容
据能源部官员介绍，这项评估将审查菲律宾所有煤矿和燃煤电厂。核心问题很明确：关闭设施会如何影响电力成本和供应可靠性？矿工、电厂运营人员及相关企业将何去何从？为培训转岗、创造新生计以及提供所在社区的社会服务，需要多少资金？哪些替代方案能够快速落地，以合理价格保障电力供应？
研究结果将如何使用
能源部负责人表示，分析完成后，他们将与运营商和矿业公司协商。目标是找到切实可行的替代方案，并制定兼顾能源安全和就业的时间表。研究结果可能为新政策、激励措施和技术标准提供依据。官员表示，在与联合国合作方完成内部审批后，正式工作可能于明年启动。
就业和社区影响
公正转型是研究的核心内容。这意味着要为受影响工人确定所需资金和项目，包括遣散补偿、再培训，以及转入可再生能源、建筑、电网运营和其他行业新岗位的途径。还意味着要通过支持本地企业和投资基础设施，保障依赖采矿或电厂运营的所在社区居民收入。能源部官员表示，研究将估算相关成本，并提出通过公共资金、私人投资和新兴气候融资工具相结合的方式筹措资金。
关闭电厂将如何影响电费和供电可靠性
燃煤电厂提供全天候的基荷电力。要以新的发电设施和储能取而代之，需要仔细安排先后次序，以免出现电力短缺和价格飙升。即便支持快速转型的经济学家也提醒，在替代设施建成并经过测试之前，不应贸然关闭电厂。市场分析师比恩维尼多·奥普拉斯二世警告称，如果煤炭资产退出过快，而替代产能尚未就绪，通胀可能上升，供电可靠性也会下降。他和其他人士认为，将退出时间表与新的可再生能源和储能项目相衔接，对维持电网稳定至关重要。
能源部副部长罗维娜·克里斯蒂娜·格瓦拉一直积极倡导制定燃煤电厂标准和退役路径。她表示，能源部希望实施更严格的性能规定，制定自愿退役政策，并优先处理污染最严重、效率最低的机组。她还指出，该国面临供电可靠性挑战，频繁停电给家庭和工业造成压力。在阐述这一做法后，她明确表达了目标。
“（燃煤电厂的）自愿退役和改造利用，是能源转型的一部分。”格瓦拉说。
另一个需要考虑的因素，是国内煤炭开采与发电用煤之间的区别。分析人士指出，菲律宾电厂燃烧的大部分煤炭都依赖进口，主要来自印度尼西亚；而本地开采的煤炭大多用于水泥生产或出口。《马尼拉时报》援引政府数据进行的分析称，近年国内煤炭仅占年度煤炭消费量的约10.5%；2024年产煤1677.2万吨，出口840.2万吨。这意味着关闭煤矿和关闭电厂彼此相关，却是不同的政策选择。决策者必须考虑关闭煤矿对非电力行业、出口和就业的影响；而供电可靠性更多取决于进口煤电厂退出并由清洁能源产能和储能替代的速度。
融资难题与新解决工具
提前关闭燃煤电厂成本高昂。过去十年，菲律宾和东南亚许多煤电机组的投资者依据可运营数十年的预期制定财务模型。要求业主提前关停，就需要偿还债务、承担搁浅资产损失，并为新的清洁能源发电设施、输电线路和储能提供资金。如今，越来越多的新工具正在涌现，以弥补这一资金缺口。
亚洲开发银行正通过其能源转型机制为菲律宾政府提供煤电退役方面的咨询。该机制旨在收购并再融资煤炭资产，缩短其使用寿命，同时为可再生能源调动资金。与此同时，一种名为转型信用的新型碳融资方式正在形成。这类信用向电厂业主支付资金，促使机组提前退役。减排量经过核证并转化为收益，部分收入用于支持工人和清洁能源替代项目。认证机构Verra已推出一项方法学，为与新增清洁电力配套的煤电提前退役项目核发碳信用。支持者表示，这或能推动原本无法推进的项目落地。
菲律宾相关项目已初现雏形。菲律宾大型电力公司ACEN完成了全球首笔基于市场的能源转型机制交易，以加快其南吕宋热能公司电厂的退役。该公司目前正寻求出售转型信用，以将关停时间从2040年提前至2030年，同时保障约200名电厂工人的权益，并为替代发电项目提供资金。ACEN表示，要敲定这些信用，需要菲律宾和新加坡根据《巴黎协定》第六条达成双边协议，并且有足够买家愿意以可行价格购买。
新加坡金融监管机构和企业伙伴也在支持转型信用。新加坡金融管理局召集了一个联盟，以扩大这类信用的规模；由吉宝、GenZero和三菱支持的一个项目计划在2030年前关闭八打雁省一座246兆瓦燃煤电厂，并以可再生能源和电池储能取而代之。合作伙伴估算项目成本超过10亿美元，并预计最多可避免排放1900万吨二氧化碳。包括亚马逊、Meta、Netflix、万事达卡和百事公司在内的多家全球品牌，已加入规模更大的Kinetic Coalition。该联盟旨在通过付费提前结束新兴经济体的煤电生产，将数十亿美元引导至清洁能源领域。
洛克菲勒基金会电力与气候业务董事总经理约瑟夫·柯廷参与了Verra方法学的开发。他表示，这种新做法能够加快取得实际成效。
“我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接近通过转型信用，为人们带来新的益处，帮助社区转向清洁且价格可负担的能源。”柯廷说。
Verra首席执行官曼迪·兰巴罗斯认为，可信的规则能够将提前关停与社区保护结合起来。新方法学要求制定公正转型计划，并以可再生能源替代退役的煤电产能。不过，批评人士警告称，这一市场尚处于起步阶段，必须防范基准设定过低，或项目夸大减排量的问题。
“这套方法学让能源供应商能够实现转型，同时不让工人或社区掉队，也不会无意中加剧能源贫困。”兰巴罗斯说。
目标、政策举措与电网准备情况
政府目标要求可再生能源在电力结构中的占比到2030年达到35%，到2040年达到50%，同时将煤炭占比降至2040年的约五分之一。实现这些目标需要加快审批、扩建输电网络并大规模发展储能，以便电网接纳更多波动性较大的太阳能和风能。能源部曾讨论对煤电实施更严格的性能标准，并建立自愿退役政策框架，首先处理效率低下或供电不可靠的机组。官员也强调，供电可靠性必须改善。《Rappler》报道称，2023年记录在案的停电超过5.3万次，这提醒人们，维持电力系统稳定是任何转型计划的核心。
要快速扩大可再生能源，光靠增加发电还不够。群岛地形使输电项目变得复杂。储能有助于平衡供需，灵活的需求侧管理项目则可以减轻电网压力。决策者还需要确保家庭和企业在建设过程中能够承担相关成本，尤其是2023年菲律宾仍有超过200万户家庭无法用电。因此，价格可负担性和能源可及性是转型成效的检验标准，而非事后才考虑的问题。
关闭煤矿与燃煤电厂退役之别
围绕全国关闭煤矿的讨论，往往混淆了两个不同的问题。煤炭开采支撑着就业和地方财政收入，安蒂克省的塞米拉拉岛是该行业的中心。相比之下，发电主要依赖进口煤炭。如果煤矿关闭，水泥生产商和出口商可能立即受到影响；如果电厂关闭，则必须确保电网已做好准备，有清洁能源替代。决策者可以针对两者制定不同的时间表和措施，同时将工人和所在社区置于规划工作的中心。
一些分析人士建议，将剩余的国内煤炭转供较新、燃烧更清洁的电厂，作为过渡措施，以减少对进口的依赖，并降低遭遇海外出口限制所致价格冲击的风险。另一些人则认为，应直接投资可再生能源、储能和电网升级，加快结束煤电。预计能源部的研究将提出各种选项及其利弊，包括就业项目和地方发展基金，以推动有序退出。
实现公正转型的必要条件
可信的转型计划需要保护民众并维持供电可靠性。能源部与联合国合作方开展的工作表明，规划不仅关注技术层面，也将重视社会保障。地方试点项目和国际计划中，已有若干必要条件初现端倪。
- 工人保障。为矿工和电厂员工提供遣散补偿、再培训、就业安置服务和养老金支持。
- 社区投资。为所在市镇的小企业发展、教育、医疗服务和基础设施提供资金。
- 清洁能源替代。按计划建设可再生能源设施、输电网络和储能，确保只有在充足产能上线后才关闭现有设施。
- 融资。运用能源转型机制工具、转型信用、贷款和赠款，弥补提前退役造成的经济缺口。
- 标准与治理。制定明确规则，优先处理污染最严重的电厂，核证减排量，并防止成本转嫁损害消费者。
新的碳信用方法要求采取保障措施，包括在关闭煤电的同时建设新的可再生能源产能，并提交公正转型计划。一些专家，例如E3G的政策顾问和Ember的分析师，提醒称，方法学必须避免对“若不实施项目，原本会发生什么”作出过于宽松的假设，并应谨慎对待以生物质作为替代燃料的做法。市场仍在演变，能源部在考虑如何运用转型信用、公共融资和私人资本为项目提供资金时，需要权衡这些诚信问题。
区域势头与保障机制
在亚洲，各国政府和贷款机构正试验不同模式，在不加重公共预算压力的情况下淘汰仍较新的煤电机组。新加坡正将自身定位为转型信用和绿色金融枢纽。亚洲开发银行的能源转型机制正为东南亚各地的煤电退役交易提供咨询。企业买家通过联盟汇集需求，并将转型信用视为在新兴市场实现可衡量减排的一种方式。
转型进展并非一帆风顺。一些为公正能源转型提供资金的全球项目遭遇延误，政治支持也有所变化。因此，制定国家层面的规划更为重要。菲律宾官员表示，后续行动将以研究证据为依据，并以能源安全和居民生计为核心约束。如果八打雁和ACEN南吕宋电厂的试点项目能够提供清洁能源替代方案并保障工人权益，就可能成为更大规模交易的范本。如果项目受挫，决策者很可能先调整做法，再考虑全国范围的行动。
要点
- 能源部正与联合国项目事务厅研究在全国范围内关闭煤矿和燃煤电厂的影响，重点关注就业、社区、电价和电网稳定。
- 煤炭供应了菲律宾62.5%的电力，可再生能源占22.2%。目标是到2030年将可再生能源占比提高至35%。
- 官员计划在研究完成后与企业协商，并可能向中央政府提出政策选项。
- 业内警告称，突然关停可能推高电价并危及供电可靠性；但太阳能、风能、水电和地热投资也可能因此加快。
- 电厂燃烧的大部分煤炭依赖进口。关闭煤矿和关闭电厂需要采取不同的时间表和措施。
- 新的融资工具正在涌现。Verra批准了一项转型信用方法学，ACEN及其合作伙伴也在菲律宾推进提前退役试点项目。
- 由吉宝、GenZero和三菱支持的一个项目，计划在2030年前关闭八打雁一座246兆瓦燃煤电厂，并以可再生能源和储能取而代之。
- 相关部门正在制定更严格的燃煤电厂性能标准和自愿退役政策，优先针对污染最严重的机组。
- 保障工人权益、投资社区和提供清洁能源替代，是公正转型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
- 政府决策将取决于研究结果；能源安全和居民生计是任何煤炭退出计划的关键检验标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