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院裁决引发司法权之争
韩国民主党于11月20日投票决定,将弹劾首席大法官曹喜大列为党的正式立场。此前不到一天,最高法院刚就前总理韩德洙一案作出裁决。这是执政党首次推动弹劾在任首席大法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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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法院全体合议庭认定韩德洙参与内乱罪名成立,同时将案件部分内容发回首尔高等法院,并给出指向相关指控可能获判无罪的指导意见。本文未提供裁决文本及法院的判决理由。民主党在裁决作出约21小时后作出这一决定。该党领导人表示,法院审理重大案件的方式以及曹喜大其他被指存在的行为,都要求采取行动。反对者则称,针对司法机构负责人将威胁权力分立。
民主党任命前检察总长、议员杨富南牵头成立小组,负责准备弹劾案。杨富南表示,弹劾案将尽快提出并付诸表决,并补充说,相关程序不会拖到新年。这意味着弹劾案可能在12月的国会会期内表决,但目前尚未确定日期。
这场冲突发生在围绕曹喜大领导工作的数月争论之后,其中包括一个小型在野党要求他辞职并起草弹劾案。正如此前的弹劾行动所显示的,当时民主党尚未将弹劾确立为党的正式立场。
民主党提出了哪些理由?
杨富南列出了弹劾案的几项可能依据:司法部门对2024年12月3日宣布戒严的应对;最高法院审理总统李在明选举法案件时涉嫌存在程序问题;首席大法官在推荐最高法院大法官人选方面的角色争议;涉嫌滥用公款;以及曹喜大拒绝在国会作证或宣誓。
这些依据仍在党内讨论。杨富南起初表示,韩德洙案的裁决本身不是弹劾理由,随后又称,党内工作组认为应将其纳入考虑。他认为,最高法院对韩德洙在宣布戒严前行为的裁决是错误的,并表示该案中的少数意见更符合民意。
这些前后变化的表态使韩德洙案裁决成为争议焦点,尽管民主党提出的弹劾理由还包括其他问题。民主党党首金民锡称该判决是“历史性叛国”。他说,民主党领导层此前出于政治原因一直克制,没有推动弹劾,其中包括优先关注民生,但这项裁决让他们更难继续推迟他所称的历史性决定。
一个有争议的问题涉及最高法院对李在明选举法案件的裁决。2025年5月,最高法院推翻了此前宣告李在明无罪的判决,并将案件发回下级法院,同时给出指向有罪判决的指导意见。李在明于次月当选总统后,首尔高等法院无限期推迟了相关审理。
弹劾程序将如何进行?
提出弹劾案须获得至少三分之一全体国会议员支持。随后,须经全体议员过半数投票赞成,弹劾案方可通过。由于民主党在国会占多数,该党无需在野党议员投票支持即可推动弹劾案通过。
弹劾案一旦通过,曹喜大将立即暂停履行职务,等待宪法法院审理此案。宪法法院自收到案件起最多有180天时间作出维持或驳回弹劾的裁决。宪法法院九名大法官中至少六人支持罢免,曹喜大才会被免职。
暂停职务与罢免是两个不同的步骤。即使宪法法院尚未裁定被指控的行为是否达到免职的法律门槛,国会投票也可能让曹喜大在法院审理期间无法履职。宪法规定,弹劾必须以履行公职期间违反宪法或法律为依据。
曹喜大的任期将于2027年6月结束。一些民主党议员认为,即便宪法法院不予罢免,弹劾案通过也可能使他在剩余任期内无法任职。法院审理结果如何,以及审理能否在其任期结束前完成,目前仍不确定。
为何法院独立性受到威胁?
韩国宪法保障法官独立,要求法官依据宪法、法律和良知作出裁决。反对弹劾计划的法律界人士称,以法官审理案件的方式或裁决结果作为罢免理由,可能与这一保障相冲突。因此,这场争议既关乎曹喜大的行为,也关乎议员能够在多大程度上质疑司法裁决。
民主党议员郭相彦在党内也表达了类似担忧。他向其他议员发送信息称,不能仅仅因为判决内容就弹劾法官。民主党尚未敲定最终指控清单,弹劾案草案也尚未提出。
关于曹喜大应对戒严的指控还面临一个复杂情况:负责调查内乱指控的特别检察组以“无嫌疑”结论结束了这部分调查,第二个综合特别检察组也驳回了此事。议员在准备弹劾案时必须考虑这些调查结果。2025年12月15日,曹恩锡内乱案特别检察组公布最终调查结果称,在询问法院行政部门和戒严司令部官员、核查通信记录后,未发现证据表明首席大法官曹喜大或法院行政处长全大烨曾举行会议,准备或讨论应对戒严。特别检察组称,曹喜大于12月4日凌晨约0时40分抵达最高法院,全大烨约于0时50分抵达,戒严则于凌晨1时03分解除;特别检察组还表示,法院拒绝了戒严司令部派遣联络官的请求。特别检察组驳回了针对曹喜大和全大烨的相关指控,以及针对法官池贵渊的滥用职权指控。
民主党支持者认为,包括司法部门应对戒严、选举案件以及其他涉嫌不当行为在内的一系列行为,足以构成弹劾理由。反对者则反驳称,因法院裁决惩处首席大法官,可能会迫使法官在作出判决时考虑政治后果。
在野党和小党派怎么说?
国民力量党谴责此举直接挑战权力分立。该党国会院内代表郑点植称,推动弹劾是“疯狂之举,也是国家悲剧”。他还指责执政党试图报复最高法院对李在明选举案件的裁决。
郑点植呼吁法院恢复审理李在明的选举案件,以免特别检察官抹去或终结李在明面临的五项待审案件。这些表态反映了在野党的观点,即弹劾行动与总统的法律处境有关。民主党则称,前一天的裁决构成了该党作出决定的依据,也使采取行动变得紧迫。
其他政治人物则持不同立场。改革新党议员李俊锡表示,如果曹喜大遭弹劾,首尔高等法院应继续审理发回重审的李在明选举案件。前议员刘承旼认为,弹劾没有正当依据,并嘲讽称,若以公款使用问题为由,弹劾就可能成为一种没有明确边界的借口。
祖国革新党党首申章植敦促国会立即受理弹劾案,并于周六举行表决。他所在的政党支持弹劾,而国民力量党及其他保守派政治人物则表示反对。目前尚未确定国会的议程安排。
为何曹喜大的剩余任期也成为争论焦点?
人们关注弹劾时机,是因为曹喜大将于2027年6月卸任。一些民主党议员称,国会投票通过弹劾后,曹喜大可能被暂停履职,无法在任期剩余时间内履行职责,包括参与法院行政管理和人事任命。即便宪法法院之后驳回弹劾案,这种潜在影响仍然重要。
一些议员和政治观察人士将这场行动描述为对司法部门的警告,或是凝聚民主党支持者的一种方式。民主党也正面临党内紧张局势。党领导层否认弹劾是出于政治算计,并称最高法院对韩德洙案的裁决使采取行动成为必要。
总统府表示,对曹喜大或最高法院没有特别立场。这意味着接下来的进程将主要由各国会政党、首席大法官和宪法法院主导。
此前有首席大法官遭到弹劾吗?
韩国没有首席大法官被宪法法院罢免过。如果民主党正式提出弹劾计划,这将是第二次有人提出弹劾首席大法官的动议。
1985年,议员提出弹劾时任首席大法官柳泰兴的动议,指控他在下级法院法官人事安排中采取不公正做法。国会否决了该动议。2009年,议员提议弹劾最高法院大法官申英澈,指控他干预与反对进口美国牛肉的抗议活动有关的审判。由于国会未能在72小时内投票,该动议失效。
此前的案例表明,提出弹劾动议并不等于罢免法官。在曹喜大一案中,民主党拥有足够票数通过国会阶段的表决,但宪法法院仍须裁定相关指控是否达到宪法规定的罢免标准。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民主党工作组必须敲定指控内容并准备弹劾案文本,之后才能正式提出。杨富南表示,民主党打算在年底前采取行动。小党派祖国革新党希望尽快表决,国民力量党则正准备反对弹劾案。
如果国会通过弹劾案,曹喜大将立即暂停履职,案件将移交宪法法院审理。如果宪法法院驳回弹劾案,且曹喜大任期尚未结束,他将恢复职务。如果至少六名大法官裁定维持弹劾,他将被免职。
眼下的考验是,民主党能否将其决定转化为正式弹劾案,并在年底前推动通过。随后,更大的考验将转向宪法法院:被指控的行为是否构成曹喜大履行职务期间违反宪法或法律。
要点
- 11月20日,在最高法院裁决前总理韩德洙一案后,民主党将弹劾首席大法官曹喜大列为党的正式立场。
- 民主党提及司法部门应对戒严、法院裁决、司法任命、公款使用以及曹喜大在国会的行为。最终弹劾依据尚未敲定。
- 国会议员过半数即可通过弹劾案。弹劾案通过后,曹喜大将暂停履职,等待宪法法院审理。
- 宪法法院九名大法官中至少六人须支持弹劾,曹喜大才会被免职。他的任期将于2027年6月结束。
- 国民力量党称弹劾威胁司法独立。国会表决日期尚未公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