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刑事诉讼法》修订草案剑指财产查封与逐利执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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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ina's Criminal Procedure Law Draft Targets Asset Seizures and Profit Driven Policing

新章节将加强对被查封财产的审查

中国拟对《刑事诉讼法》进行第四次修订,要求法院裁定刑事案件中被冻结或查封财产的处置方式,禁止将没收所得返还办案机关,并赋予检察机关更大的监督权,以审查警方涉及重要资产的决定。

目录
  1. 新章节将加强对被查封财产的审查
  2. 调查人员可以限制哪些财产?
  3. 工厂可继续使用必要设备
  4. 切断执法背后的经济激励
  5. 跨区域执法为何引发担忧
  6. 法院必须裁定资产的处置
  7. 案外所有人将有更明确的发言权
  8. 重大扣押后检察机关将收到通知
  9. 财产保障属于更广泛权利修法的一部分
  10. 修法进程
  11. 要点

草案增设专章,规定刑事诉讼涉案财产的处理方式。此举旨在回应有关调查可能波及合法经营资金、家庭积蓄以及案外人员财产的批评;有时在法院作出判决之前,工厂便已无法正常运营。

据司法部11月4日发布的消息,这份共55条的修正案草案已提交全国人大常委会进行首次审议。草案随后公开征求意见。相关修法消息未说明草案仍属提案,尚未公布通过日期或征求意见截止日期。

财产条款针对一种尤具争议的做法:官员跨出本辖区办案以获取资金或资产。在中国,批评者将此称为“远洋捕捞”,用以比喻到其他地区搜寻财务收益。

草案提出多项措施,而非仅依靠一项禁令。调查人员必须查明财产所有权及其与犯罪的关系;检察机关将收到重大查封措施的通知;法院必须裁定财产问题;没收所得不得与办案机关的经费挂钩。

调查人员可以限制哪些财产?

草案要求有关部门区分犯罪所得、与案件有关的其他财产以及合法财产。草案还将公司财产与经营者个人财物、嫌疑人资产与案外人员资产,以及个人财产与家庭成员财产分别对待。

这些分类对涉及众多投资者的案件尤为重要,包括非法集资调查。大范围冻结可能影响属于多个不同个人或企业的资金,尽管他们的法律地位可能大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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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封财产通常会限制其使用或转让;扣押是将其置于官方控制之下;冻结则会限制对银行资金等资产的支配。每种措施都可能用于保全证据或解决案件所需的资金,但在所有权和责任尚未确定前,也都可能打乱日常生活或经营活动。

拟议规则要求有关部门保护合法财产权,并尽量减少对正常经营的影响。实际操作中,关键在于识别案件所需资产,而不是限制所有与嫌疑人有关的财产。

工厂可继续使用必要设备

草案特别关注工厂、机械及其他生产性资产。如果诉讼能够正常进行,草案将允许相关人员继续合理使用被查封或扣押的经营性财产,同时采取必要措施维持其价值并保障安全。

一台机器既可能是调查相关资产,也可能是工人生产产品所需的设备。长期闲置可能影响工资发放、交货和供应商货款支付。冻结运营资金也可能对公司的各项业务关系造成类似影响。

草案还规定,在特定情况下可以对财产实行集中保管,并在案件审结前进行处置。这些条款既涉及刑事诉讼进行期间资产的管理,也涉及资产最终归属问题。

是否允许继续使用生产性资产,取决于诉讼需要。因此,草案要求有关部门作出具体判断:如何在确保财产可供案件使用的同时,允许合法经营活动继续进行。

切断执法背后的经济激励

草案对经费的限制,针对的是长期存在的没收收入问题。根据现行法律,违法所得、物品及其产生的收入必须上缴国库,但依法返还受害人的财产除外。

拟议条文将禁止任何组织或个人挪用或擅自处置这些资产。草案还将禁止直接支用没收款项、以公开或间接安排的方式将款项返还办案机关,或将其与调查经费挂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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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政部2020年出台的《罚没财物管理办法》已规定,执法经费应由相关政府预算保障。办法还禁止将机关预算拨款与其当年上缴的罚没收入挂钩。

在实践中,法律讨论中提到的一些安排,允许地方财政通过与执法贡献挂钩的经费拨款或地方惯例返还资金。这类安排可能会奖励创收型执法。地方政府面临的财政压力,也使人们对这类激励的担忧更加突出。

拟议的刑事诉讼条款将进一步强化执法与收入之间的分离。学者还认为,限制措施必须覆盖负责拨款的财政部门,因为刑事诉讼规则主要规范公安机关、检察机关和法院。

跨区域执法为何引发担忧

浙江省检察机关披露的一起案件,展现了滥用执法权可能给个人带来的风险。2023年,一名杨姓警员和一名詹姓辅警以协助调查为由,将一名沈姓企业家从江苏吴江的家中带走。

途中,杨某暗示自己可以帮忙摆平案件,并索要钱财。沈某趁两人分神时跳车逃脱并报案。法院后来以滥用职权罪判处两人刑罚。

草案要求警方在其他地区开展查封、扣押或冻结时,通知财产所在地的公安机关。这将使当地警方在外地警员采取行动时参与其中。

管辖权,即调查案件的法律权限,也是讨论焦点之一。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和公安部2022年发布的规则,规定了多种与网络犯罪相关的地域联系,包括服务器所在地、服务提供者所在地、受影响信息系统所在地、受害人所在地以及财产损失发生地。

律师认为,随着商业活动转向线上,这些多重关联为调查人员主张管辖权提供了很大空间。他们主张收紧管辖规则,同时落实草案对限制和处理财产的要求。

法院必须裁定资产的处置

草案要求法院在判决中处理被扣押、查封和冻结的财产及其产生的收益。这是对一些判决未明确说明财产情况或未解决其去向等问题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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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者指出,有些案件中,法院因执行困难而回避作出详细的财产裁定,这可能影响判决执行指标。对所有人来说,如果刑事判决没有解决财产问题,他们可能仍无法确定能否使用相关资金或设备。

拟议程序从量刑前就已开始。调查人员必须收集有关资产所有权、性质、来源、用途和价值的证据,还必须查明资产与涉嫌犯罪及嫌疑人的关系。

警方将案件移送审查起诉,以及检察机关提起公诉时,都必须对财产处理提出具体建议。审判期间,法院将审查证据,并就所有权和资产性质等事项听取各方意见。

这一程序将使财产问题在整个案件过程中都成为需要调查、辩论和裁定的事项,而非等刑事指控处理完毕后才解决的行政问题。

案外所有人将有更明确的发言权

家庭成员、商业伙伴和其他对受限制资产享有权益的人,可以对查封、扣押、冻结或处置提出异议。公安机关、检察机关和法院必须及时核实异议,听取相关人员意见,并依法处理。

必要时,法院可以通知利害关系人出席听证。这样一来,即使相关人员并未被指控犯罪,也有机会说明财产所有权。

学者认为,与2012年通过的修正案相比,这项提案对案外人员的保护力度更大。有人希望进一步赋予这些所有人在诉讼财产部分的正式当事人地位,并明确规定其有权聘请律师。

核心的实际问题是能否参与程序。申请返还财产的人需要有途径提交文件、质疑错误的所有权主张,并在刑事案件审理期间获得裁定。

重大扣押后检察机关将收到通知

对于价值特别高或对相关人员影响重大的财产限制措施,警方必须将相关决定和通知送交同级检察机关。检察机关发现错误时,必须及时通知警方予以纠正。

中国检察机关既提起刑事诉讼,也监督刑事诉讼部分环节的合法性。学者表示,当警方既负责调查,又掌握措施的初步审批权时,检察机关很难监督财产限制措施,也可能无法及时发现过度扣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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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案规定,在后果重大的案件中必须通知检察机关。中国人民大学法学教授刘吉华主张采取事前审查,类似于逮捕所需的检察审查。按照他的建议,警方限制财产前必须获得检察机关批准。

现行草案则规定,在特定情况下,检察机关须在决定作出后开展监督。两者的区别至关重要:检察官审查措施时,企业资金或设备可能已经无法使用。

最高人民检察院经济犯罪检察厅厅长杜学毅表示,检察机关正在牵头制定指导意见,以加强对查封、扣押和冻结等措施的监督。相关部门已参与磋商,目前正继续推进文件发布和实施工作。

财产保障属于更广泛权利修法的一部分

修正案还涉及羁押、涉外案件诉讼以及对受害人、律师和未成年人的保护。司法部表示,修法旨在让庭审发挥实质作用,并确保法院、检察机关和公安机关履行各自职责时相互制约。

草案在现行“未经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不得确定任何人有罪”的规定基础上,明确增加禁止推定有罪的条款。拟议修改涉及判决作出前官员如何开展调查和起诉,包括是否考虑有利于排除有罪的证据。

另一项重要条款将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适用范围限制在涉嫌危害国家安全犯罪或恐怖活动犯罪的案件。现行制度还允许对没有固定住处的人采取这一措施。

这场讨论发生在指定居所监视居住期间有人死亡之后,包括2022年鲍沁锐死亡和2024年邢延军死亡。学者呼吁加强对指定居所的监督、保障律师会见,并建立申请变更或解除措施的程序。

立法报告指出,犯罪形势正在变化:严重暴力犯罪和重刑犯比例有所下降,轻微犯罪有所增加,一些犯罪则转移到线上或跨境实施。公安机关称,2025年全国刑事案件数量下降12.8%。

修法进程

中国于1979年制定《刑事诉讼法》,此后进行了三次修订。现有提案距上次修法已有八年,并将以专章规定涉案财产处理。

  • 1979年:中国制定《刑事诉讼法》。
  • 1996年和2012年:前两次修订扩展了诉讼程序框架。
  • 2018年:通过第三次修订。
  • 2020年:财政部规定禁止将执法经费与罚没收入挂钩。
  • 2022年:网络犯罪程序规则列出多项地域管辖依据。
  • 2026年:第四次修正案经首次立法审议后公开征求意见。

刘吉华对历次修法的比较显示,现有草案净增16条,拟将法律条文总数增至324条。修正案共55条,既包括对现有条文的修改,也包括新增条文。

立法者目前需要决定保护措施的适用范围及其运作方式,包括是否应由检察机关在警方采取扣押措施前进行审查、案外所有人如何维护自身权益,以及如何通过经费规则消除执法中的经济回报。

要点

  • 草案增设刑事案件涉案财产专章,并要求法院裁定财产处置方式。
  • 有关部门必须区分合法资产、公司财产、家庭财产和案外人员财产。
  • 在不影响诉讼正常进行的情况下,生产设备可以继续合理使用。
  • 没收所得不得返还办案机关,也不得与其经费挂钩。
  • 重大财产限制措施将触发检察机关通知程序;学者则主张警方行动前应进行审查。
  • 更广泛的修正案还涉及无罪推定、羁押和指定居所监视居住。
  • 提案在首次审议并公开征求意见后,仍处于立法审议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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