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尼法院限立法者两年内改革军事司法,否则1997年法律将失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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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donesia Court Gives Lawmakers Two Years to Reform Military Justice or Lose 1997 Law

2028年10月期限将使士兵在民事法院受审成为可能

印度尼西亚宪法法院已下令全面修订《1997年第31号军事司法法》,要求立法者在2028年10月15日前修改现行制度。该制度使现役士兵犯下的普通罪行大多由军事法院审理。若立法者未能按期完成,现行法律将失去约束力。

目录
  1. 2028年10月期限将使士兵在民事法院受审成为可能
  2. 为何士兵身份决定了案件由哪个法庭审理
  3. 两个家庭将制度带来的后果诉至法院
  4. 哪些罪行应由军事法院审理?
  5. 司法独立不只是由最高法院监督
  6. 政府和议会为现行制度辩护
  7. 判刑案例既有短刑期,也有重刑
  8. 酸液袭击进一步推动改革呼声
  9. 改革承诺如今有了强制性时间表
  10. 要点

2026年10月15日,九名大法官在第260/PUU-XXIII/2025号案件中一致作出裁决。两名女性提出了这项诉讼:Lenny Damanik的十几岁儿子在遭士兵袭击后死亡;Eva Melina Br. Pasaribu的记者父亲和另外三名亲属则在家中遭纵火后遇难。

这项裁决为一项承诺逾二十年却仍未落实的改革设定了有约束力的期限。印度尼西亚《2004年武装部队法》已规定,被控犯有普通罪行的士兵应由民事法院审理,但这一安排须待新的军事司法法出台后才能落实,而历届政府都未能推动该法通过。

宪法法院的官方裁决公告称,现行法律在过渡期间仍然有效。因此,士兵涉及普通刑事案件是否改由民事法院审理,取决于立法者接下来必须作出的修法,而非所有此类案件立即转交民事法院。

首席大法官Suhartoyo宣读了裁决,Enny Nurbaningsih大法官则阐释了法院要求全面改写法律的理由。这项判决不只是决定案件应由哪类法庭审理,还要求明确界定罪行、加强司法整合、修订程序,并建立切实可行的机制,解决军事与民事机关之间的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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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士兵身份决定了案件由哪个法庭审理

《1997年法律》第9条第1款授权军事法院审理印度尼西亚国民军(简称TNI)现役成员所犯的刑事罪行。其措辞范围宽泛,将普通罪行与特定军事职务相关罪行一并纳入军事管辖权。

管辖权是指调查或审理案件的法律权限。按照请愿人所质疑的现行安排,即使被指控的行为涉及家庭暴力、腐败、交通违法或侵害儿童,嫌疑人的军人身份仍可能决定由哪个司法体系处理案件。

人权观察组织表示,根据现行法律,民事警察通常无权调查军人,只有少数极少启用的例外情况。因此,更改审判地点也需要明确规定由谁收集证据、提起指控以及移交案件。

请愿人质疑了第9条第1款以及第43条第3款和第127条;后两条涉及军事法院还是普通法院应审理案件的争议。请愿人律师Ibnu Syamsu Hidayat认为,现行安排削弱了文官至上原则,即军方权力应受文官民主权力约束。

法院认定,现行制度在司法权独立以及《1945年宪法》第24条第1款和第28D条第1款所保障的法律确定性方面存在宪法问题。法院认为,只修改第9条的几个字,无法解决周边制度中的诸多问题。

两个家庭将制度带来的后果诉至法院

2024年5月,Lenny Damanik的儿子Michael Histon Sitanggang年仅15岁,在北苏门答腊省棉兰市铁轨附近处理斗殴事件时遭一名士兵袭击。宪法法院公布的判决书记载,军事法院判处Sergeant Reza Pahlivi监禁10个月,并支付12,777,100印尼盾的赔偿金。

赔偿金是法院判令罪犯支付给受害者或其家属的款项。判决书记载,若未支付赔偿金,还将追加三个月监禁。Damanik还质疑该士兵在调查和审判期间仍留在军中、继续自由行动。

人权观察组织称,该罪行的最高刑罚为15年监禁。最高刑期与实际判处的10个月之间的差距,成为更广泛争论的一部分:军事司法是否能对平民死亡案件作出充分问责。

Eva Pasaribu的父亲、Tribrata TV记者Rico Sempurna Pasaribu,于2024年6月在一场住宅火灾中与妻子、一名孩子和一名孙辈一同遇难。他曾报道一起据称有士兵涉入的赌博活动;请愿书中指该士兵为Corporal HB。

三名平民被告因杀人罪被判终身监禁。该士兵未被起诉。Eva在请愿书中称,她于2024年7月向军事当局举报此事并提交证据,但未收到有实质意义的调查进展。军事调查人员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了相关指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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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些罪行应由军事法院审理?

法院划定了一条基本界线:军事管辖权应依据罪行性质,而不能仅仅取决于被告是否身穿军装。因军事职责、纪律、指挥体系或军人生活特有利益而产生的罪行,应由专门的军事司法体系审理。

印度尼西亚《刑法典》规定的普通罪行通常应交由普通法院审理。对平民受害者而言,这意味着即使嫌疑人是现役士兵,案件也应通过普通刑事司法体系处理。

法院允许在战时作战区域内设立范围严格限定的例外。立法者必须在修订后的法律中明确规定例外的适用范围。因此,例外条款的具体措辞将是未来立法工作的重要内容。

Enny Nurbaningsih大法官在解释普通罪行留在与军事指挥体系相关的司法系统中可能带来的风险时说:

军事机构利益与确保司法程序独立、公正的需要之间,存在结构性冲突风险。

法律还必须全面改写军事野战法院的规定、诉讼程序以及解决管辖权争议的机制。明确划定界线,能让调查人员、检察官和家属依循清晰程序,而不必争论由哪个机构掌控案件。

司法独立不只是由最高法院监督

政府的辩护理由部分基于军事法院的宪法地位。政府称,军事法院属于最高法院管辖下的司法体系,与其他法院一样,负有保障独立性和公平程序的义务。

武装部队司令Agus Subiyanto将军在听证期间为现行制度辩护。他表示,军事法官的司法独立受宪法保障,并接受最高法院的业务监督。

但法院仍要求将军事司法全面纳入统一的司法体系。军事法官仍是现役军人,军事法院人员的招募和职业发展仍由TNI司令负责。人权团体认为,即便司法监督名义上归最高法院负责,这些人事安排仍会造成压力。

法律专家Al Araf告诉法院,1997年法律是在威权政治框架下制定的。另一名出庭作证的专家Zainal Arifin Mochtar则指出,管辖权交叉、关联案件规则不明确,以及司法独立和问责问题长期存在。

立法者面临的实际挑战,是让人事管理、调查、起诉和裁判权的安排符合宪法所保障的独立性。若只转移审判地点,却不厘清这些制度职责,改革仍将有重要部分未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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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和议会为现行制度辩护

国防官员认为,士兵的犯罪行为可能影响军事纪律和作战准备。国防部国防力量总司司长、空军元帅H. Haris Haryanto表示,军事法院了解这些制度需求。

在庭审中,Haryanto这样解释设立专门军事法院的目的:

军事法院旨在了解这些特点,从而作出既符合正义感、又兼顾国家防务利益的判决。

政府还反驳了有关军事审判通常秘密进行的说法。政府提交的材料称,除法律规定须闭门审理的案件类别外,庭审均公开进行,并受最高法院监督机构和司法委员会监督。人权团体则重点关注调查受限、信息获取受阻以及军事指挥体系的影响力。

议会反对废除受到质疑的条款。根据法院2月听证会纪要,第三委员会成员Abdullah称,军事法院有助于培养守纪律、负责任且专业的士兵。

Abdullah警告称,通过零散修法调整管辖权,可能导致主管机关缺乏充分的法律依据。法院决定全面改写法律,并设定过渡期,同时驳回了议会维持现行条款不变的主张。

判刑案例既有短刑期,也有重刑

失踪者及暴力受害者委员会KontraS公布的监测数据,将个别家庭的申诉置于更广泛的现象之中。判决书记录,2022年10月至2023年9月期间,军事法院共判有罪117起,其中100起涉及袭击,17起涉及袭击致死。

这批案件的刑期从一个月零15天至一年零三个月不等。2023年10月至2024年9月期间,KontraS记录了131起有罪判决,刑期从三个月至10年不等,其中包括谋杀案件。

记录在案的案件从117起增至131起,增加14起,增幅约为12%。这些数字仅反映KontraS监测到的定罪案件,并非全国完整统计。

政府的回应列举了军事法院判处死刑、终身监禁和长期徒刑的案例。KontraS协调员Dimas Bagus Arya Saputra承认,该组织掌握的证据中也包括重刑判决,但仍对部分案件刑期较短表示担忧。

政府证人Rizky Agam Syahputra则讲述了其家庭的另一种经历。他的父亲遭枪击后,他表示军事调查人员受理了报案,庭审公开进行,亲属可以旁听;家人也满意被告受到惩罚并被开除军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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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液袭击进一步推动改革呼声

人权观察组织在10月28日的声明中重点提及2026年3月12日发生的酸液袭击事件,受害者是KontraS副协调员、27岁的Andrie Yunus。这起袭击造成他24%的身体被烧伤,并危及右眼视力。

雅加达军事法院6月判定四名士兵有罪,判处18个月至3年不等的监禁,并将他们开除军籍。8月20日,军事上诉法院将其中两名士兵的最长刑期各减6个月,并撤销了对这两人的开除军籍处分。司法委员会指控一审合议庭存在违反职业道德的行为。

这起案件切实凸显了立法者必须解决的问题:当被指控者是士兵时,谁来调查和起诉针对平民的袭击?这也说明,受害者家属和倡议人士不仅关注刑期,也在意是否开除涉案士兵军籍。

人权观察组织亚洲事务主任Elaine Pearson敦促总统Prabowo Subianto和议会咨询受害者及人权团体,并尽快采取行动。她这样阐述改革的目的:

不应让不公平的军事法院制度阻碍军事侵害平民案件的受害者获得正义。

KontraS欢迎这项判决,称其填补了一项法律漏洞,避免士兵逃脱问责。Free Press Unlimited也对此表示欢迎,称其为打击有罪不罚现象的一项胜利,并呼吁尽快采取立法行动。

改革承诺如今有了强制性时间表

《1997年法律》出台于苏哈托总统“新秩序”统治的最后几年,当时他尚未于1998年辞职。此后,人民协商会议第VII/MPR/2000号决议明确划分军事罪行与普通罪行的管辖范围,《2004年第34号法律》第65条和第74条则将这项改革纳入武装部队法律框架。

如今,宪法法院为这一尚未完成的进程设定了最后期限。主要节点如下:

  • 2000年:人民协商会议第VII/MPR/2000号决议划分军事罪行与普通罪行的管辖权。
  • 2004年:《武装部队法》规定普通罪行由民事法院管辖,但仍有待配套改革落实。
  • 2025年12月15日:Damanik和Pasaribu提交请愿书,后于2026年1月20日修订。
  • 2026年2月25日:议会就受到质疑的条款进行辩护。
  • 2026年10月15日:宪法法院下令在两年内全面修订法律。
  • 2028年10月15日:期限届满;届时若法律仍未修改,将失去约束力。

Hidayat批评过渡期过长,并主张普通罪行应立即转由民事法院审理。人权团体希望法律明确调查权、起诉责任和案件移交程序。裁决公告没有给出起草法律、公众咨询或议会表决的详细时间表。

总统Prabowo在扩大军方参与民事事务之际,也面临这些要求。2025年3月通过的修正案将允许现役军人任职的民事机构数量从10个增至14个,增幅达40%。这些机构包括最高法院和总检察长办公室,因此,规范士兵问责的规则,其影响已不限于军事单位。

要点

  • 宪法法院于2026年10月15日一致裁定,必须改革《1997年军事司法法》。
  • 现行法律在过渡期间仍然有效,但若立法者未能赶上2028年10月15日的期限,该法将失去约束力。
  • 法院表示,士兵犯下的普通罪行通常应由民事法院审理,军事管辖权应限于真正的军事罪行。
  • 修订法律必须处理调查、起诉、法院管辖范围、司法整合以及案件管辖权争议等问题。
  • 受害者家属和人权团体希望尽快立法,并通过公众咨询完善相关法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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