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毒在三个遗传分支中不断变化
研究老挝禽流感的科学家在H5禽流感病毒的三个分支中发现了12种不同的基因组合，揭示出这些病毒多年来持续传播并反复交换遗传物质。研究人员对2019年至2024年间采集的37种病毒进行了测序，并将其与2015年至2024年间公开的老挝病毒序列进行了比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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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项发现对该地区尤为重要：一种名为E7的基因型从2022年至2024年持续被检出，其基因排列方式与柬埔寨和越南出现的人类及其他哺乳动物感染相关病毒相同。另一种基因型H2在遗传上与H5N6病毒相似；这类病毒曾与老挝的一起人类感染病例有关，也曾在中国的家禽和人类患者中发现。
这项研究发表于2026年的《兽医科学前沿》（Frontiers in Veterinary Science），填补了2018年后老挝境内传播的H5病毒遗传信息空白。研究的核心发现是，几种相关病毒家族持续存在并交换基因，形成新的组合；动物和人类卫生部门需要协同追踪这些变化。
邻国柬埔寨的证据表明，这项工作刻不容缓。一项独立的学术调查记录了2023年2月至2024年8月的16例人类H5N1感染病例，病死率为38%。16名患者均报告曾接触病禽或死禽。老挝和柬埔寨的研究结果共同揭示了家禽病毒的变化与人类感染情形之间的联系。
12种基因型意味着什么
老挝的分析在2.3.2.1e分支中发现了7种基因型，即E1至E7；在2.3.4.4b分支中发现了3种，即B1至B3；在2.3.4.4h分支中发现了2种，即H1和H2。分支是病毒家族树上的一个分支，归纳具有共同祖先的病毒。基因型则描述一种病毒所携带遗传片段的具体组合。
甲型流感病毒有8个遗传片段。如果两种流感病毒感染同一个细胞，它们的后代可能继承这两种病毒片段的混合组合。科学家将这一过程称为基因重配。它有点像把两套说明书重新洗牌，组合成一套包含双方部分内容的新说明书。
常见的H5N1和H5N6名称描述的是病毒表面的两种蛋白质：血凝素（H）和神经氨酸酶（N）。即使H和N标签相同，病毒的内部基因也可能不同。对全基因组进行测序，可以帮助研究人员追踪这些差异，而不只是检查表面蛋白。
已发现的12种基因型中，有7种属于2.3.2.1e分支，另外两个分支合计有5种。这些数字反映了各分支内部发现的多样性。研究人员另行发现，研究期间2.3.2.1e分支的H5N1病毒占主导地位，这延续了自2015年以来老挝出现的趋势。
这一优势分支通过与2.3.4.4b分支的H5N1病毒以及低致病性欧亚禽流感病毒交换遗传片段，产生了新的基因型。低致病性描述的是病毒对家禽造成的疾病影响，但这类病毒仍可能为新的基因组合提供基因。老挝的分析中，2.3.4.4b分支的H5Nx病毒和2.3.4.4h分支的H5N6病毒仅零星出现。
老挝如何融入区域病毒网络
基因比较显示，在不同时期，老挝、柬埔寨和越南均出现了相关的2.3.2.1e分支H5N1基因型。这一发现表明，老挝家禽感染属于更广泛的区域趋势；一国发现的变化可能与邻国的监测工作密切相关。
研究人员还发现，2023年在老挝检出的2.3.4.4b分支H5N1病毒，与自2021年以来在东亚和北美记录的病毒关系密切。研究人员通过比较基因序列并构建家族树，确定这些关系；家族树可以显示哪些病毒拥有较近的共同祖先。
近期老挝病毒检出背后的具体传播路线尚未确定。遗传关系有助于识别彼此相关的病毒种群，但要还原病毒如何在不同地点之间传播，还需要调查家禽流动、市场和野生鸟类。
E7值得关注，因为它从2022年至2024年连续三年出现，其基因组合也见于与柬埔寨和越南人类及其他哺乳动物感染有关的病毒。H2则通过与老挝和中国人类感染相关的H5N6病毒相似，进一步体现了家禽监测与人类健康之间的联系。
柬埔寨病例凸显接触家禽带来的人类健康代价
埃里克·A·卡尔松和维贾伊克里希纳·达纳塞卡兰等研究人员在2025年10月22日发表于《新英格兰医学杂志》的H5N1研究通讯中介绍了柬埔寨病例的再度出现。大多数患者是儿童或青少年。国家流感症状和严重呼吸道感染监测系统发现了这16例病例。
新冠疫情期间扩充的实验室检测能力，帮助加强了这些监测系统。调查人员还在受影响家庭周边的家禽中发现了当代、遗传上相似的病毒，或通过持续监测活禽市场发现了这类病毒。测序结果追溯发现，人类感染来自禽类病毒。
有4个家庭出现多例感染。父女两人最初引发了对人际传播的担忧，但柬埔寨卫生部和世界卫生组织的调查发现，两人几乎同时出现症状，且曾直接接触家中庭院饲养的受感染家禽。调查人员认为，接触家禽是最可能的致病因素。
卡尔松、达纳塞卡兰及其研究团队描述了所有患者共同的接触情况：
16名患者均报告曾接触病禽或死禽；疫情调查在病例家庭内或周边采集的家禽中，或在对活禽市场开展的持续纵向监测中，发现了当代、遗传上相似的病毒。
对饲养家禽的家庭而言，这种关联十分直接：家中庭院饲养的鸟类患病，可能使家庭成员接触到动物传染源。因此，动物疫情调查和人类病例调查需要迅速交换信息。
一种重配病毒扩散并取代早期毒株
柬埔寨2023年2月出现的首批病例涉及当地已存在的2.3.2.1e分支。根据世界卫生组织术语，这一分支此前被归类为2.3.2.1c。之后的病例则涉及一种新型重配病毒，它获得了来自2.3.4.4b分支和低致病性禽流感病毒的基因。
柬埔寨研究人员报告称，这种重配病毒扩散至大湄公河次区域，并取代了早期毒株。他们认为，野生鸟类或家禽中未被发现的传播可能是发生基因混合的途径；由于序列数据有限，其确切来源仍不确定。
这种重配病毒还携带PB2:E627K这一遗传变化。该变化与流感病毒复制基因组的机制活性增强有关，也与病毒在鸟类和哺乳动物中的毒力和复制能力提高有关。PB2是这一复制机制的一部分。影响其工作方式的变化可能会影响病毒在受感染宿主体内繁殖的效率。
柬埔寨的研究结果为老挝发现的持续基因重配现象增添了人类健康层面的意义。两项研究都描述了一种已经在区域内传播的H5病毒谱系从其他禽流感病毒获取基因的情况。追踪完整基因组有助于监测团队识别熟悉的病毒名称背后是否出现了新的基因组合。
2014年疫情揭示可能的家禽贸易传播路线
新研究采样期开始前五年，老挝曾在2014年3月出现另一起H5N6疫情。弗兰克·YK·黄及其同事在H5N6疫情研究中记录了这起事件。从琅勃拉邦和赛雅布里省鸡和鸭中分离出的4种病毒属于同一种基因型。
调查还还原出一条可能的家禽贸易传播路线。3月1日，2至3日龄的雏鸡和雏鸭从中国云南省景洪市运至琅勃拉邦的一家小型经销商处。约一周后，这批家禽被送到受影响的村庄。家禽抵达后24小时内便发病并突然死亡。
省级农业官员在3月12日至14日期间从病禽和死禽中采集样本。检测结果于3月31日报告给世界动物卫生组织。运输记录、发病时间和遗传学发现共同指向：疫情可能由进口家禽引入。
测序发现，这是一种三重重配病毒，意味着其遗传来源结合了三个病毒群体的特征。其基因与H5病毒的2.3.2.1b和2.3.4.6分支，以及与中国鸭有关的H6N6病毒相关。对应基因与2014年3月在广东独立检出的一种H5N6病毒的基因高度相似。
实验室研究还发现，老挝病毒的抗原特性与参照H5N1病毒不同。抗原特性决定免疫系统如何识别病毒。在一项实验室测试中，针对几种参照病毒的抗体通常无法阻断老挝病毒，因此研究人员担忧家禽疫苗的有效性，以及为大流行防范筛选候选疫苗的问题。
持续趋势中的关键时间点
自2004年以来，老挝发生过涉及多个H5分支的疫情。不同时间段的调查显示，该地区既反复出现病毒输入，也持续发生病毒演化。
- 2004年：老挝家禽报告出现H5N1疾病，涉及1分支。
- 2014年3月：在琅勃拉邦和赛雅布里省的家禽中检出H5N6，进口雏鸡和雏鸭被认为是可能的引入途径。
- 自2015年以来：2.3.2.1e分支H5N1病毒一直在老挝占主导地位。
- 2019年至2024年：研究人员采集了新研究测序分析的37份老挝病毒分离株。
- 2022年至2024年：老挝持续检出E7基因型。
- 2023年2月至2024年8月：柬埔寨检出16例人类H5N1感染病例，报告病死率为38%。
- 2023年：老挝的2.3.4.4b分支H5N1病毒与自2021年以来在东亚和北美记录的病毒归为一组。
- 2026年：老挝病毒遗传多样性研究发表于《兽医科学前沿》第13卷，文章编号为2002252。
早期疫情提供了一个具体案例，说明家禽流动如何将一种新形成的混合病毒带入村庄。较新的研究则揭示了疫情结束后仍需持续监测的原因：相关病毒可能持续多年，同时不断改变其遗传组成。
监测工作需要追踪的内容
老挝研究人员呼吁持续开展基因组监测，以追踪病毒跨境传播，以及感染从动物传给人的风险。测序可以识别正在传播的基因型、其反复出现的地点，以及它们是否与人类病例中发现的病毒具有相同的遗传模式。
柬埔寨研究人员呼吁加大“同一健康”（One Health）投入。这种理念将人类、动物和环境健康工作结合起来。落实到实践中，就是将家禽检测、人类疾病监测、疫情调查和序列数据共享联系起来。柬埔寨在患者、附近家禽和市场中发现相似病毒，说明这些工作能够相互支持。
老挝发现的12种基因型、柬埔寨的人类感染病例，以及记录在案的2014年家禽贸易路线，分别呈现了同一个问题的不同侧面。病毒随受感染宿主移动、交换基因，有时还会感染接触家禽的人。同步追踪这些过程，比单独统计家禽疫情或人类病例能为卫生部门提供更有用的全貌。
要点
- 对2019年至2024年采集的37种老挝H5病毒进行测序，并结合此前公开的序列，共发现三个分支中的12种基因型。
- 2.3.2.1e分支H5N1病毒占主导地位，并从其他禽流感病毒获得了基因。
- 老挝E7基因型从2022年至2024年持续存在，其基因组合与柬埔寨和越南人类及哺乳动物感染相关病毒相同。
- 柬埔寨记录了2023年2月至2024年8月的16例人类H5N1感染病例。所有患者均报告曾接触病禽或死禽。
- 老挝2014年的另一起H5N6疫情，可能与从中国进口受感染的雏鸡和雏鸭有关。
- 研究结果支持跨境协调开展家禽监测、人类病例调查和基因组测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