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损的海湾与仍未恢复的生计
约2.55亿升废水、至少3,000名受影响的渔民和种植户，以及从76名成员缩减至30名成员的海藻协会：菲律宾拜斯湾附近的社区仍在寻求持久恢复。近一年前，环球罗宾娜公司（Universal Robina Corporation）的乙醇蒸馏厂发生蓄水池决堤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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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环境与自然资源部（DENR）称，2025年10月的泄漏波及东方内格罗斯省拜斯市和曼胡尤德镇的17个沿海村庄。科学家随后记录到海水缺氧、海草床退化，以及海湾部分区域珊瑚严重受损。不过，距离废水池较远的一处状况较好的珊瑚礁，为修复工作提供了可能的起点。
曼胡尤德镇阿兰吉拉南联合海藻种植户协会主席乔纳琳·伦图亚回忆，10月26日，岸边海水变成了浓茶般的颜色。
当时大概是早上7点，堤坝决口了，”伦图亚说。“岸边的人立刻跑去避险，因为那情形就像海啸。水势很猛。
拜斯市称，泄漏量约为255,000立方米，相当于2.55亿升。市政府最初的通报将决堤时间定为10月24日，而居民的说法及后续描述则指向10月26日。
受影响家庭获得了紧急补助，公司宣布进行维修，政府部门则启动执法和环境评估工作。然而，到2026年10月，居民表示，他们的收入和对海湾的信心都还没有恢复。他们如今的诉求不只是修好堤坝，而是希望海域恢复到可以安全作业的状态。
废水如何损害海湾
环球罗宾娜公司的蒸馏厂将糖蜜（一种制糖副产品）转化为乙醇，用于汽油生产。该厂公布的乙醇日产能为100,000升。蒸馏后剩下的液态废弃物称为废醪液。
分解废弃物中有机物的细菌会消耗海水中的溶解氧。氧气含量过低时，鱼类和其他水生动物会呼吸困难，甚至窒息。西利曼大学的科学家在泄漏后发现，13个监测站的溶解氧含量大幅下降。
环境管理局（EMB）最初评估认为，382.3公顷沿海及海域受到影响；大学科学家则绘制了事故发生后一周内废水羽流的分布范围，估计为4,494至6,000公顷。前一个数字指该局初步评估的受影响区域，后几个数字则指科学家绘制的羽流范围。
拜斯湾通向内格罗斯岛与宿务岛之间的塔农海峡。该海峡于1998年被列为海洋保护景观区，面积超过5,000平方公里。当地的红树林、珊瑚礁和海草床支撑着渔业，而海域则是至少14种鲸类和海豚的栖息地。
海洋保护组织Oceana警告称，泄漏威胁到生态系统中的养分循环、物种之间的食物关系以及海床栖息地。对沿海家庭而言，这些生态过程会带来直接影响：育幼和觅食区域受损，可能导致可捕捞的鱼减少，海洋生物能够恢复的场所也随之减少。
渔业和旅游业受到限制
10月28日，拜斯市暂停了旅游活动，包括观海豚和游泳。政府部门还停止了曼胡尤德沙洲的旅游活动。这处当地主要景点也受到污染海水波及。
渔业和水产资源局建议不要在受影响区域捕鱼或食用水产品。警示范围包括鱼类、甲壳类和海藻，既中断了家庭的食物供应，也影响了通常用于创收的产品。
环境与自然资源部环境管理局副局长玛丽亚·多丽卡·纳兹-希佩于2025年11月3日表示，17个村庄至少有3,000名渔民和种植户受到影响。她说，环球罗宾娜公司必须赔偿受影响者，并为破坏海洋保护景观区支付罚款。
海藻种植户遭受的损失尤其迫在眉睫。他们种植的海藻在养殖绳上死亡，之前投入时间照料的收成化为乌有。后来，伦图亚所在的协会失去了原有76名成员中的46人，减少约61%。她说，有些人到外地寻找工作，包括前往马尼拉。
环球罗宾娜公司对决堤事故作出的承诺
环球罗宾娜公司于2025年11月3日发布的证券交易所披露文件证实，公司于10月27日收到环境与自然资源部的停止令，10月28日收到违规通知，并于10月29日参加技术会议。公司表示，蒸馏厂已暂时停止运营。
环球罗宾娜公司称，127名工人在20名菲律宾海岸警卫队成员的协助下，正在修复蓄水池决堤段。公司表示工程已完成60%，最初预计于11月4日完工。公司称，新堤坝将使用橡胶轮胎和巨石加固。
台风蒂诺导致工程延误，加上需要进行额外加固，公司随后将目标完工日期改为11月14日。到2026年4月，西利曼大学报告称，该蒸馏厂已恢复运营。
环球罗宾娜公司还表示，正与环境与自然资源部及其他机构协调开展围堵、清理和海洋生态恢复工作。公司在披露文件中向受影响家庭作出承诺：
公司一直在为受泄漏事故影响的家庭提供所需帮助，并将继续这样做，直至情况恢复正常。
伦图亚对援助情况的描述则具体得多。家庭先后收到5,000菲律宾比索和2,000比索，合计每户7,000比索。省政府证实了首笔补助。
伦图亚说，之后援助就停止了：
就这样了。从那以后，我们再也没有收到他们的消息。
决堤原因仍有争议
环球罗宾娜公司将决堤归因于地震造成的损坏，并称降雨加剧了影响。公司11月3日的披露文件将原因描述为“地震引发裂缝，过去几天意外持续的强降雨又使情况恶化”。
环球罗宾娜公司和环境管理局还转述了管理层的报告：9月30日宿务附近发生6.9级地震、10月10日东方达沃省发生7.4级地震后，堤坝出现裂缝。他们称，10月25日开始的强降雨使裂缝进一步扩大。
菲律宾火山与地震研究所记录到，泄漏事故发生所在的一周内，内格罗斯岛周边发生了6次地震。10月26日凌晨约1时44分，锡帕莱近海发生2.8级地震，震中距离蒸馏厂超过100公里。9月30日地震的震中位于工厂东北方向300多公里处；杜马盖地和锡布兰记录到烈度III级的轻微震感。
居民提及的天气记录包括热带低压萨洛梅。该低压于10月22日和23日影响内格罗斯岛。菲律宾大气、地球物理和天文服务管理局在其拉卡洛塔观测站记录到萨洛梅带来的68.1毫米降雨。到10月26日，这股低压已消散。
拜斯负责任海洋养殖渔民协会主席比博伊·维加拉表示，蓄水池本应设有防范此类压力的措施：
本应有相应的防护措施。
幸存的珊瑚礁为恢复提供途径
2026年4月13日，西利曼大学环境与海洋科学研究所与环境与自然资源部塔农海峡团队、菲律宾海岸警卫队和拜斯市海上巡逻队（Bantay Dagat）一起，对卡皮尼亚汉海洋保护区进行了调查。
该校的4月海洋评估显示，北拜斯湾入口处有一片估计面积为54公顷的珊瑚礁。尽管该保护区距环球罗宾娜公司的废水池约7至8公里，但仍位于受影响区域内。
一项初步的拖曳观察调查显示，该珊瑚礁总体状况良好，结构完整。调查人员会被拖行穿过海域，以检查大片栖息地。研究人员还发现，部分珊瑚碎石已经固结，并长满珊瑚。当地海上巡逻队成员认为，部分早期扰动与2021年12月的奥黛特台风有关。
研究所所长兼调查负责人艾琳·梅帕博士表示，这片幸存的珊瑚礁有望帮助受损区域恢复：
我们希望这片珊瑚礁能够成为珊瑚幼体的来源，帮助海湾受影响区域恢复种群，推动受损珊瑚礁系统复原。
珊瑚幼体是微小的幼年珊瑚，它们可以随水流移动，之后附着并生长。因此，状况良好的珊瑚礁能够为附近受损栖息地带来新的生命。
该校还报告称，4月在废水池附近仍观察到明显的海水变色，表明泄漏可能并未得到完全控制。与此形成对照的是，排放口附近的栖息地已严重退化。
后续损害加深了人们对持续污染的担忧
科学家在泄漏事故发生约9个月后检查拜斯湾部分区域，发现当地近70%的珊瑚已经死亡。北拜斯湾的海草床仍在退化。这些发现描述的是海湾受损区域的情况，而4月在卡皮尼亚汉保护区观察到的状况较好的珊瑚礁，位于距离废水池更远的地方。
2026年5月又发生了一起鱼类死亡事件。负责环境评估的调查负责人梅帕将再次发生鱼类死亡与对另一次排放的担忧联系起来。她于7月7日表示：
如果又发生了鱼类死亡事件，那一定是又有废水泄漏了。
环球罗宾娜公司于2026年10月4日发布的《2025年可持续发展报告》，在全球报告倡议组织有关重大泄漏的披露项目下列出了这起废水事故。公司表示，已“迅速处理此事，采取纠正措施并强化运营管控，以确保合规、尽量降低环境影响并保护周边社区”。
居民继续要求采取看得见的预防和修复措施。维加拉表示，渔民尚未看到环球罗宾娜公司和政府部门推出能够让他们相信泄漏事故不会再次发生的具体项目。
十年来的投诉与尚未完结的程序
居民称，他们的担忧始于2015年，当时蒸馏厂开始运营。同年6月，环境与自然资源部发现溶解氧降至零，并认定鱼类死亡事件与该厂排放未经处理的废水有关。8月，蒸馏厂被勒令停产；此后获准采取缓解措施并缴纳350,000比索罚款后恢复运营。
2025年11月，拜斯市市长路易吉·马塞尔·戈尼承认问题由来已久，他说：
这种情况已经持续多年，反复发生。
2025年泄漏事故发生后，环境与自然资源部宣布将审查公司的环境合规证书及其他许可证，并考虑启动行政、民事和刑事程序。生物多样性管理局计划评估环境损害的经济价值，并评估对海洋保护景观区造成的长期影响。
主要应对和评估工作持续了一年：
- 2025年10月27日至30日：环境与自然资源部发布临时停工令，召开技术会议，拜斯市宣布进入灾害状态。
- 2025年11月21日：环境与自然资源部以违反《2018年国家综合保护区体系扩展法》为由，对蒸馏厂提出指控。该法加强了对指定区域的保护。
- 2026年4月13日：联合调查组勘察卡皮尼亚汉海洋保护区，并记录到废水池附近出现海水变色。
- 2026年5月至7月：再次发生鱼类死亡事件，随后开展的栖息地评估再次引发人们对海湾状况的担忧。
- 2026年10月：社区领袖仍在寻求修复承诺，并等待有关生计提案的回应。
截至2026年10月，尚无案件得到解决，也没有公布最终裁决、完整赔偿协议或海湾修复工程完工的日期。
家庭希望获得工作，而不只是紧急援助
维加拉说，环球罗宾娜公司后来就北拜斯湾的修复事宜联系了他的协会，并要求提交项目提案。他与成员商议后，提交了一项海藻养殖计划，预算为3.2百万比索，面向10个协会，每个协会有10名受益者。
该提案将惠及100人，若平均分配，每名拟受益者对应的预算为32,000比索。维加拉说，他在2026年10月7日约两周前提交了提案，截至当日尚未收到回复。
受影响居民还成立了曼胡尤德—拜斯渔民协会。到2025年11月，他们正准备申请“自然保护令”（writ of kalikasan），这是一种用于保护宪法所保障的健康环境权利的法律救济。
西利曼大学神学副教授、联盟主要召集人之一卡尔·詹姆斯·维亚尔梅亚表示，青年团体和民间社会组织帮助扩大了支持力量。他将海湾状况与食品供应联系起来：
问题还没有显现出来，但这也是粮食安全问题。我们的海产品来自拜斯。
伦图亚希望重建生计，让孩子们能在一片生机尚存的海湾旁完成学业。她的诉求简单明了：
我仍然希望我们能够修复海洋，让失去的东西回来。我们有双手，也想再次到海里工作。
要点
- 2025年10月，约2.55亿升废水流入拜斯湾，影响17个村庄及至少3,000名渔民和种植户。
- 科学家记录到海水缺氧和栖息地严重受损；与此同时，卡皮尼亚汉海洋保护区仍保有一片总体状况良好的珊瑚礁，可能有助于生态恢复。
- 环球罗宾娜公司将蓄水池决堤归因于地震损坏和强降雨，宣布进行维修，之后恢复运营。
- 受影响家庭每户共收到7,000比索补助；社区领袖仍在争取生计支持和持久修复。
- 截至2026年10月，法律程序仍未解决，居民仍在要求采取可靠措施，防止再次发生泄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