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0兆瓦出口项目让区域雄心落地
在老挝南部的山脊上，133台风力涡轮机正根据一份为期25年的购电协议向越南供电。投资额达9.5亿美元的季风风电项目于2025年8月开始商业运营，使其成为东南亚最大的风电场，也为跨境电力贸易提供了一个实际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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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项目对拟议中的东盟电网最有借鉴意义的经验，或许在于其融资安排。亚洲开发银行（亚行）协助安排了总额6.9255亿美元的贷款和赠款，其中包括一笔财务储备金，旨在技术限制导致风电场无法售出足够电力时，确保贷款方仍能收到还款。
季风项目将一国的可再生能源、另一国的客户以及来自区域内各机构的融资结合起来。项目经验也揭示了仍需开展的工作：输电协议、供应中断保障、对农民的补偿，以及对当地电网的投资。
季风风电公司总经理纳鲁特·博卡琼希望，如果有剩余电力，项目能在现有越南客户之外拓展供电范围。
他说：“如果有剩余电力，我们也希望通过现有系统向泰国、马来西亚和新加坡供电，支持东盟电网。”
目前，季风项目的电力仅通过专用输电设施输送至越南。向其他国家供电，需要在输电通道使用、商业安排及输电网络承载能力方面开展合作。相关扩大出口尚未公布启动时间。
电力如何从老挝山脊输送到越南
季风项目横跨色贡省和阿速坡省，海拔约1,200至1,600米。133台风机的额定容量均为4.51兆瓦，项目总装机容量约为600兆瓦。
项目预计年发电量为1.7太瓦时，相当于17亿千瓦时。装机容量衡量设备在特定时刻可产生多少电力；年发电量则衡量随着风况变化，设备在一段时间内实际产生多少电力。
一条长71公里的输电线路将项目与越南清米变电站相连，其中约27公里位于老挝境内，44公里位于越南境内。系统以500千伏电压运行，这是用于远距离输送大量电力的高电压等级。
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亚投行）在其季风项目简介中，将风电场、变电站和输电线路列为同一项投资的组成部分。买方为越南国家电力公司，简称EVN。
该项目由泰国开发商Impact Electrons Siam发起。投资方包括ACEN Renewables International、BCPG、三菱商事和SMP Consultation。中国电力建设集团根据工程、采购和施工合同负责建设。
从协议到发电，项目历时多年
季风项目历经多年的政府协议、电网研究和融资谈判后，才开始商业运营。项目开发协议可追溯至2015年，购电合同则于2021年签署，并于2022年1月修订。
主要进展显示，在开工建设并实现供电之前，项目需要进行大量准备：
- 2015年：老挝授予项目独家开发权。
- 2019年9月：越南电力集团与越南工贸部批准电网影响研究。
- 2021年：开发商与EVN签署为期25年的购电协议。
- 2022年11月：亚行和亚投行批准融资。
- 2023年3月1日：亚行宣布签署总额6.9255亿美元的融资方案。
- 2025年2月：项目启动送电，风机安装于4月完成。
- 2025年8月：项目开始商业运营，并于11月举行官方仪式。
亚行驻越南国家主任斯科特·罗伯茨表示，季风项目展现了各国如何通过互信和政治合作解决跨境技术问题，并协调电力发展规划。
他说：“各国单独规划更容易，共同规划则更难。我们很高兴看到这项工作势头渐起，并且随着季风风电等试点项目投入运营，这股势头逐年增强。”
广告为何贷款方需要防范发电受限
亚行在2023年3月的融资公告中称，这笔交易是当时东盟国家间规模最大的可再生能源项目银团融资。银团融资是指多家贷款方联合为一个项目提供资金。
这笔6.9255亿美元的融资方案包括：亚行提供的1亿美元贷款、1.5亿美元银团贷款、5,000万美元优惠融资、3.8255亿美元平行贷款，以及1,000万美元赠款。优惠融资的条件比普通商业贷款更有利，有助于吸引私人投资进入风险尚不熟悉的项目。
这笔融资属于总投资额9.5亿美元的整体项目的一部分。有些介绍将项目成本列为6.9255亿美元，但亚行明确指出，这一数字指的是融资方案金额。
亚投行于2022年11月批准提供1.5亿美元。亚行随后发布的融资公告则将亚投行提供的7,255万美元列入平行贷款。前者是获批金额，后者是融资方案中列出的出资额。
核心风险是限电：即使有风可用，也可能因技术原因被要求减少发电量。售电收入降低，可能导致风电场没有足够资金偿还贷款。
亚行于2026年10月16日更新的项目数据表将季风项目列为运营中，并说明了应对方案。一笔最高1,000万美元的赠款将用于支持偿债储备账户，在限电严重时提供资金，帮助偿还部分贷款。数据表还列出普通资本资源贷款上限为1.5亿美元，而亚行2023年3月的融资方案中列出的亚行贷款金额为1亿美元。
因此，季风项目除了工程实践，也提供了融资方面的经验。投资者在投入资金支持这种陌生的出口模式之前，需要先就收入损失的应对方式达成一致。
风电填补旱季部分供电缺口
老挝的电力出口产业很大程度上依托水电，目前拥有约90座水电站。风电带来另一种收入来源，发电季节性也有所不同。
广告亚行驻老挝国家主任香妮·坎贝尔表示，老挝的风电发电高峰出现在旱季，此时水电发电量通常会下降。她这样形容两种资源互补的价值：
她说：“因此，从电力结构互补的角度来看，这非常理想。”
2023年，干旱导致水电供应减少，越南遭遇严重电力短缺。随着需求增长，购买老挝风电为越南增加了一个电力来源，老挝也因此拥有了更多元的出口电力结构。
亚行在2023年的融资公告中预计，项目每年可至少减少748,867吨二氧化碳当量排放。二氧化碳当量是一种将不同温室气体按统一尺度换算的计量方式。后续项目估算显示，年减排量约为130万吨，25年运营期内累计减排量超过3,250万吨。不同年度减排估算所依据的假设尚未公开说明。
印度支那能源合伙公司董事总经理托马斯·雅各布森估算，EVN支付的电价约为每千瓦时6美分，而越南本地采购风电的价格为每千瓦时8至10美分。按这些数字计算，季风项目的电力约便宜25%至40%。季风风电公司、EVN和亚行拒绝披露合同电价。
东盟需要电网和可靠的规则
东盟电力需求每年增长约4%，电厂和输电网络都需要扩建。该地区人口超过6.8亿，但许多国家的电网与邻国的连接仍然较少。
东盟电网谅解备忘录于2007年签署，2009年开始实施。大湄公河地区的电力贸易发展得比区域其他大部分地区更深入，尤其是老挝、泰国和越南之间。
亚行正与发展伙伴合作，为到2045年建成全面一体化的区域电网筹集资金。新加坡能源市场管理局已附条件批准从澳大利亚、柬埔寨、印度尼西亚、马来西亚和越南进口925万千瓦低碳电力。新加坡和马来西亚也在加强电网互联。
泰国亚洲理工学院教授肖巴卡尔·达卡尔称，季风项目是区域性里程碑，同时警告说，过度依赖双边协议，会使电力贸易容易受到外交摩擦以及优先保障国内供应等措施的影响。他呼吁建立有力的监管保障和区域框架。
广告印度尼西亚于10月24日将对新加坡的天然气供应量削减了每日310亿英热单位，这一事件体现了区域能源贸易面临的压力。新加坡总理黄循财10月25日表示，他希望各方履行商业承诺。达卡尔的评论是针对区域风险的一般情况，并非针对这一事件。
ODI全球研究所高级研究员、东南亚研究所尤索夫伊萨东南亚研究院副研究员米尔扎·萨达卡特·胡达指出，以下实际措施有助于维护贸易关系：
他说：“保持持续对话、签订可预期的长期协议，以及建立区域争端解决机制，对于维护贸易伙伴之间的信心、维持区域能源合作都至关重要。”
新加坡另一项提案展示后续步骤
Tuas Power、老挝电力公司和Phongsupthavy Group于10月30日签署谅解备忘录，探讨向新加坡供应最高500兆瓦可再生电力的可能性。该提案与季风项目现有的对越出口相互独立。
三家公司设想签订一份为期5至15年的合同，第一年从100兆瓦起步，第二年增至300兆瓦，此后达到500兆瓦。各方计划到2027年推进与买方的安排、监管要求和认证工作。
老挝—泰国—马来西亚—新加坡电力一体化项目已为区域贸易提供了一条通道。该项目于2022年启动，当时获准向新加坡出口最多100兆瓦老挝水电；目前获准的容量为200兆瓦。拟议中的500兆瓦安排将是这一容量的2.5倍。
Phongsupthavy Group董事总经理索姆拉特·梅克·阿卡特指出，允许电力跨境输送的协议是一项重大挑战。输电能力和商业审批同样不可或缺。将水电与风电和太阳能结合起来，有助于拟议的供电适应季节变化。
老挝已有大量电力输往国外。提交给老挝国民议会的2021至2025年数据表明，全国发电量为2,510.52亿千瓦时，出口电量为1,956.02亿千瓦时。这意味着约78%的发电量用于出口。
就业和道路惠及村庄，但停电仍未解决
季风项目创造了至少1,600个就业岗位，其中老挝籍员工超过1,000人。通过一项年度预算为110万美元的计划，附近社区获得了道路改善，以及教育、医疗、农业和基础设施方面的支持。
广告亚行表示，约2,800户家庭、近16,000名居民从中受益。当地工人孙萨莫内·赛帕尼亚说，在季风项目获得稳定建筑工作后，他每天能挣10美元，而此前打零工每天收入为6美元，增幅约67%。
社区计划还提供咖啡树苗，鼓励居民在种植水稻之外发展另一项收入来源。水稻种植有时需要清理并焚烧植被。居民艾米·赛猜对道路改善表示欢迎，并认为这可能有助于吸引游客。
风机附近的居民仍反映，遇到强风暴时会停电。老挝电力基础设施老化，国家电力公司负债沉重，而季风项目目前的发电量则直接输送至越南。要改善附近家庭的供电，需要投资国内电网。
纳鲁特表示，公司计划新增1,000兆瓦装机，并正努力将部分新增电力输送给老挝。这将使总装机容量达到1,600兆瓦，超过当前水平的2.6倍。这项扩建仍处于计划阶段，尚未成为实际的国内电力来源。
土地和补偿仍是项目议题
季风项目风机占地约25公顷，整个项目区域则约708平方公里；另有估算称其面积约为680平方公里。更大的区域包括风机、道路和输电设施分布所在的整个地貌范围。
公司表示，没有村庄因项目而搬迁。纳鲁特还称，约1,600起申诉已得到解决，申诉主要来自农民，他们要求赔偿施工对农作物造成的损害。
亚投行将季风项目列为A类项目，即可能带来重大环境和社会风险的项目。评估指出，项目可能影响鸟类、蝙蝠、两栖动物、神圣森林和墓地，也可能造成农地损失和森林产品获取受限。
评估还指出，施工期间存在与未爆弹药以及可能受落叶剂污染的土壤有关的安全风险。妇女和少数民族被列为可能受到不成比例影响的群体。
根据联合融资安排，亚行《保障政策声明》规定了项目的环境与社会要求。亚投行介绍了面向社区和工人的申诉机制、施工完成后的年度监督，以及运营期间每六个月提交一次环境与社会监测报告的要求。
广告纳鲁特估算，在25年的合同期内，老挝将通过税收、社区发展基金和环境保护基金获得1.8亿美元。对季风项目周边村庄而言，电力跨境出口所带来的长期价值，将取决于这些款项、补偿安排和当地公共服务能否同步落实。
要点
- 季风项目的600兆瓦风电场于2025年8月开始商业运营，并根据一份为期25年的协议向越南供电。
- 亚行为项目安排了6.9255亿美元融资，属于项目总投资额9.5亿美元的一部分。
- 赠款支持的储备金有助于在技术限制大幅减少售电量时偿还贷款。
- 老挝风电在旱季发电最强，有助于弥补水电的季节性减产。
- 扩大东盟电力贸易需要输电通道、可靠合同和解决争端的区域规则。
- 季风项目带来了就业、道路改善和社区资金，但附近居民仍面临国内停电问题。
- 拟议中的1,000兆瓦扩建计划可能包括向老挝供电；另一项独立合作则在探讨向新加坡出口最高500兆瓦电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