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项竞选期间的否认言论带来持久的法律和财务后果
首尔高等法院于2026年11月4日维持了韩国前总统尹锡悦因在2022年总统竞选期间发表虚假言论而被定罪的判决。这项裁决意味着，他所属的国民力量党可能需要退还约397亿韩元的公共选举经费，相当于该党资产的约三分之一。
目录
法院维持了18个月有期徒刑、缓刑三年的判决，认定尹锡悦违反《公职选举法》两项规定。其中一项涉及尹锡悦否认曾向一名前税务官员介绍律师；另一项涉及他对自己与巫师全成培关系的说法，包括他是否曾与妻子金建希一同会见全成培。
由法官白承燁主持的第二刑事合议庭驳回了尹锡悦在2026No1944案中的上诉。他的律师表示将向最高法院提起上诉。如果符合条件的定罪最终生效，尹锡悦2022年的胜选将被认定无效，该党也必须退还选举经费。
尹锡悦早已于2025年4月离任，当时宪法法院维持了针对他的弹劾案。弹劾源于他在2024年12月宣布戒严。如今，选举案带来了另一项独立后果：提名他的政党可能承担巨额财务义务。
上诉法院表示，尹锡悦作为总统候选人，有义务向选民提供准确信息。谈及这些言论造成的损害时，法院表示：
选民知情选择的权利遭到侵害，选举的公平性及其程序的合法性也受到损害。
介绍律师为何重要
尹锡悦的第一项定罪涉及他在2021年12月14日观勋俱乐部活动上的发言。他否认曾向龙山税务署前署长尹宇镇介绍律师。尹宇镇曾接受刑事调查，是前高级检察官、尹锡悦亲信尹大镇的哥哥。
尹锡悦辩护的部分依据在于“介绍律师”一语的含义。他的律师辩称，他否认的是安排正式法律代理协议，而非仅仅牵线介绍两人。尹大镇也作证称，介绍双方的人是他，而不是前总统。
法院驳回了这种狭义解读。法院认定，普通选民会将尹锡悦竞选期间的回答理解为：他根本没有把那名前税务官员介绍给律师。法官结合问答的上下文进行判断，没有把这一说法视为专业法律术语。
证据包括尹锡悦2012年一次采访中的发言，他当时承认曾作过介绍；还有涉及那名前税务官员的通话和短信记录。法院认定，竞选期间的否认与这些事实相矛盾。
法官表示，这件事与评估尹锡悦作为公职人员的诚信和公正性有关。对于评判一名前检察官的选民而言，他是否曾帮助一名受调查者聘请律师，可能影响他们对其行为及职业关系的判断。
法院将巫师关系追溯至2013年
尹锡悦的第二项定罪涉及他在2022年1月17日佛教领导人论坛启动后接受采访时的发言。当时有人问他和金建希是否曾一同会见全成培。时任国民力量党总统候选人的尹锡悦回答：
不是那样的。
尹锡悦还表示，是一名党内人士向他介绍全成培，并称对方是支持其竞选的佛教徒。全成培也以“建真法师”之名为人所知。
法院认定，尹锡悦于2013年12月经金建希介绍首次认识全成培，此后两人曾多次一同会见他。法院还认定，尹锡悦担任检察官期间曾就政治局势向全成培征求意见。
尹锡悦辩称，他当时以为问题问的是某一次特定会面，而不是两人是否曾经一同会见过全成培。他的辩护团队称，这个回答指的是1月1日的一场政党新年活动，当时金建希并未出席。
法官认为，这段采访传达的是更广泛的否认：尹锡悦通过党内活动认识全成培，而且从未与妻子一同会见他。法官认定，尹锡悦知道双方关系如何开始，也知道自己参加过哪些会面，因为这些都是他亲身经历的事情。
普通选民会如何理解
首尔高等法院评估这两组言论时，考量的是措辞和语境会给普通选民留下什么印象。简单来说，法官判断听到相关回答的人会合理地如何理解。
这一方法是法院驳回尹锡悦解释的关键。当公开回答听起来像是在否认曾作过任何介绍时，“牵线介绍某人与安排代理协议”之间的专业区别并不重要。同样，法院也结合措辞和场合解读了关于全成培的采访。
法官还考量了这些信息为何重要。律师介绍的指控涉及尹锡悦作为检察官的行为；全成培的指控则涉及一名处于正式政府架构之外的人，是否可能影响一位总统候选人。
法院指出，相关言论发表时，尹锡悦与共同民主党候选人李在明在民调中的支持率差距处于误差范围内。也就是说，两人的测得支持率非常接近，常见的民调误差可能影响谁看起来领先。
特别检察官闵重基的团队主张，这些否认言论有助于平息相关指控，维持尹锡悦作为主要候选人的地位。法院认为，在这场竞争激烈、最终由尹锡悦胜出的选举中，这些言论可能造成的影响相当大。
李在明的两项裁决影响了双方论据
尹锡悦的律师援引最高法院2020年7月在另一起涉及李在明的选举案中作出的裁决，要求宣告无罪。那起案件涉及李在明在2018年地方选举的一场电视候选人辩论中，谈及试图让其兄长入住精神病院的发言。
2020年的裁决允许候选人在时间紧迫的情况下进行提问、回答和反驳时，对不够严谨的措辞留有余地。尹锡悦的辩护团队主张，这一理由也应适用于他在竞选期间的解释。
上诉法院认为，两种场合并不相同。观勋俱乐部活动虽被称为辩论会，但受邀的只有尹锡悦一名候选人；他回答的是一组记者提出的问题，不受特别的时间或形式限制。尹锡悦在佛教领导人论坛上的发言同样是在接受记者采访时作出的。
法官转而维持了下级法院援引最高法院2025年5月在李在明另一起选举案中作出的裁决。该案涉及李在明对金文基的发言。那项裁决重申，法院应考察普通选民对言论的整体印象，包括语境、客观内容、日常用语含义，以及各语句之间的联系。
因此，李在明的案件在尹锡悦上诉案中为双方提供了依据。法律争议的关键在于，哪项先例适用于尹锡悦发表相关言论时的具体情境。上诉法院选择了侧重选民如何理解公开采访的判断方法。
缓刑为何仍然重要
这项18个月有期徒刑的判决缓刑三年。缓刑意味着法院判处监禁，但暂缓执行，并须遵守法律规定的条件。即使如此，这项定罪和判决仍会依据选举法产生后果。
《公职选举法》规定，若候选人因相关选举犯罪被定罪，且最终判处有期徒刑或至少100万韩元罚金，其当选资格将被取消。尽管尹锡悦的刑罚暂缓执行，仍达到这一门槛。
尹锡悦的律师要求上诉法院减轻刑罚，理由是相关后果既包括其当选资格被取消，也包括国民力量党承担巨额返还义务。
法院驳回了这一请求。法院表示，选举犯罪所附带的后果由立法机关决定。若在判断是否有罪或量刑时过分看重这些后果，可能会影响法院的判断。
白承燁法官还批评了尹锡悦对检方指控的回应。谈及尹锡悦从接受调查到出庭受审的表现时，审判长表示：
从调查阶段到审判程序，被告始终以各种借口搪塞。
返还金额接近政党资产的三分之一
如果定罪最终生效，国民力量党可能需要向中央选举管理委员会返还约397亿韩元。这笔款项包括已报销的竞选开支和退还的选举保证金。
韩国规定，若总统候选人胜选或获得至少15%的选票，其符合条件的竞选开支将得到全额报销。这项制度帮助候选人和政党承担选举费用。若符合条件的定罪最终生效，就会触发返还义务；总统选举中的返还责任由提名该候选人的政党承担。
根据选举管理委员会提交的文件，潜在返还金额约占国民力量党资产的三分之一。这一对比显示，除前候选人面临的法律后果外，该党还可能承受巨大的财务压力。
共同民主党发言人朴成俊敦促在野党为提名尹锡悦承担责任。朴成俊在欢迎裁决的声明中说：
国民力量党现在该承担责任了。该党提名的候选人用谎言扭曲了选民的选择。
国民力量党院内代表郑点植强调，上诉程序尚未结束。在被问及这项裁决时，他称之为：
只是上诉审判决。
案件进展时间线
此案将尹锡悦当选前发表的言论，与他下台后仍在继续的诉讼程序联系起来。主要时间节点如下：
- 2021年12月14日：尹锡悦在观勋俱乐部活动上否认介绍律师。
- 2022年1月17日：在佛教领导人论坛启动后，他就全成培发表了引发争议的言论。
- 2022年：尹锡悦在总统选举中击败李在明。
- 2024年12月3日：尹锡悦宣布戒严。
- 2025年4月：宪法法院维持弹劾决定，尹锡悦被免去总统职务。
- 2026年7月27日：首尔中央地方法院在选举案中判处尹锡悦有期徒刑并宣告缓刑。
- 2026年10月13日：在最终上诉听证会上，特别检察官团队请求法院维持原判。
- 2026年11月4日：首尔高等法院驳回尹锡悦的上诉。
尹锡悦被免职后，李在明在随后举行的总统选举中胜出。选举案涉及尹锡悦此前胜选是否合法；而弹劾裁决早已终结了他的总统任期。
下一步将由最高法院审理上诉
尹锡悦的法律团队表示将提起上诉，称裁决不公，并主张法院未充分考虑其回答的语境及关键证据。特别检察官团队则欢迎判决，称这是公众能够理解的裁决。
特别检察官法要求最高法院在前一审级法院作出判决后三个月内作出裁决。这项规定并不保证实际审理进度，目前也尚未公布最高法院的开庭或裁决日期。
如果定罪最终生效，尹锡悦的当选资格届时将被取消。目前占主导地位的法律解释认为，他在担任总统期间采取的行动，包括人事任命，仍具有法律效力。
尹锡悦还因宣布戒严而面临其他独立诉讼。2026年2月，他因领导内乱被判处无期徒刑，该案也正在上诉中。选举案则给最高法院提出了一个独立的问题：他的竞选言论是否足以支持定罪，以及是否应承担与之相关的选举后果。
要点
- 2026年11月4日，首尔高等法院维持了尹锡悦18个月有期徒刑、缓刑三年的判决。
- 两项定罪涉及他在竞选期间对介绍律师一事以及与巫师全成培关系作出的虚假陈述。
- 尹锡悦的律师表示将向最高法院提起上诉。
- 如果符合条件的定罪最终生效，尹锡悦2022年的胜选将被认定无效。
- 国民力量党将必须返还约397亿韩元，相当于该党资产的约三分之一。
- 特别检察官法要求最高法院在三个月内作出裁决，但目前尚未公布裁决日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