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次竞选，获33个国家团体提名
新加坡国际法大使李娜（Rena Lee）获得33个国家法律专家团体提名，竞逐国际法院（ICJ）的五个席位之一。联合国大会和安全理事会定于2026年11月3日在纽约投票，选出任期为2027年至2036年的法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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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新加坡自1965年加入联合国以来，首次竞选联合国主要司法机构的席位。李娜获得的提名涵盖联合国全部五个区域集团，使她的竞选获得远超东南亚的地域支持。最终决定权在各国政府手中，由政府投票选举。
李娜是竞逐海牙国际法院15名法官中的五个席位的10名候选人之一。她至少需要在联合国大会获得97票，并在安全理事会获得8票才能当选。只在其中一个机构胜出还不够。
如果当选，李娜将成为首位在国际法院任职的东南亚女性。她的参选也让人们关注小国在国际法院中的代表性不足。该法院负责裁决国力与资源悬殊的国家之间的法律争端。
新加坡为何将国际法院视为安全问题
法律部长唐振辉（Edwin Tong）10月29日在联合国大会关于国际法院年度报告的辩论中阐述了新加坡的立场。他说，对小国而言，以法律为基础的国际体系关系到生存。规则让各国可以通过法律论据捍卫主权、解决分歧，而不是诉诸武力。
唐振辉谈到国际法院为出庭国家提供的平等地位：
无论大小、新旧，所有国家在法院面前都享有主权平等地位。
新加坡的竞选将这一原则与实际贡献联系起来：提名一位具有国际协定谈判经验和政府法律顾问经验的律师。新加坡国立大学副教授文森特-若埃尔·普鲁（Vincent-Joël Proulx）表示，李娜当选将扩大小国和岛国的代表性，并加强新加坡对和平解决争端的贡献。
国际法院法官独立履职。如果当选，李娜的职责将是公正地解释和适用国际法，包括在法律问题涉及本国利益时也如此。
从政府法律工作到公海条约
李娜在国际法、外交和公共服务领域拥有逾30年经验。她曾在新加坡总检察署和国防部任职，也曾担任新加坡知识产权局首席执行官。
2018年至2023年担任新加坡海洋事务大使期间，她领导了关于养护和可持续利用国家管辖范围以外区域海洋生物多样性的协定谈判，并主持联合国政府间会议，推动谈判达成协议。
这项协定通常称为《公海条约》或BBNJ协定，涉及国家管辖范围以外海域的海洋生物。谈判要求各国就共同规则达成一致，因为在这些区域，没有任何一个政府能够单独决定所有事务。
这项工作为李娜赢得国际认可，包括入选《时代》杂志2024年全球100位最具影响力人物榜单。此后，她出任国际法大使。她的法律经验涵盖海洋法、气候与环境法、国际人道法和人权。
《国际法院规约》规定，成为法官有不止一种专业路径。候选人必须品行端正，并具备担任本国最高司法职务的资格，或是公认的国际法专家。李娜的参选依托于她作为法律实务工作者、政府顾问和外交官的经验。
东南亚此前仅有一位国际法院法官
自国际法院1946年开始运作以来，东南亚仅有一位法官：菲律宾前首席大法官塞萨尔·费尔南多·卡布雷拉·本松（Cesar Fernando Cabrera Bengzon），任期为1967年至1976年。李娜若当选，将使东南亚国家人士在暌违五十多年后重返法官席。
小国在国际法院的代表性也有限。法院开始运作以来，只有20名来自小国的法官曾在此任职，其中包括牙买加的帕特里克·罗宾逊（Patrick Robinson）、乌干达的朱莉娅·塞布廷德（Julia Sebutinde）和索马里的阿卜杜勒卡维·优素福（Abdulqawi Yusuf）。
《国际法院规约》第九条规定，法院全体成员应代表世界主要法系和各种文明形态。这一要求针对的是整个法官席的构成，同时每位法官仍须独立履职。
唐振辉将司法多元化与法院工作联系起来，表示不同的法律传统、背景和视角有助于深化司法推理，增强裁决的正当性。新加坡的观点是，世界法院需要既了解小国关切、也了解大国诉求的法官。
提名如何演变为国际竞选
李娜的参选于2024年公布，并于2026年2月正式获得提名。虽然各国政府会为候选人拉票，但正式提名由各国资深法官和法律专家组成的国家团体提出。
每个团体最多可提名四人，其中本国国籍者不得超过两人。因此，团体也可以支持其他国家的候选人。这让候选人在各国政府开始投票前，就有机会获得不同区域的支持。
李娜获得33个国家团体提名。其他候选人中，英国的达波·阿坎德（Dapo Akande）获得43个提名，法国的弗朗索瓦·阿拉布伦（François Alabrune）获得40个，肯尼亚的菲比·N·奥科瓦（Phoebe N Okowa）获得26个，韩国的白镇铉（Jin-Hyun Paik）获得21个。
阿坎德的提名数比李娜多10个，李娜则比白镇铉多12个。接下来要进行另一项决定：各国政府须在联合国大会和安全理事会投票表态，所需多数票将决定谁能胜出。
李娜获得的提名涵盖亚太、非洲、东欧、拉丁美洲和加勒比、西欧及其他国家集团。普鲁表示，新加坡愿意投入大量外交精力竞选，体现了其对国际法律机构的信心。
十名候选人角逐区域席位
候选人包括来自欧洲、非洲、亚洲和拉丁美洲的律师、外交官和法官。除李娜外，候选人还有英国的达波·阿坎德、法国的弗朗索瓦·阿拉布伦、尼日利亚的陶希德·奥卢费米·埃利亚斯（Taoheed Olufemi Elias）、约旦的马哈茂德·代夫阿拉·胡穆德（Mahmoud Daifallah Hmoud）、秘鲁的卢斯·德尔·卡门·伊巴涅斯·卡兰萨（Luz del Carmen Ibáñez Carranza）、塞拉利昂的查尔斯·切诺尔·贾洛（Charles Chernor Jalloh）、肯尼亚的菲比·N·奥科瓦、韩国的白镇铉，以及厄瓜多尔的马塞洛·巴斯克斯-贝穆德斯（Marcelo Vazquez-Bermudez）。
区域代表性一直是国际法院选举中受到考虑的因素。五个席位中预计有一个将由亚太地区候选人获得。李娜在该地区的主要竞争者是现任国际法院法官胡穆德，以及曾任法官和国际海洋法法庭庭长的白镇铉。区域席位预期并非正式规则；候选人仍须在联合国两个机构都获得所需票数。
奥科瓦在2025年11月当选，接替辞职的阿卜杜勒卡维·艾哈迈德·优素福完成任期；她现正竞逐完整任期。她目前的任期将于2027年结束。在此前的选举中，她经过四轮投票击败贾洛，两人这次都再次参选。
奥科瓦曾担任国际法院出庭律师，也是首位进入联合国国际法委员会的非洲女性。该委员会负责推动国际法的发展和编纂。她的竞选展现了李娜的外交与法律职业经历将面对怎样的竞争。
两轮投票、两项多数门槛，且没有否决权
联合国大会和安全理事会分别同时投票。每位候选人都必须在两个机构分别获得绝对多数：在联合国大会193个成员中至少获得97票，在安全理事会15个成员中至少获得8票。
每位投票者最多可选择五名候选人。候选人即使在联合国大会获得足够支持，也可能未能在安全理事会过关，反之亦然。只有同时获得两个机构支持的候选人才会当选。
安全理事会五个常任理事国是中国、法国、俄罗斯、英国和美国。与安理会的许多其他决定不同，国际法院法官选举不受常任理事国否决权约束。选举只需获得8票，无须另行取得常任理事国一致同意。
这些数字说明候选人为何需要两类支持：联合国大会要求获得联合国成员国广泛支持；安全理事会则要求在人数少得多、各成员偏好可能不同的群体中取得多数。
普鲁表示，各国可能会通过外交会议和正式访问等方式，就在不同国际机构中相互支持彼此候选人进行协商。这类安排通常通过非公开渠道进行，因此难以统计其频率。投票结束前，李娜获得的公开票数不会公布。
投票陷入僵局时会怎样？
国际法院每三年选出15名法官中的五人。每届完整任期为九年，使法院得以保留大多数成员，同时每次更换三分之一的法官。
如果达到所需多数的候选人不足五人，将继续举行投票，填补剩余席位。如果联合国两个机构选出不同人选，双方将分别继续投票，直到就空缺席位选出相同人选。按照既定惯例，如果获得所需多数的候选人超过五人，该轮投票将作废并重新投票。
《国际法院规约》规定，如果三次会议仍未能填补剩余空缺，可召开联合会议。新加坡社科大学高级讲师黄文强（Michael Ng）表示，这项机制从未启用，尽管以往选举曾出现僵局。
竞选和选举时间表如下：
- 2024年：新加坡宣布李娜参选。
- 2026年2月：李娜正式获得提名。
- 2026年10月29日：唐振辉在联合国就国际法院和海上安全发表讲话。
- 2026年11月3日：联合国大会和安全理事会计划在纽约选举五名法官。
- 2027年至2036年：当选法官履行新一届任期。
唐振辉10月28日至11月4日访问纽约，参加国际法周和国际法院选举活动。他预计将出席11月3日的投票。
新加坡已切身感受到国际法院的实际影响
国际法院曾直接影响新加坡与邻国的关系。2008年，法院裁定白礁主权归新加坡，中岩礁主权归马来西亚。法院还裁定，南礁的主权归属取决于它位于哪国领海内。
马来西亚于2018年撤回了要求修订和解释该判决的申请。这一案件具体展现了邻国如何借助国际法院解决领土争端。
国际法院审理接受其管辖权的国家之间的法律争端，也会应获授权的联合国机关和机构请求，就法律问题发表咨询意见。其职能既包括解决国家间的具体分歧，也包括为联合国系统阐释国际法。
国际刑事法院的职责则不同：它起诉被指控犯有国际罪行的个人。国际法院关注的是国家的法律责任和国家间争端。李娜竞选的是这个处理国家争端的法院席位。
海事规则将李娜的履历与新加坡的关切联系起来
唐振辉10月29日的活动也显示，新加坡对国际法的支持与航运、贸易和科技息息相关。他在安全理事会海上安全辩论中代表“海洋四国”发言。这个非正式联盟由斐济、牙买加、马耳他和新加坡组成。
这四个国家曾参与谈判《联合国海洋法公约》（UNCLOS），该公约确立了海上活动的法律框架。李娜主导公海条约谈判的工作也属于这一国际法领域。
唐振辉表示，人工智能可以改善航行、通信和预警系统。他同时警告，无人机、自主船舶和网络攻击可能扰乱航运、损坏海底电缆、危及导航系统或干扰港口运营。
“海洋四国”欢迎国际海事组织制定自愿性的《海上自主水面船舶规则》，并支持推动制定有约束力的规则。这类规则将规范由远程操控或自主系统运行的商用船舶如何安全投入使用。
唐振辉还呼吁保护过境通行权。根据《联合国海洋法公约》，船舶和航空器有权通过用于国际航行的海峡。他警告，不应以非法限制剥夺或阻碍这项通行权。
对新加坡而言，这些都是投资于制定、解释和适用国际规则的机构的切实理由。李娜的竞选将国家利益与未来的司法职责结合起来：为一个法官必须独立于本国政府履职的法院贡献法律专长。
要点
- 李娜是新加坡自1965年加入联合国以来，首位竞选国际法院席位的候选人。
- 十名候选人竞逐2027年至2036年任期的五个席位，投票定于2026年11月3日举行。
- 李娜获得33个国家团体提名，涵盖联合国全部五个区域集团。
- 当选须在联合国大会至少获得97票，并在安全理事会获得8票。常任理事国在此次选举中没有否决权。
- 李娜曾主导公海生物多样性条约谈判，并拥有逾30年的法律和公共服务经验。
- 如果当选，她将成为首位来自东南亚的国际法院女性法官；她将独立履职，而非代表新加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