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项自2004年以来迟迟未落实的改革期限
印度尼西亚宪法法院要求政府和国会在2028年10月前修订该国的军事司法法，为一项自2004年以来一直未能落实的改革设定期限：允许民事法院审理被控犯有普通刑事罪行的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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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0月15日，宪法法院九名法官一致裁定，1997年第31号《军事司法法》有条件违宪。根据第260/PUU-XXIII/2025号裁决，如果立法者未能在两年内修法，该法将失去法律约束力。
提起诉讼的家庭经历表明，法院的选择会如何影响人们获得司法救济。一名申请人是迈克尔·希斯顿·西唐冈的母亲。她15岁的儿子在棉兰遭受致命袭击后，一名士兵被判处10个月监禁。另一名申请人是伊娃·梅拉妮。她的记者父亲里科·森普尔纳·帕萨里布及三名亲属在北苏门答腊省的一起纵火袭击中丧生。
印度尼西亚《1945年宪法》第24(1)条和第28D(1)条保障司法独立以及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法院认定，军事司法框架需要改革，才能落实这些保障，其中包括明确划分军事犯罪与普通刑事犯罪。
对受害者而言，实际问题在审判开始前就已出现。根据1997年法律，民事警察通常无权调查现役军人。调查、起诉和审判则都在军事体系内进行，而军法官本身也是现役军人。因此，改革必须明确谁有权调查投诉、由谁决定案件是否进入法院，以及案件由哪类法院审理。
哪些案件应由哪类法院审理？
诉讼针对第9(1)条，具体涉及其中对刑事犯罪的宽泛表述，同时还针对第43(3)条和第127条。后两项规定涉及军事检察官与负责将案件移交审判的机构之间发生分歧时的处理方式。
申请人要求法院缩小第9(1)条的适用范围，将军事管辖权限定于军事犯罪。管辖权是指调查或审理案件的法律权限。他们认为，一个人身为军人，不应因此自动使普通刑事案件落入军事司法体系。
法官恩妮·努尔巴宁希解释了在犯罪不具有军事性质、但问责仍留在以军事指挥为基础的体系内时所存在的风险：
军事机构的利益与确保法律程序独立、公正的需要之间，存在结构性冲突风险。
法院呼吁明确界定军事犯罪与普通刑事犯罪，划清两类法院体系的界限，并建立解决案件管辖权争议的机制。这些规定能在机构意见不一时，为调查人员和家属提供明确的处理途径，避免责任归属不清。
为何2004年的承诺始终未能落实
印度尼西亚2004年《武装部队法》已规定，军人应因军事犯罪接受军事法院审判，因普通刑事犯罪接受民事法院审判。但该规定以颁布新的军事司法法为前提。历届政府都未能完成必要的修法工作。
这项改革源于1998年苏哈托总统威权统治结束后的制度变革。人民协商会议2000年颁布的一项法令也明确区分了军事犯罪与普通刑事犯罪。到2026年10月，《武装部队法》纳入这一原则已逾二十年。
印度尼西亚法律援助基金会律师穆罕默德·阿菲夫·阿卜杜勒·科伊姆在10月28日的人权观察声明中敦促立法者在期限届满前采取行动：
没有必要等上两年才修订《军事司法法》，使新规则符合宪法法院的裁决。
这项裁决将一项长期搁置的立法承诺变成了有明确后果的义务：如果未能在2028年10月前修法，现行法律将失去法律效力。
引发诉讼的棉兰案件
2024年5月24日，迈克尔·希斯顿·西唐冈在北苏门答腊省棉兰一处社区之间的铁路沿线遭到袭击，当时有人介入一场斗殴。他的母亲在针对中士雷扎·帕利维提起诉讼后，对军事司法法提出质疑。
根据法院文件记载的她的陈述，军事调查人员于2025年1月7日将该士兵列为嫌疑人。案件于2025年7月9日移交棉兰军事法院审理。她表示，在调查和审判期间，该士兵一直未被羁押，并继续服役。
军事法院判处其监禁10个月，并命令其向这名母亲支付12,777,100印尼盾的赔偿；如果未支付，则以三个月拘禁替代。赔偿是指法院命令被定罪者向受害者或其家属支付的补偿。人权观察表示，该罪行的最高刑罚为15年监禁。
这名母亲质疑的不只是判决，也包括作出判决的程序。她在诉状中提到案件延误、未对被告羁押，以及普通刑事犯罪由军事法院审理等问题。这些申诉将该家庭的经历置于一场更广泛的宪法争论核心，即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记者遇害案暴露调查权限分歧
2024年6月27日，47岁的记者里科·森普尔纳·帕萨里布与妻子、儿子和孙子在北苏门答腊省卡班贾赫的家中遭纵火身亡。他此前曾收到威胁，对方要求他撤下有关一项非法赌博活动的报道。该活动据称由陆军第125营下士赫尔曼·布吉特经营。
法院文件记载，三名民事被告被判处无期徒刑。帕萨里布的女儿伊娃·梅拉妮要求调查据称涉及军人的情况，并于2024年7月12日向陆军宪兵中心、7月18日向地区宪兵部门提交举报。
梅拉妮告诉法院，军事调查人员没有采取实质性调查行动，尽管她已向他们提供证据，也未收到任何进展通报。第一/武吉巴里山地区军事司令部宪兵部门表示，经过不公开调查，因证据不足，未将布吉特列为嫌疑人。
保护记者委员会、自由新闻无限组织和棉兰法律援助机构在10月26日发布的联合改革呼吁中，要求北苏门答腊省警方重启谋杀案调查。他们还要求依据印度尼西亚《新闻法》相关保障开展透明调查。
据这份呼吁，独立记者联盟记录了2016年至2025年间涉及军人的60起恐吓事件。对于面临威胁的记者而言，这项改革将改变由哪些调查人员调查涉军指控，以及由哪类法院审理随之提起的诉讼。
酸液袭击再度加大改革压力
2026年3月12日，失踪者及暴力受害者委员会（简称KontraS）副协调员安德里·尤努斯遭酸液袭击，身体24%的部位被烧伤。人权观察表示，这名27岁的活动人士右眼还可能失明。
6月，一家雅加达军事法院判处四名士兵监禁18个月至3年，并将他们开除军籍。8月20日，军事上诉法院将其中两名士兵的最长刑期各减六个月，并撤销对他们的开除军籍处分。另两人的较短刑期维持不变。
司法委员会指控一审合议庭存在违反职业道德的行为。人权观察还呼吁由民事人员牵头开展独立调查，以查明是否有其他人参与其中，包括是否有人下令或资助了这起袭击。
这起袭击及其引发的上诉，让从调查到量刑的改革呼声更为迫切。KontraS表示，宪法法院的裁决针对的是一项法律漏洞，该漏洞使军人免于接受问责制下的执法。
国会和政府部门正在筹备什么
国会第一委员会副主席戴夫·阿克巴尔沙·菲卡诺（又名戴夫·拉克索诺）10月23日表示，委员会将与国会立法机构（简称Baleg）及政府协调，将修法列入《国家优先立法计划》。该计划列出被选为优先审议对象的法案。
戴夫呼吁在法院规定的期限届满前尽早启动修法。他表示，修订后的法律应保障受害者及诉讼各方的权利，同时明确各类法院的权限。他还敦促国防部与武装部队（简称TNI）协调法律部，准备实质性意见。
法律部秘书长尼科·阿芬塔表示，该部正在研究裁决，并将在此基础上与政府和国会协调后续行动。官方尚未公布提出法案或完成国会审议的时间表。
主要进展如下：
- 2004年：《武装部队法》规定，军人犯普通刑事罪行应由民事法院管辖，但以颁布新的军事司法法为前提。
- 2025年12月15日：提出宪法诉讼，随后于2026年1月20日提交修订后的诉状。
- 2026年10月15日：宪法法院下令在两年内修法。
- 2026年10月23日：戴夫呼吁将修法列入优先立法计划。
- 2028年10月：修法最后期限届满；如未完成，现行法律将失去法律约束力。
改革必须超越法庭审判
法院提出的要求不只涉及选择审判地点，还包括将军事司法全面纳入最高法院领导的司法体系、制定战时军事法院的运作规则，以及修改刑事诉讼程序。
政府在诉讼中的陈述为军事司法辩护，称其在宪法上的地位与司法系统其他分支平等。政府指出，最高法院目前已监督司法工作和案件管理，并主张针对军人身份和职业生涯的特殊安排与司法独立并不冲突。诉讼期间，国会也为受质疑条款的合宪性辩护。
尽管如此，法院仍呼吁进一步整合。军法官仍是现役军人，他们的司法职责与军旅生涯之间的关系，是本案提出司法独立疑虑的核心。
人权观察敦促立法者明确调查和起诉权限，并建立将案件移交民事司法系统的途径。具体而言，调查人员需要有权收集证据，检察官需要有明确的起诉途径，法院需要制定受理移交案件的规则。家属也需要知道由哪个机构负责处理投诉。
戴夫、人权观察以及新闻自由组织都呼吁公众参与。让受害者和民间社会参与其中，有助于立法者处理诉状中提及的拖延和争议，也能兼顾政府讨论的机构安排。
军方角色扩大，更凸显问责的紧迫性
普拉博沃·苏比延多总统政府扩大了现役军官担任文职职务的机会。2025年3月对《武装部队法》的修订，将允许现役军人任职的文职机构数量从10个增至14个，其中包括最高法院和总检察署。
这意味着相关机构增加了4个，以原先10个为基数计算，增幅为40%。根据现行军事司法框架，即使军人被派往文职机构任职，若被控犯有普通刑事罪行，仍由军事司法体系管辖。
巴布亚的受害者同样与这项改革息息相关。CIVICUS Monitor的评估指出，对于寻求追究当地军人涉嫌侵权行为责任的人而言，这项改革可能至关重要。2026年9月28日，印度尼西亚在联合国大会上驳斥有关巴布亚存在系统性侵犯人权行为的指控，并表示可信的指控会通过国家机构处理，其中包括国家人权委员会。
人权观察亚洲事务主任伊莱恩·皮尔逊敦促普拉博沃和国会与受害者及人权团体协商。她阐述了改革应实现的目标：
不应让不公正的军事法院体系阻挡军事侵害行为的平民受害者获得正义。
下一步的具体工作是立法：将法院的指示转化为明确规则，从首次投诉开始，一直到调查、起诉和审判，都要确定责任归属。2028年10月是完成这项工作的最迟期限。
要点
- 2026年10月15日，宪法法院一致裁定，要求改革1997年《军事司法法》。
- 如果未能在两年内修法，即2028年10月前完成修订，该法将失去法律约束力。
- 修订必须区分军事犯罪与普通刑事犯罪，并明确军事法院和民事法院的权限。
- 申请人包括受到棉兰男孩遭致命袭击事件影响的家庭，以及记者里科·森普尔纳·帕萨里布和三名亲属遭纵火杀害一案中的家属。
- 第一委员会正争取将修法列为优先立法事项，法律部则正在研究法院裁决。
- 受害者团体和新闻自由组织呼吁尽快改革、开放公众参与，并明确民事调查和起诉的权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