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议将民生困境与不断扩大的火灾危机联系起来
2026年10月20日，印尼各地学生举行示威。当天是总统普拉博沃·苏比安托执政两周年。学生要求降低生活必需品价格、增加就业机会，并采取更有力措施应对森林火灾。警方在雅加达部署了逾9000名安保人员，当局称当天计划举行26场抗议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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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威活动前一天，野火监测机构Nusantara Atlas估计，1月至9月共有1,916,588公顷土地被烧毁。截至10月13日，受影响的七个省份已报告超过28.3万例急性呼吸道疾病病例。公共卫生紧急状况也由此加入原本由经济不满引发的抗议诉求。
雅加达、万隆、日惹、北干巴鲁和望加锡均举行了集会。学生要求将火灾宣布为国家灾害，起火责任企业受到起诉，并让教育和医疗服务更加可负担。抗议者还呼吁采取行动打击腐败，并加强对言论自由的保护。
普拉博沃于2024年10月20日与副总统吉布兰·拉卡布明·拉卡一同就职。10月19日，他召集高级官员前往独立宫讨论火灾问题。总统办公厅主任利斯蒂约·西吉特·普拉博沃表示，总统下令加强空中灭火行动、改善协调，并加快调查涉及疑似企业关联的98起案件。
周年纪念日将多重压力集中呈现：毕业生求职艰难，家庭面临物价上涨，受影响社区的学校、交通和日常收入则因烟霾受到干扰。灾区居民表示，火灾既是健康危机，也威胁到他们的生计。
各地学生提出了哪些诉求
数百名大学生聚集在雅加达的图古塔尼纪念碑周边。另有数十人在雅加达中部的阿朱纳·维贾亚雕像附近抗议，要求宣布国家灾害，并批评政府处理紧急状况的方式。
由九所大学组成的“Sadar”联盟先在宣言纪念碑举行示威，并计划于西印尼时间下午3时在图古塔尼举行另一场集会。参与者包括印度尼西亚大学、万隆理工学院、巴查查兰大学、迪波内戈罗大学、加查马达大学、艾尔朗加大学和布拉维加亚大学的代表。
印度尼西亚大学学生执行委员会社会与政治协调员哈菲兹·赫南达解释了联盟为何选择这处与印尼独立相关的地标。
我们选择宣言纪念碑，是为了提醒人们那些建立印度尼西亚的国父，但最终，印度尼西亚离他们的愿景还很远。
万隆的学生要求增加就业机会并稳定物价。雅加达的发言者还提到了偏远地区教育设施不平等，以及毕业生求职面临的困难。这些诉求延续了此前学生对教育和公共服务削减表达的担忧；2025年，政府免费供餐计划也引发了相关讨论。此前的学生抗议
三宝垄国立大学学生联盟主席塞普蒂娅·利纳萨里表示，经济不平等是抗议的核心不满之一。示威将对公共支出分配的抱怨，与就业、可负担的公共服务以及缓解家庭开支上涨等迫切诉求联系起来。
烟霾既削减收入，也损害健康
中加里曼丹省的帕朗卡拉亚展现了环境与经济诉求为何交织在一起。居民称，持续咳嗽、烟雾飘入家中、商家顾客减少，物价却仍在上涨。
40岁的路边饮料摊贩梅尔西描述了家庭收入承受的压力。
烟霾真的很严重。生意很冷清。物价一直涨，却没有收入。
29岁的家庭主妇西芙拉说，她的丈夫和两个孩子已经咳嗽一个月。她表示，烟雾飘进家中，她自己也浑身酸痛、咳嗽和感冒。
截至10月13日，帕朗卡拉亚已记录超过1.1万例急性呼吸道疾病病例。绿色和平组织估计，前两个月里，印度尼西亚婆罗洲和苏门答腊约有4000万人受到烟霾影响。
受影响地区的航班受到干扰，学校也已停课。对家庭而言，这些后果相互叠加：疾病增加了开支和照护责任，而生意减少则意味着用于购买食品和其他生活必需品的钱更少。
有多少土地被烧毁？
Nusantara Atlas估计，2026年前九个月共有1,916,588公顷土地被烧毁，比其对2019年同期的估算高出38%。该机构创办人、景观生态学家戴维·加沃表示，由于浓重烟霾有时会遮挡卫星图像，实际总面积可能更大。
政府公布的数据显示，截至7月底，过火面积为20.2万公顷。林业部发言人里斯蒂安托·普里巴迪说，官员仍在计算过火总面积，Atlas的估算“目前无法直接核实”。政府与该监测机构的数据涵盖的时间段不同。
一个较小的数字已成为批评焦点。10月12日，普拉博沃在谈及应对紧急状况的进展时，提到有639公顷土地正在进行灭火。10月14日，国家灾害管理局（简称BNPB）和林业部澄清，该数字指消防人员正在作业的地点。截至目前，仍在燃烧土地的全国总面积尚未公布。
在与厄尔尼诺有关的严重旱季期间，苏门答腊、加里曼丹和巴布亚均受到火灾影响。厄尔尼诺是一种可能使印尼出现异常干燥天气的气候模式。环保人士还指出，森林开垦和泥炭地排水也是因素之一。泥炭由部分分解的植物材料构成；排水并干燥后，泥炭可能在地下燃烧，且难以扑灭。
野生动物也遭受损害。截至10月9日，当局和环保人士已在西加里曼丹救出46只受到火灾威胁的猩猩。另有47只在帕朗卡拉亚康复中心的猩猩据报因烟霾患病。
一周内的预警、调查与示威
周年抗议发生前，官方接连发布声明、执法消息，各地也举行了示威。这一过程显示，公众要求紧急行动的呼声不断升高，火灾规模和应对方式的争议也随之加剧。
- 10月12日：普拉博沃在谈及应对措施时称，有639公顷土地正在进行灭火。
- 10月13日：涉企业关联案件中已有9人被列为嫌疑人；受影响七省的呼吸道疾病病例超过28.3万例。
- 10月14日：BNPB和林业部澄清639公顷这一数字的含义。反腐败调查人员还因一宗紧急救援资金案件突查BNPB办公地点。
- 10月15日：BNPB局长苏哈扬托被免职。外交部长阿尔曼纳塔·纳西尔表示，普拉博沃已批准接受外国援助。
- 10月19日：学生在帕朗卡拉亚举行抗议，普拉博沃在总统府召开会议讨论野火应对工作。
- 10月20日：示威蔓延至各大城市，绿色和平组织活动人士攀上雅加达欢迎纪念碑。
包括苏哈扬托的弟弟在内，共有5人因涉嫌侵吞紧急救援资金而被起诉。其弟曾担任苏哈扬托的顾问。这项调查使腐败问题也进入公共讨论，公众质疑资源是否真正送到了受紧急状况影响的社区。
灭火指令面临现实限制
利斯蒂约表示，普拉博沃指示军方、警方、BNPB、地方政府和社区加强协调并加大空中灭火力度。总统办公厅将监督应对工作，并确保执法依据证据和适用法规进行。
协调政治与安全事务部长杜东·阿卜杜拉赫曼出席了10月19日的讨论，参与者还包括负责灾害管理和政府协调工作的高级官员。杜东进入总统府前表示，他将向总统汇报此前与各部委举行的野火防治会议情况。
BNPB发言人贝尔通·潘贾伊坦表示，全国部署了6万多名消防人员，其中包括志愿者。他说，有49架飞机可用于洒水和人工增雨，但烟霾有时迫使许多飞机停飞。人工增雨是指利用适宜的云层促进降雨。
灭火工作也付出了生命代价。一名志愿消防员在东爪哇的布罗莫腾格尔塞梅鲁国家公园参与救火时，所在小组被火势压制，他受伤后在医院死亡。公园官员称，他是该小组第五名遇难者。
楠榜芒古拉特大学学生执行委员会主席萨特里亚·比纳·阿加塔将加里曼丹民众的担忧带到了雅加达的示威现场。他批评了协调工作，并描述火势持续燃烧的情况。
每一个小时，无论白天还是夜晚，火都在不停地烧。
调查人员锁定涉事企业与个人嫌疑人
杜东表示，警方已锁定97家涉嫌违反森林和土地火灾相关规定的企业。警方另记录了98起涉及企业火灾的报告，分别由刑事调查局（简称Bareskrim）和10个地区警察局负责处理。
Bareskrim高级专员皮皮特·苏比扬托表示，截至10月13日，涉企业关联案件中已有9人被列为嫌疑人。其中7人在西加里曼丹，另两人分别在中加里曼丹和南加里曼丹。
98起涉企业案件报告中有33起来自西加里曼丹，约占三分之一。南苏门答腊以17起位居其次，中加里曼丹有14起。警方还在12个地区警察局负责处理的273起案件中，将223人列为涉嫌个人纵火的嫌疑人。
林业部表示，9月撤销了5家企业的许可证，涉及的特许经营区总面积为92,464公顷。10月20日，林业部宣布对七个省份涉及12,926公顷过火土地的32家企业实施行政处罚，并称还涉及125名个人和企业的疑似刑事案件。
许可证处罚和刑事调查遵循不同程序。撤销许可证意味着企业失去经营许可，而刑事案件可能导致起诉和判刑。苏比扬托表示，违反野火相关法律者一旦被定罪，将面临10至12年监禁。他还敦促公众停止以焚烧方式开垦土地。
雅加达与省级官员对责任归属意见不一
中加里曼丹官员认为，中央政府应承担更大责任，因为根据2020年《创造就业法》，中央政府掌握森林区域内大部分商业活动的许可审批权。
该省环境局局长乔尼·哈塔表示，省政府没有签发任何涉事森林区域许可证。他还呼吁雅加达拨付政府拖欠的重新造林收入分成款，并称地方资源不足。
林业部发言人里斯蒂安托·普里巴迪表示，火灾防控由中央和地方政府、执法机构、企业及社区共同负责。具体责任取决于火灾地点、土地权属、商业活动和相关许可证。
泥炭地组织Pantau Gambut的高级活动人士普特拉·萨普蒂安表示，省级政府仍有权划定土地用途，并可在企业违法时叫停其运营。10月19日，在中加里曼丹省长办公室外抗议的学生要求省政府采取更有力行动，并宣布国家灾害。
省长阿古斯蒂亚尔·萨布兰听取了抗议者的诉求，并表示祈祷后会回来，但此后没有再现身回应。其他地区的居民也呼吁普拉博沃追究地方警察和军方领导人的责任，称当火灾失控时，这些部门有能力及早发现并扑灭小火。
地区援助表态不一
烟霾飘越国境后，马来西亚和新加坡提出提供援助。外交部长阿尔曼纳塔10月15日表示，普拉博沃已批准接受外国援助，BNPB正在进行技术层面的讨论。杜东10月19日称，在宣布国家灾害之前，援助仍暂缓，同时宣布马来西亚将提供3架飞机和52名人员。具体部署时间仍不明确。
马来西亚副总理艾哈迈德·扎希德·哈米迪此前介绍了拟议援助方案，其中包括一架庞巴迪CL-415MP灭火飞机、3架直升机和约50名人员。总理安瓦尔·易卜拉欣也提议通过东南亚国家联盟建立区域合作机制，以改善烟霾应急准备和协调。
新加坡国家环境局表示，空气质量连续达到不健康水平的天数已超过2015年烟霾危机期间的纪录。按照该机构的标准，只要某一天的污染物标准指数曾在任何时段超过100，该日就被归为不健康空气日。
该机构在向7家印尼企业发出通知，要求其派遣灭火队、停止焚烧并提交行动计划后，又向其中3家企业发出警告。新加坡高级部长K·尚穆根欢迎印尼批准接受援助，同时警告称，造成火灾的企业将受到审查。
绿色和平活动人士在纪念碑抗议后获释
10月20日，绿色和平组织活动人士攀上雅加达印度尼西亚饭店环岛的欢迎纪念碑，并展示将气候危机与生活成本联系起来的横幅。警方和军方人员以安全为由劝他们下来，部分人员穿过周围水池与他们交谈。
警方称，6名活动人士被带离纪念碑，其中一名女性需要接受医疗救治。最初报道说，至少有8人被带走问话；后续报道则称，现场共有11人被拘留，包括6名绿色和平活动人士和5名救援队成员及记者。
雅加达法律援助协会宣传部门负责人阿利夫·福齐·努尔维迪亚斯托莫表示，6名活动人士于晚上8时30分左右获准离开。绿色和平组织称，未发现其和平抗议中存在犯罪行为，因此他们获释。法律代表丹尼尔·维纳塔则质疑拘留他们的依据。
绿色和平组织气候正义行动人士珍妮·西莱特表示，生态灾害威胁生计、减少收入并推高食品价格。她的解释呼应了学生提出的诉求，以及加里曼丹居民描述的生活经历。
其他地区，日惹地方议会大楼附近发生冲突，多名抗议者被拘留。骚乱期间据报有一辆警车被纵火。在雅加达，交通部门划定了4个交通管理区域，并提醒旅客，包括前往甘比尔火车站的乘客，为绕行和拥堵预留时间。
要点
- 10月20日，学生在印尼主要城市举行抗议，要求增加就业机会、降低生活必需品价格、采取行动应对火灾并保护公民自由。
- Nusantara Atlas估计，1月至9月有1,916,588公顷土地被烧毁，比2019年同期多38%。
- 截至10月13日，受影响的七个省份已记录超过28.3万例急性呼吸道疾病病例。
- 当局锁定97家企业，并记录98起涉企业火灾案件报告；林业部宣布撤销许可证及实施其他处罚。
- 全国部署了6万多名消防人员，但烟霾有时迫使空中灭火行动所需的飞机停飞。
- 6名绿色和平活动人士在10月20日晚间于雅加达纪念碑举行抗议后获释。
- 马来西亚和新加坡提出援助，但印尼官员对外国援助何时能够实施说法不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