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官提前多年离开司法岗位
拉合尔高等法院法官穆欣·阿赫塔尔·卡亚尼于2026年10月28日辞职。他在致总统阿西夫·阿里·扎尔达里的一封信中表示，宪法变革削弱了司法独立，他的良知已不允许他继续担任法官。他还提到个人原因，以及近期手术后的健康顾虑。
卡亚尼表示，他已审结逾23,000起案件，原定于2032年2月10日退休。他提前约五年零三个月离职。此前，他从伊斯兰堡高等法院调职引发争议，并围绕司法任命、资历排序和法院事务管理权展开了旷日持久的法律斗争。
在辞职信中，这名拉合尔高等法院法官直接将自己的决定与第26和第27项宪法修正案联系起来：
在我看来，第26和第27项宪法修正案所作的变更，损害了高等法院的独立性和制度完整性。
据报道，卡亚尼是修正案通过后第四位辞职的高级法院法官。最高法院法官赛义德·曼苏尔·阿里·沙阿和阿萨尔·米纳拉，以及拉合尔高等法院法官沙姆斯·马哈茂德·米尔扎，也于2025年辞职，并同样表示担忧这些变更带来的影响。
他的辞职将自2024年以来出现的多项争议汇集在一起：有关情报机构干预的指控、资深法官遴选方式的变更、联邦宪法法院的设立，以及跨高等法院调动法官的新权力。对于提起诉讼的人而言，卡亚尼最关切的是法院能否继续独立裁决他们的案件。
卡亚尼谈离职原因
卡亚尼称，曾在伊斯兰堡和拉合尔高等法院任职是一种荣幸。他表示，自己的司法生涯一直致力于维护宪法、保障基本权利，并不畏强权、不偏不倚地主持公正。
不过，这名法官认为，任命和调动方面的控制权已朝着损害法院的方向转移。他在致总统的信中阐述了自己的判断：
我亲眼目睹行政部门对司法机构的控制日益加强，甚至延伸至法官的任命和调动。在我看来，这种干预已严重侵蚀公众对司法独立和司法程序公正性的信心。
行政部门是负责执行法律和管理公共事务的政府分支。司法独立意味着法官能够依照法律裁决案件，不受政府或其他有权势机构施压。任命和调动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们会影响由谁审理案件以及由谁领导法院。
卡亚尼称这一决定令人痛苦，并表示司法职务必须与独立、忠于宪法和维护人的尊严紧密相连。他还在信中感谢老师、同僚法官和家人，在他权衡并最终离职的过程中给予支持。
修正案如何改变司法权力
第26项宪法修正案于2024年10月通过，改变了巴基斯坦首席大法官的遴选方式，允许从最高法院资历最深的三名法官中选出一人，任期三年。该修正案还调整了涉及巴基斯坦司法委员会的任命机制，增加了政治力量在遴选过程中的参与。
因此，资历排序成为围绕司法领导权更广泛斗争的一部分。由多个资深法官中遴选的制度，让遴选机构有权决定谁来领导法院，而不再单纯由任职年限决定。
第27项宪法修正案于2025年签署成为法律，设立联邦宪法法院，并将部分宪法职权从最高法院转移出去。政府表示，新安排有助于减少积压案件并加快裁决。批评者则认为，这会削弱最高法院。
该修正案还修改了规范高等法院之间调动的第200条。根据修订后的安排，经司法委员会建议即可调动法官，无须取得受影响法官的同意。对在任法官而言，这意味着即使本人不同意，也可能被调往他处。
卡亚尼的异议既涉及制度权力，也涉及工作条件：由谁遴选法官、谁有权调动法官，以及法院在管理自身事务时能保有多大自主权。反对党巴基斯坦正义运动党则另行指称，由国防军司令阿西姆·穆尼尔元帅支持的谢赫巴兹·谢里夫政府，正将权力集中在行政和军事领导层手中。
改变他处境的调职
2026年4月28日，司法委员会在巴基斯坦首席大法官叶海亚·阿夫里迪主持的会议上经多数表决，批准将卡亚尼从伊斯兰堡调往拉合尔。伊斯兰堡高等法院首席大法官萨达尔·穆罕默德·萨尔弗拉兹·多加尔提出了这项调动建议。
同一决定还将巴巴尔·萨塔尔法官调往白沙瓦高等法院，将萨曼·拉法特·伊姆蒂亚兹法官调往信德高等法院。法律与司法部随后发布调动通知。据称，这是第27项修正案有关调动条款首次直接适用于高等法院。
卡亚尼的调职日期记为2026年4月29日，不过也有报道说调动发生在5月。离开伊斯兰堡前，他是该院资历最高的副大法官，即首席大法官之后资历最深的法官，并原本有望成为首席大法官。
在拉合尔，他在资历名单中排第12位，但也有报道说他排第10位。无论是哪一名次，都低于他在伊斯兰堡的原有排名。资历排序很重要，因为它会影响法官在法院内的地位和担任领导职务的前景。
卡亚尼最初被安排在拉合尔的主院区任职，但没有获分配合议庭案件。合议庭由两名或更多法官共同审理案件。辞职前不久，根据新的值班安排，他回到伊斯兰堡和拉瓦尔品第地区，在拉合尔高等法院拉瓦尔品第分院独任审理案件。
多加尔履新为何引发法律斗争
2025年2月，多加尔本人从拉合尔调往伊斯兰堡，已经引发有关调职和资历排序的争议。他在拉合尔高等法院排名第15位，但调往伊斯兰堡后，排名超过了已在该院任职的法官，并由此获得了出任法院领导的机会。
另有两名法官从信德和俾路支省高等法院调来。卡亚尼和四名伊斯兰堡同僚对这些调动提出质疑，卡拉奇律师协会和伊斯兰堡高等法院律师协会也分别提出挑战。
争议焦点在于，将法官调往另一家法院是否也会改变领导职位的排序。对于在伊斯兰堡长期任职的法官来说，资历更深的外院同僚到任，可能改变下一任首席大法官的人选。
2025年2月，五名法官质疑多加尔的资历排序和任命，并未出席他的宣誓仪式。这场法律挑战并非只是反对某一项个人任命，而是试图厘清有关调职的宪法规则与有关新任命的规则如何衔接。
之后，卡亚尼和其他伊斯兰堡资深法官还对多加尔的行政权力提出质疑。他们指称，首席大法官办公室已变成“个人独断”，即权力集中在一人手中，法官也可能随意被排除在排班名单之外。排班表决定由哪些法官审理哪些案件、组成哪些合议庭，因此是法院内部一项实际权力来源。
最高法院意见分歧的裁决
2025年6月19日，最高法院宪法法庭以三比二的多数裁定调动有效。多数法官认为，根据第200条进行的调动，无论是永久还是临时，均符合宪法规定，并且不同于新任命。
该裁决适用的是第27项修正案通过前有效的调动框架，并说明了其中的保障措施，包括须取得法官本人同意，以及总统须征询巴基斯坦首席大法官和受影响的两家高等法院首席大法官的意见。
多数法官维持调动通知有效，但将案件部分事项交还总统处理。他们指示总统审查法官的任职记录、确定资历排序，并决定这些派任属于永久还是临时。相关事项解决前，多加尔可以继续担任代理首席大法官。
纳伊姆·阿赫塔尔·阿富汗法官持相反意见，沙基尔·艾哈迈德法官加入其反对意见。阿富汗认为，调动通知在法律上无效，理由是相关程序绕过了第175A条规定的任命框架，也缺乏有实质意义的协商。他的反对意见还援引了宪法第2A、4和25条提供的保障。
因此，该裁决以微弱多数解决了调动是否即时有效的问题，同时将重要的行政决定留给总统。裁决中的法官同意要求属于此前的法律框架；卡亚尼于2026年调职前，后来的修正案已改变了这一要求。
裁决后挑战仍在继续
此后，卡亚尼与塔里克·马哈茂德·贾汉吉尔、巴巴尔·萨塔尔、萨达尔·伊贾兹·伊沙克·汗和萨曼·拉法特·伊姆蒂亚兹法官在最高法院内部提出上诉，针对6月19日的裁决。资深律师穆尼尔·A·马利克和大律师萨拉赫丁·艾哈迈德共同提起上诉。
这些法官主张，第200条允许在特定期限内临时调动，而非多数法官认可的永久调职。他们还指出，2010年《伊斯兰堡高等法院法》规定可从其他省份任命法官，却没有规定通过调职实现同样安排的途径。
上诉请求在被调动的法官依照第194条重新宣誓之前，不应将他们视为伊斯兰堡高等法院法官。上诉还对总统的调职权与司法委员会依据第175A条行使的任命权之间的平衡提出质疑。
扎尔达里总统于2025年6月29日确认了这三项调动。卡亚尼辞职时，后续上诉的结果以及针对多加尔行政权力的另一起挑战的结果均未明确。
从干预指控到辞职
卡亚尼与有权势机构之间的争议，早在他调往拉合尔之前就已开始。2024年3月，他与另外五名伊斯兰堡高等法院法官致函最高司法委员会成员，就有关情报机构干预司法事务的指控寻求指导。
这些法官指称，有人试图通过绑架和虐待他们的亲属，以及在其住所内秘密监视等手段向他们施压。2026年与卡亚尼一同被调职的萨塔尔和伊姆蒂亚兹，也在这六名法官之列。
主要事件历时两年多：
- 2024年3月：六名伊斯兰堡法官向最高司法委员会提出情报机构干预司法事务的指控。
- 2024年10月：第26项宪法修正案改变司法遴选安排。
- 2025年2月：多加尔和另外两名法官被调往伊斯兰堡高等法院，引发法律挑战。
- 2025年6月19日：最高法院以三比二裁定上述调动有效。
- 2025年6月29日：法官已对裁决提出质疑后，扎尔达里总统确认了这些调动。
- 2025年：第27项宪法修正案设立联邦宪法法院，并修改调动规则。
- 2026年4月28日和29日：司法委员会批准调动卡亚尼，随后他转赴拉合尔高等法院。
- 2026年10月28日：卡亚尼递交辞呈。
以权利案件为核心的职业生涯
卡亚尼于2015年12月23日加入伊斯兰堡高等法院法官席位。他的法律生涯始于1995年获准在地区法院执业。他于1997年取得高等法院执业资格，并于2009年取得最高法院执业资格。
他先后就读于伊斯兰堡F.G.男生高中和F.G.男子学院，并于1989年毕业。1994年，他获得旁遮普大学法学学位；1996年取得政治学硕士学位；2003年取得卡拉奇大学法学硕士学位；2005年又取得巴基斯坦研究硕士学位。
他还通过白沙瓦大学、挪威人权研究所和奥斯陆大学合作开设的课程，取得人权研究生文凭。他曾于1998至1999年担任伊斯兰堡地区律师协会副秘书长，2002至2003年担任秘书长，随后于2013至2014年担任伊斯兰堡高等法院律师协会主席。
在法官任上，卡亚尼审理过涉及强迫失踪的重大案件，即人员遭带走、下落被隐瞒的案件。他的法官履历介绍称，他支持立法对强迫失踪行为施以严厉惩罚。
寻求正义的普通民众始终是他辞职信的关注核心。卡亚尼表示，他们的需求常常遭到忽视，而其他人却从制度中获益。他在说明自己打算重返法律执业时写道：
因此，我认为现在是脱下法袍、重返法律执业的时候了。我希望继续服务民众、维护他们的权利，并促进法律意识。
他的离职让司法席位上少了一位擅长审理权利案件的法官。他表示，下一步将作为律师为民众提供代理和协助，以不同身份继续这项工作。
要点
- 穆欣·阿赫塔尔·卡亚尼法官于2026年10月28日辞去拉合尔高等法院职务，理由包括良知、个人原因和健康顾虑。
- 他说，第26和第27项宪法修正案削弱了高等法院的独立性，并加强了行政部门的控制。
- 他于2026年4月从伊斯兰堡调往拉合尔，此次调动存在争议。
- 最高法院多数法官于2025年6月裁定此前调往伊斯兰堡高等法院的调动有效，此后有人提出上诉。
- 卡亚尼表示，他已审结逾23,000起案件，并打算重返法律执业。
- 他原定于2032年2月10日退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