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4人中显现出睡眠与情绪模式
悉尼大学研究人员在一项涉及11,380名澳大利亚人的研究中，发现2,604人符合一种拟议中的抑郁症类型，其特征与日常节律紊乱有关。符合这一定义的人报告称，他们的病情更严重、抑郁症发病年龄更早，而且从两类常用抗抑郁药中获益较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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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人员将这种模式称为昼夜节律性抑郁，指人体内部时钟帮助协调睡眠、清醒状态、激素和新陈代谢，周期约为24小时。研究结果显示，询问人们何时睡觉、醒来时感觉如何，以及情绪是否随季节变化，可能有助于医生了解患者之间的差异。
核心发现是，一组自述症状与遗传特征及治疗经历之间存在关联。究竟是节律紊乱导致抑郁、抑郁打乱节律，还是这两种过程相互强化，目前尚无定论。
这项研究于2026年10月20日在线发表于《英国精神病学杂志》。悉尼大学于10月21日发布了研究公告，介绍第一作者、该校研究人员埃米莉安娜·托尼尼博士，以及共同资深作者雅各布·克劳斯博士和伊恩·希基教授。
悉尼大学脑与心智中心研究人员托尼尼解释了团队为何希望区分抑郁症的不同模式。
抑郁症并非一种表现完全相同的疾病。了解不同亚型的特征，意味着我们可以让患者更早获得最适合他们的治疗。
昼夜节律性抑郁目前仍是一个拟议中的亚型，并非《精神疾病诊断与统计手册》中的独立诊断。接下来的步骤是开展临床试验并在更广泛的人群中研究，以确定这一提议应如何影响临床护理。
哪些人参与了研究？
这项分析使用了全国性的澳大利亚抑郁症遗传学研究数据，包括问卷和通过唾液样本采集的DNA。数据采集时间为2016年至2018年；分析纳入了18至90岁、拥有遗传比较所需信息的成年人。
参与者主要患有严重且反复发作的抑郁症。只有4%的人报告仅经历过一次抑郁发作，而发作次数的中位数为六次。因此，这一群体代表的是有较长病史的人，而不是所有抑郁症患者的广泛样本。
女性占参与者的75%，平均年龄为43.8岁。遗传分析仅纳入遗传推断为欧洲血统的人群。要确定研究结果适用范围有多广，包括是否适用于亚洲人群，还需要研究其他血统群体和病情较轻的人群。
符合拟议定义的2,604人占这一特定队列的23%。实际而言，每100名参与者中约有23人呈现这一模式，其余77人则不符合该定义。
研究人员采用的六项特征
参与者报告六项特征中至少三项时，研究人员便将其归入昼夜节律组。这些特征涵盖睡眠时间，以及情绪或行为变化：
- 情绪、睡眠或行为呈现季节性模式。
- 睡眠中点延后，即入睡与醒来时间的中间点异常靠后。
- 社交时差，即工作日与休息日的睡眠时间相差较大。
- 明显偏好夜间活动，而非早晨活动。
- 抑郁发作期间睡眠时间远多于平时。
- 醒来后不久便感到非常疲倦。
当一个人偏好的睡眠时间与工作或其他责任冲突时，就可能出现社交时差。有人可能为了工作而早起，但在休息日睡得更晚、起得更晚，导致作息反复变化。
这六项特征依据参与者的回答得出。研究人员没有使用可穿戴设备记录，也没有直接测量褪黑素释放时间等内部生物钟指标。至少符合三项特征这一门槛属于探索性标准，仍需进一步验证。
发病更早，病情也更难应对
昼夜节律组的参与者通常在十几岁末期开始患抑郁症，其他参与者的平均发病年龄约为23岁。他们也报告了更多抑郁发作、更严重的心理困扰和更多自杀念头。
研究期间，昼夜节律组的年龄较小，平均约为37.9岁；女性占80%，而整个队列的女性占75%。抑郁发作期间体重增加的情况也更常见。
托尼尼形容，这类患者的病程更为复杂，包括轻躁狂症状和类似精神病的体验。轻躁狂是指一段情绪或精力异常高涨的时期；精神病性症状则可能涉及感知或信念方面的变化。评估患者的抑郁和睡眠病史时，尤其需要进行全面的精神科评估。
昼夜节律组中约41%的人存在季节性变化。因此，这一拟议定义涵盖范围不止于随季节变化的抑郁症：参与者也可以凭借其他特征组合符合定义。
这类情况也与非典型抑郁症有所重叠。非典型抑郁症的表现可能包括睡眠过多、食欲增加或体重增加。约1,400名参与者符合非典型抑郁症标准，但不属于昼夜节律组，说明这两种分类所涵盖的症状组合并不相同。
遗传分析发现了什么
研究人员比较了两组参与者的多基因风险评分。这类评分综合许多遗传变异的微小影响，用于估算遗传性疾病或特征的倾向。
昼夜节律组参与者在注意缺陷多动障碍、抑郁症、焦虑症和双相情感障碍方面的遗传易感性更高。他们的遗传特征也与偏好夜间活动、睡眠时间较晚和失眠有关。
与身体健康相关的指标包括体重指数、甘油三酯、胰岛素抵抗和白细胞介素-6水平较高。甘油三酯是血液中的脂肪；胰岛素抵抗则是指人体对帮助控制血糖的激素反应较弱。
悉尼大学还指出，研究发现了与心血管健康相关的遗传风险。总体而言，这些发现提示，情绪、日常节律，以及管理能量和炎症的身体系统之间可能存在关联。
这些关联总体较弱。例如，注意缺陷多动障碍遗传评分的比值比为1.11，睡眠中点较晚的比值比为1.15；在比较中，1代表不存在关联。研究人员希望，将遗传信息与临床观察相结合，最终能更准确地描述患者的需求。
常见抗抑郁药的疗效评分较低
参与者对过去使用的10种常用抗抑郁药进行了评分，包括药物的效果以及经历的副作用。昼夜节律组报告称，他们从选择性5-羟色胺再摄取抑制剂（SSRI）和5-羟色胺及去甲肾上腺素再摄取抑制剂（SNRI）中获益较少。
这两类药物都会作用于神经细胞使用的化学信使，也是常见的一线抑郁症治疗药物。SSRI疗效较低的关联比值比为0.88，SNRI为0.89，意味着获得较高疗效评分的可能性略低。
米氮平或阿米替林的疗效未显示出具有统计学意义的差异。昼夜节律组参与者还报告了更广泛的副作用，包括嗜睡、恶心、焦虑和体重增加。
治疗结果来自参与者的回忆和评分。通过试验分配治疗，并长期测量治疗结果，将为判断哪种药物更适合这一拟议亚组提供更有力的依据。
未参与这项研究的维克森林大学医学院精神科医生、睡眠研究人员露丝·本卡博士指出，治疗反应较差还可能有另一种原因。
昼夜节律紊乱更明显的人往往病情更重，也更常伴有其他精神疾病，这些因素都可能导致治疗抵抗。
为何考虑光照和褪黑素
克劳斯及其同事提议测试作用于日常节律的治疗方法，包括光照疗法、褪黑素，以及针对褪黑素通路的抗抑郁药。褪黑素是一种参与传递生物夜晚信号的激素，其分泌时间有助于协调睡眠与人体内部作息。
晨间日光是影响生物钟的重要时间信号。希基认为，历史上本应处于黑暗中的时段出现人工光照，加上睡眠、饮食和活动模式不规律，可能会导致节律紊乱。
悉尼大学的公告称，昼夜节律治疗是针对这一表现形式颇具希望的选择。这项研究本身评估的是问卷、遗传信息和过去使用抗抑郁药的经历；光照疗法、褪黑素和行为治疗对这一特定定义群体是否有益，仍有待临床试验检验。
未参与这项研究的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健康中心精神病学副教授詹妮弗·L·克鲁斯博士，指出了这些拟议治疗方法各自不同的证据基础。
有充分证据表明，强光疗法可以改善抑郁症。其疗效在季节性抑郁症中的证据最为确凿，但也有证据支持它对非季节性抑郁障碍有益。
克鲁斯表示，褪黑素能否改善抑郁症状的证据尚不充分。研究人员还提到此前关于阿戈美拉汀的研究，这种抗抑郁药作用于褪黑素通路，相关研究发现它能改善睡眠和抑郁症状。
后续研究需要解答的问题
独立研究人员肯定了将症状与生物学联系起来的尝试，同时呼吁进一步完善这一界定。新南威尔士大学临床精神科医生、研究人员科琳·卢教授认为，这项研究有助于加深对抑郁症的理解。
梅努斯大学行为神经科学家安德鲁·库根教授质疑了特征选择的具体依据，以及用于界定这一群体的门槛。匹兹堡大学心理学家、睡眠研究人员布兰特·哈斯勒指出，自述睡眠习惯与直接测量昼夜节律的指标之间仅有较弱相关性。
蒙纳士阿尔弗雷德精神病学研究中心主任杰什里·库尔卡尼教授还指出，分析没有考虑更年期的激素变化，而这也是影响睡眠的因素。
这项研究计划包含多个阶段：
- 2016年至2018年：参与者向澳大利亚抑郁症遗传学研究提供数据。
- 2021年：昼夜节律性抑郁亚型首次形成概念。
- 2026年10月20日：临床与遗传分析在线发表于《英国精神病学杂志》。
- 2026年10月21日：悉尼大学公布研究结果。
- 下一阶段：临床试验将检验针对日常节律的治疗能否改善情绪及相关症状。
正在招募参与者的MELODY试验计划研究660名18至30岁的人，为期12周，考察褪黑素和认知行为疗法。该试验采用的招募标准比本次分析中的六项特征更宽泛，因此仍需进一步研究，以检验这一特定亚型能否准确预测治疗反应。
患者可以与临床医生讨论什么
如果有人发现自己的情绪似乎与睡眠时间密切相关，可以在就诊时带上睡眠日记或活动记录。值得记录的信息包括就寝时间、起床时间、工作日与休息日的差异、早晨是否疲倦，以及这些情况是否随季节变化。
希基提出的行为策略包括在日出前后保持固定起床时间、早晨和中午前后进行户外活动，以及规律安排饮食和锻炼。他还建议天黑后避免大餐、锻炼和强光照射。这些方法正被考虑用于制定符合个人需求的治疗方案。
临床医生还需要了解患者是否曾出现精力异常旺盛或情绪高涨的时期，尤其是在抑郁症较早发病的情况下。克鲁斯强调，规划治疗时应考虑双相情感障碍的可能性，并全面了解患者的情绪病史。
克劳斯是脑与心智中心的共同资深作者。他建议用药后仍感到困难的患者寻求个体化指导。
如果抗抑郁药对你不起作用，务必与临床医生沟通，听取针对你个人情况的建议。
悉尼大学披露，希基曾开展由施维雅制药公司资助的阿戈美拉汀研究，并持有Innowell公司0.36%的股权。该公司正在开发数字心理健康服务。澳大利亚抑郁症遗传学研究主要由澳大利亚国家卫生与医学研究委员会资助，另获研究经费和慈善支持。
要点
- 研究人员在11,380名参与者中的2,604人身上发现了拟议中的昼夜节律性抑郁模式，占23%。
- 定义要求符合六项自述特征中的至少三项，涉及睡眠时间、早晨疲倦、睡眠过多和季节性变化。
- 符合定义的参与者报告称，他们抑郁症发病更早、病情更严重，而且从SSRI和SNRI中获益较少。
- 分析发现，这一模式与涉及情绪、睡眠、新陈代谢和炎症的遗传易感性有关。
- 要为治疗决策提供依据，还需要临床试验以及在更多元化人群中的验证。
- 患者可以在调整治疗前，与临床医生讨论睡眠和情绪模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