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癌症标志物拓宽治疗途径
中国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已附条件批准曲妥珠单抗德鲁替康，用于治疗HER2蛋白水平较高的某些晚期实体瘤成人患者。该决定于2026年10月20日作出，阿斯利康于10月22日宣布此事。此次批准借助实验室标志物识别适用患者，将治疗范围扩展至多种癌症类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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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HER2表达免疫组化（IHC）评分为3+、无法切除或已发生转移的实体瘤成人患者，如果此前接受过治疗，或没有令人满意的替代治疗方案，可单独使用该药。无法切除是指无法通过手术切除肿瘤；转移是指癌症已扩散至身体其他部位。
四项II期试验为此次批准提供了依据。在中国开展的DESTINY-PanTumor03研究中，50名患者中有29人经确认肿瘤缩小，缓解率为58%。在四项研究中，指定HER2阳性患者群体的缓解率为46.9%至58%。
此次批准为治疗选择有限的患者增加了另一种治疗途径，也涵盖了HER2靶向治疗尚未常规纳入标准治疗的癌症。全面批准取决于后续试验能否确认临床获益。
哪些患者符合新适应症条件？
HER2是人表皮生长因子受体2的简称，是一种存在于细胞表面、帮助调节细胞生长的蛋白质。有些癌症会产生异常大量的HER2，从而形成特定药物能够识别的靶点。
新适应症要求检测结果为IHC 3+。免疫组织化学（IHC）通过染色评估肿瘤样本中的蛋白表达。根据相关检测标准，3+评分表示HER2表达强阳性。因此，患者是否符合用药条件，既取决于肿瘤检测结果，也取决于疾病分期和既往治疗情况。
该药由第一三共研发，并与阿斯利康共同开发和商业化，国际商品名为Enhertu。截至公告发布时，该药在中国共有十项获批适应症，涵盖乳腺癌、消化系统肿瘤、肺癌、妇科肿瘤和泌尿系统肿瘤等领域。
此次授权被称为中国首次批准一种以HER2为靶点、适用于多种肿瘤类型的抗体药物偶联物。其实际意义在于，同一生物学特征可用于指导不同器官起源癌症的治疗。
医生为何不再只看肿瘤起源器官
复旦大学附属肿瘤医院妇科肿瘤综合治疗首席专家、DESTINY-PanTumor03中国主要研究者吴小华表示，多种癌症会出现HER2过表达，这通常与疾病更具侵袭性、预后较差有关。在谈及以往的治疗方式时，他说：
过去，HER2靶向治疗主要针对特定肿瘤类型。
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肿瘤医院教授、黑龙江省消化道肿瘤诊治中心主任张艳桥表示，HER2阳性转移性肿瘤患者在疾病进展后往往治疗选择有限。在HER2靶向药物尚未纳入标准治疗的癌症中，这一问题尤为突出。
这一新方法将共同的分子特征纳入治疗决策，而传统决策通常以癌症起源部位为依据。宫颈肿瘤和膀胱肿瘤仍是不同的疾病，但HER2强表达可为两者提供共同的治疗靶点。
这种药物如何发挥治疗作用
曲妥珠单抗德鲁替康是一种抗体药物偶联物，通常简称ADC。它由可识别HER2的抗体与一种抗癌药物组成，两者通过化学连接子连接。
抗体与癌细胞上的HER2结合后，细胞会将连接的药物摄入，使药物成分在细胞内释放。该成分可阻断参与DNA处理的拓扑异构酶I，损害癌细胞存活和增殖的能力。
一份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批准摘要介绍了这一作用机制，以及该药此前针对伴有激活性HER2突变肺癌的开发历程。摘要还记载，美国于2024年4月批准该药用于此前接受过治疗、无法切除或已转移且IHC评分为3+、没有令人满意的替代治疗方案的实体瘤患者。
HER2蛋白表达和HER2基因突变是两种不同的检测结果。IHC检测肿瘤组织中的蛋白质，而突变检测则查找提供HER2生成指令的基因是否发生变化。中国此次新适应症依据的是IHC 3+蛋白表达结果。
四项试验的研究结果
中国此次批准依据DESTINY-PanTumor02、DESTINY-Lung01、DESTINY-CRC02和DESTINY-PanTumor03四项研究。支持该适应症的证据来自单臂研究，即患者接受治疗，但没有同期接受其他疗法的对照组。
DESTINY-PanTumor02纳入了111名既往接受过治疗、经中心或当地评估确认肿瘤IHC 3+的患者亚组。独立中心评审确认其中57人有治疗缓解，缓解率为51.4%。其中4人完全缓解，53人部分缓解。完全缓解是指根据所采用的评估方法，所有可检测到的癌症迹象均消失；部分缓解是指癌症缩小幅度达到研究的缓解标准。
在该组有缓解的患者中，缓解持续时间中位数为19.4个月。无进展生存期中位数，即患者在癌症恶化或死亡前存活的时间，为10.1个月；总生存期中位数为17.7个月。中位数是估算分布的中点，并不代表每位患者都会达到这一结果。
DESTINY-Lung01纳入了17名既往接受过治疗、经中心确认IHC 3+的非小细胞肺癌患者。9人有缓解，其中包括1人完全缓解，缓解率为52.9%。缓解持续时间中位数为6.9个月，无进展生存期中位数为7.5个月，总生存期中位数为12.5个月。
DESTINY-CRC02纳入了64名既往接受过治疗、经中心确认IHC 3+的结直肠癌患者。30人达到部分缓解，缓解率为46.9%。缓解持续时间中位数为5.5个月，无进展生存期中位数为7个月，总生存期中位数为15.1个月。
中国研究补充了哪些证据
DESTINY-PanTumor03提供了中国50名既往接受过治疗、肿瘤为IHC 3+的实体瘤患者数据。患者的癌症类型包括胆道癌、结直肠癌、肺癌、宫颈癌、子宫内膜癌、卵巢癌、膀胱癌和腮腺癌。
独立评审确认其中1人完全缓解、28人部分缓解，缓解率为58%。缓解持续时间中位数为15.4个月，无进展生存期中位数为15.7个月。
截至分析截止日期，总生存期中位数尚未达到。这意味着随访数据尚不足以估算这一中点。
试验结果说明，缓解率和缓解持续时间需要结合起来考量。在肺癌和结直肠癌亚组中，缓解率分别为52.9%和46.9%，缓解持续时间中位数分别为6.9个月和5.5个月。在范围更广的PanTumor02研究组中，缓解率为51.4%，缓解持续时间中位数为19.4个月。每项数据反映的都是相应研究中的患者和癌症类型。
检测成为获取治疗的关键环节
HER2检测是从扩大适用范围到患者实际接受治疗之间的重要步骤。HER2靶向药物已用于乳腺癌和膀胱癌等癌症，但在肺癌和宫颈癌等癌症中，常规HER2表达检测尚未普及。
中国多学科专家组通过其发布的HER2检测共识，回应了检测实践存在差异的问题。该共识于2026年4月21日发表于《癌症创新》（Cancer Innovation），内容涵盖不同肿瘤类型的诊断策略、检测方法和临床应用。
专家组指出，缺乏适用于各类癌症的标准化检测指南，是临床实践出现差异的原因之一。建立共同框架旨在提高评估的一致性，并帮助筛选适合接受HER2靶向治疗的患者。
第一三共中国副总裁兼开发负责人卢文彬表示，公司将与临床专家合作，在更多癌症类型中推广HER2检测和标准化诊疗。对患者而言，这意味着病理检测结果将成为治疗讨论的核心内容，尤其是在尚未常规开展HER2表达检测的肿瘤诊疗服务中。
需关注肺部毒性和血液学影响
一项汇总安全性分析涵盖了4,146名不同癌症类型患者，他们至少接受过一剂曲妥珠单抗德鲁替康，剂量为每公斤体重5.4毫克。18.7%的患者出现严重或具有医学重要性的中性粒细胞减少，即有助于抵抗感染的白细胞数量减少。
其他3级或4级不良反应包括贫血（8.2%）、疲劳（7.4%）、白细胞计数降低（6.6%）和血小板计数降低（5.4%）。血小板有助于血液凝固。这些影响意味着治疗期间进行血液监测十分重要。
间质性肺病（ILD）是另一项主要风险，表现为肺组织炎症或损伤。在汇总分析中，7.6%的患者因ILD永久停药。致命性不良反应发生率为0.9%，其中致命性ILD占0.7%。
FDA摘要介绍了此前针对HER2突变肺癌开展的DESTINY-Lung02试验中，肺部安全性如何影响剂量选择。每公斤体重接受5.4毫克剂量的患者中，ILD或肺炎发生率为6%；接受每公斤体重6.4毫克剂量的患者中，这一比例为14%，相差8个百分点。
由于研究显示较低剂量的疗效相近而毒性较低，FDA为该肺癌适应症选择了较低剂量。美国该药说明书以黑框警告提示ILD和肺炎风险。试验人群与汇总安全性分析所涵盖的人群并不相同，因此临床医生会结合相关处方信息和每位患者的具体情况作出判断。
附条件批准与后续证据
中国此次授权为附条件批准，全面批准取决于后续试验能否确认临床获益。因此，下一步监管决策将取决于更多证据。公告未公布确认性结果或全面批准的时间。
监管和检测方面的重要进展历时数年：
- 2019年12月20日：FDA首次批准曲妥珠单抗德鲁替康用于一种HER2阳性乳腺癌适应症。
- 2021年1月15日：FDA批准该药用于HER2阳性胃癌或胃食管结合部癌。
- 2022年8月11日：FDA加速批准该药用于既往接受过治疗、伴有激活性HER2突变的晚期非小细胞肺癌。
- 2024年4月：FDA批准该药用于符合条件的IHC 3+实体瘤。
- 2026年4月21日：中国多学科HER2检测共识发布。
- 2026年10月20日：中国监管机构批准新适应症，阿斯利康随后于10月22日发布公告。
美国此前对该肺癌适应症的审评说明了后续证据在这一过程中发挥的作用。在DESTINY-Lung02研究中，每公斤体重接受5.4毫克剂量的主要疗效分析组共52人，确认缓解率为58%，缓解持续时间中位数为8.7个月。FDA通过加速批准程序要求提供更多临床数据。
对中国这一新适应症而言，眼下的变化是增加了一种以HER2强表达为依据、适用于多种癌症的治疗选择。实际应用将取决于可靠的检测、临床评估、严重不良反应监测以及持续积累的证据。
要点
- 中国附条件批准曲妥珠单抗德鲁替康，用于符合条件的无法切除或已转移、IHC 3+实体瘤成人患者。
- 适用患者需既往接受过治疗，或没有令人满意的替代治疗方案。
- 四项II期试验为该决定提供了依据；在中国DESTINY-PanTumor03研究中，50名患者中有29人出现缓解。
- HER2表达检测是筛选不同癌症类型适用患者的关键。
- 严重风险包括肺部炎症和血细胞计数降低；汇总安全性数据中出现了致命性ILD。
- 全面批准取决于后续试验能否确认临床获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