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政一年后，40万亿日元借款目标面临压力
日本政府正试图在下一年度预算中将新增国债发行规模控制在40万亿日元左右，同时为拟议中的食品消费税减税、战略产业投资和扩大防卫预算筹措资金。2026年10月21日，首相高市早苗将迎来执政一周年。过去一年，汇率和债券市场经历了剧烈波动，这让政府面临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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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市政府上台时，日元兑美元汇率约为151，至7月下旬一度接近164，跌至约40年来的最低水平。日本基准国债收益率，即投资者出借资金给政府10年所要求的回报率，从约1.6%升至9月下旬的3.115%，创约30年来新高。
高市否认其政策导致了这些市场波动。她的内阁成员日益强调财政可持续性，也就是支出、收入和借款必须长期保持在可控范围内。投资者如今正等待预算决策，以判断这些承诺与她标志性的“负责任且积极的财政支出”政策如何协调。
市场信心有所恢复。10月20日举行的20年期国债拍卖吸引了创纪录的需求。不过，几项重大举措的资金来源仍未敲定，日本银行10月30日的政策决定也将再次考验政府支出、通胀和利率之间的关系。
7月至10月发生了什么变化？
日本内阁府记录显示，政府在经济财政咨询会议提出建议后，于7月21日通过了2026年经济政策指针。文件副标题将2026年定位为实施负责任且积极财政政策的第一年，并呼吁推动日本的各项目标付诸行动。
在拟定这份蓝图期间，被解读为不鼓励日本银行加息的草案措辞引发了日本国债抛售。投资者担心，在通胀已经给家庭带来压力之际，政府既想增加支出，又希望继续维持宽松货币政策。
几个月间的主要进展如下：
- 7月21日：内阁通过年度经济财政政策指针。
- 7月下旬：日元兑美元汇率接近164，日本和美国联手买入日元。
- 9月1日：美国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称，他曾敦促日本结束再通胀政策。
- 9月下旬：日本基准国债收益率升至3.115%。
- 10月19日：高市在国会驳斥外界对其经济管理的批评，并承诺控制国债发行规模。
- 10月20日：20年期国债拍卖需求创纪录。
- 10月30日：日本银行计划公布下一次政策决定及更新后的经济预测。
下一轮重大财政决策将在2026年底前后出台，届时政府将编制2027年4月开始的新财年预算，并制定一项为期五年的新防卫开支计划。
日元与国债收益率为何相互关联
日元走弱会推高以日元计价的进口燃料、食品和原材料价格。进口成本上涨可能反映在家庭账单和企业开支中，削弱工资增长带来的购买力。国债收益率上升则带来另一种压力：政府新发债的借款成本会增加，并影响经济其他领域的融资成本。
债券价格与收益率走势相反。投资者抛售现有债券时，债券价格下跌，新买家可获得的回报率则上升。投资者可能要求更高回报，因为他们预期通胀加剧、国债发行增加或央行利率上调。
日本面临这三方面的担忧。高市的支出和税收计划受到审视，全球通胀压力加大以及市场预期日本银行将进一步加息，也推动收益率上升。
大和证券首席经济学家末广彻认为，国际环境有助于解释日本的借款成本。根据2026年初至8月日本与美国收益率之间的关系，他测算，当可比的美国收益率为5.07%时，日本基准收益率约为3.36%。他的分析显示，日本实际收益率为2.93%，低了0.43个百分点。他认为，过度的财政担忧已经缓和，但即将作出的预算决定仍有风险。
高市否认“再通胀派”标签
10月19日，高市在国会直接回应批评。这位首相提及外界将她与日元疲软、利率上升联系起来的说法：
到目前为止，我受到很多批评，比如‘高市导致日元贬值’和‘高市导致利率上升’。
随后，她否认这种说法反映了她的施政记录：
我断然否认这些说法。
她的政府表示，经济走强、公共财政可持续，将有助于恢复市场对日元的信心。财务大臣片山皋月称高市并非再通胀主义者；经济财政政策担当大臣木内稔9月也表示，日本已不再需要再通胀政策。
再通胀是指通过政府支出和宽松货币政策刺激需求、推动物价上涨。政府近期的表述更强调投资应提升日本的生产能力，而不是单纯鼓励个人和企业增加支出。
第一生命经济研究所首席经济学家、经济财政咨询会议民间委员永滨利广表示，投资者误解了这一意图。他称，咨询会议并未讨论货币政策，高市也已指示官员严格审查预算申请。
野村综合研究所首席经济学家、前日本银行政策委员会委员木内登英则持不同看法。他认为，市场对感知到的财政风险作出反应是自然的。他看到市场更加尊重央行的独立判断，也看到政府希望限制国债发行，但预算结果将表明财政政策是否真的发生了变化。
美国施压让政策辩论更为紧迫
华盛顿的介入使日本的政策辩论成为国际议题。贝森特担心，日本资产遭抛售可能蔓延至美国国债，尤其是在日元走弱时，日本机构或当局可能抛售海外资产。
两国政府随后开展了自1998年以来首次联合买入日元行动。干预后的次周一，日元回升至兑美元约155.23，7月时则接近164。这一行动让投资者开始考虑两国可能进一步协调行动。
此后，贝森特敦促日本银行提前加息，并于9月1日称，他曾敦促日本结束再通胀政策。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也在9月22日与高市会晤时，对日元疲软表示担忧。
买入日元可以通过创造需求迅速提振日元。影响投资者的长期因素还取决于利率、通胀以及市场对政府财政状况的信心。因此，日本政府正试图同时应对政策本身和投资者对政策的理解，包括以英语提供更多信息。
扩大防卫开支需要稳定的资金来源
片山表示，预计增加的防卫开支如何筹资尚未作出决定。周二，这位财务大臣阐述了相关工作的指导原则：
至于如何筹措资金，我们将充分考虑财政可持续性，确保资金来源稳定，并研究必要措施。
据归因于政府官员的估算，预计于2026年底出台的新防卫计划，五年总额可能达到70万亿至80万亿日元。这相当于年均14万亿至16万亿日元，但最终每年的拨款额和覆盖范围尚未确定。
日本上个财年在防卫及更广泛的安全活动上支出约11万亿日元，相当于国内生产总值的1.9%。这一数字包括海上保安厅行动等支出。政府还在考虑最终将防卫开支提高至国内生产总值的3.5%，但尚未将这一比例确定为最终支出目标。
加征企业税是讨论中的一项筹资选项。增税可以为持续性支出提供稳定收入，但也会带来政治代价。前首相岸田文雄的防卫筹资方案中包含的增收税措施一再推迟，计划于2027年开始实施。
这场财政辩论也伴随着关于日本军事角色的更广泛争论。政府4月决定放宽杀伤性武器出口限制，引发了5月的反战示威，其中东京一场集会估计有5万人参加。片山表示，防卫开支的决定将基于日本自身的独立判断。
食品减税与投资争夺资金
拟议预算还包括为期两年的食品消费税减税，以及一项为期14年的战略产业投资计划。两者都需要资金，也必须兼顾防卫承诺，因此将新增国债发行控制在约40万亿日元的目标并不容易实现。
末广指出，投资者将关注四项决定：食品减税如何筹资、当前财年第二份补充预算的规模、2027年度初始预算的规模，以及政府未来数年的财政方向。
能源补贴可能进一步增加支出需求。10月18日，自民党副干事长萩生田光一呼吁考虑在年底前后为电费和燃气费提供补贴。夏季补贴已于10月结束。政府可动用预备金重新提供补助；若推出规模更大的方案，则可能需要编制补充预算。
末广认为，如果政府将原本列入补充预算的支出转入年度初始预算，规模约为10万亿至15万亿日元的增长投资可能会被市场接受。这一范围是他的判断，并非政府已宣布的拨款规模。
多摩大学客座教授真壁昭夫认为，要恢复信心，政策决定就必须兑现政府承诺。他指出，高市10月5日发表政策演讲后，日元仍持续走弱，收益率也继续上升。他警告说，对家庭而言，相关成本可能体现为进口价格、房贷利率以及养老金和保险投资回报的变化。
日本银行面临自身的通胀考验
日本银行行长植田和男在国会表示，基础通胀率接近该行2%的目标。基础通胀是指政策制定者试图从特定商品的暂时性价格变化中识别出的、更为持续的价格走势。
植田提到了中东冲突推高原材料成本、劳动力市场趋紧以及经济温和复苏等因素。人工智能带来的全球需求强劲，也在支撑日本投资和出口的同时加大了价格压力。
行长警告称，如果推迟调整利率，市场对通胀过高的担忧可能加剧，进而推高长期借款成本：
基础通胀率接近2%，金融环境仍保持宽松。如果未能适时调整政策利率，市场对通胀超调的担忧可能加剧，并推高长期利率。
植田还表示，增加生产能力的投资可以逐步缓解通胀。这使政府关于支出将扩大供给的说法具有现实意义：新的产能需要时间建设，而支出则能更快刺激需求。
市场预计，在9月加息后，日本银行将在10月30日把政策利率维持在1.25%，12月则可能升至1.5%。10月20日国债拍卖期间的市场定价显示，10月会议加息的可能性仅约为6.2%。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敦促日本继续收紧货币政策，并建立覆盖数年的财政框架。该组织亚太部主任克里希纳·斯里尼瓦桑指出，为额外支出和减税筹资的不确定性，是引发财政担忧的因素之一。
国债需求创纪录，政府稍得喘息
10月20日的拍卖中，投标金额达到发行额的5.84倍，而上次拍卖为4.01倍，此前12个月的平均值为3.73倍。拍卖结果公布后，20年期国债收益率最多下跌0.06个百分点，降至3.710%。
法国巴黎资产管理公司高级债券策略师木村龙太郎将国内投资者需求回升归因于高收益率和财政担忧缓和。富国生命保险公司表示，公司认为可以适当增加日元债券配置，减少外国债券配置。
日本寿险公司管理的资产约为2.5万亿美元，其中约四分之一投资于海外。它们的投资决定既影响日本的借款成本，也影响海外市场。财务省10月公布的数据显示，2026年日本投资者净卖出超过5万亿日元的外国债券，其中寿险公司约占2890亿日元，不到总额的6%。
SMBC日兴证券金融市场主管松本圭太表示，随着收益率上升，保险公司正在谨慎买入日本国债。德意志银行策略师大森翔木也预计，保险公司会审慎增持，而非大规模抛售海外资产。强劲的拍卖需求让政府得以稍作喘息；日本央行10月30日的决定和12月的预算选择，将有助于确定投资者继续放贷的条件。
要点
- 高市政府力争将新增国债发行规模控制在约40万亿日元，同时为减税、产业投资和扩大防卫开支筹资。
- 日元兑美元汇率7月接近164，基准国债收益率9月升至3.115%。
- 防卫开支的资金来源尚未确定，加征企业税仍在讨论之中。
- 10月20日举行的20年期国债拍卖吸引了创纪录的需求，显示投资者热情有所恢复。
- 日本银行下一次政策决定定于10月30日公布。年度预算和新防卫计划预计将在2026年底前后出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