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西索赔5.41亿雷亚尔，要求分担洪灾损失
巴西联邦检察官和Preservar研究所已起诉壳牌巴西石油公司，索赔5.41亿雷亚尔（约合1.08亿美元），要求其赔偿2024年4月至5月南里奥格兰德州洪灾造成的部分损失。此案通过关于全球变暖如何加剧降雨的科学估算，将一场具体灾害与壳牌集团历史上的碳排放联系起来。
目录
这起诉讼于2026年10月9日提起，此前，约100名台风“雷伊”（菲律宾当地称“奥黛特”）的幸存者于2025年在英国提起索赔。该风暴于2021年12月袭击菲律宾，造成400多人死亡，数十万人无家可归。
两起案件都试图让大型化石燃料生产商按比例承担灾害成本，但法律主张有所不同：巴西原告依据环境责任原则，并通过计算将排放与降雨增强联系起来；菲律宾幸存者还指称壳牌在气候变化认知及相关公开沟通方面存在过失。
巴西联邦检察院（MPF）在其10月10日声明中介绍了这项索赔。诉讼要求的金额大致平均分为物质损失赔偿，以及对集体环境和气候造成损害的赔偿。
巴西提起诉讼后，壳牌表示尚未收到诉讼的正式通知。针对菲律宾的索赔，该公司否认自己掌握了关于气候变化的独家信息。
对受灾社区而言，核心问题是谁应帮助支付被毁房屋、受损基础设施以及防范未来灾害的费用。原告希望将部分负担从居民和公共财政转移给一家他们认为加剧全球变暖、令灾害后果恶化的公司。
巴西洪灾波及范围
南里奥格兰德州从2024年4月最后几天到5月上半月持续遭遇强降雨。据MPF称，洪水波及该州497个市镇中的478个，约占96%，影响约240万人。
检方引用的材料记录了183人死亡。约50万人流离失所，不过另一份案件记录称，流离失所人数约为60万。房屋、道路和基本服务设施遭到毁坏或中断，生计和日常生活均受到影响。
据MPF称，世界气象组织将这场洪灾描述为巴西有记录以来最严重的气候相关灾害。灾害波及范围之广，有助于解释为何诉讼提议建立集体赔偿机制，用于重建、防灾和社区保护。
原告如何计算索赔金额
巴西诉状采用三个数字估算物质赔偿：洪灾后联邦政府拨款1116亿雷亚尔、人为变暖导致降雨强度增加12%，以及壳牌集团在化石燃料和水泥生产历史排放中的占比为2.02%。
将1116亿雷亚尔乘以12%，再乘以2.02%，结果约为2.705亿雷亚尔。两个百分比相乘后，相当于拨款基数的0.2424%。原告还要求以同等金额赔偿集体精神损害，索赔总额约为5.41亿雷亚尔。
物质损害涉及经济损失和恢复成本。集体精神损害涉及共同环境利益和社区生活受到的损害，其范围超出更换建筑物或修复道路的费用。
诉状将这一乘法计算作为分摊成本的一种法律方法。降雨与洪灾损失之间的关系十分复杂：破坏程度还取决于水流经过何处、当地建设情况以及防护系统的表现。法院将评估科学研究能否支持所要求的赔偿。
归因研究结论
Clarke及其同事于2026年1月在《npj Natural Hazards》发表的一项研究估算，人为全球变暖使类似研究中极端降雨事件发生的可能性增加约一倍，强度提高约12%。研究还考虑了厄尔尼诺现象这一影响广大地区天气的自然气候模式。
归因科学通过比较人们当下经历的气候与模拟出的、未受人为排放导致的变暖影响的气候，来进行分析。研究人员利用天气记录和气候模型，估算变暖如何改变特定事件发生的可能性或强度。
巴西案件串联起这条科学证据链中的三个环节。第一，将人为排放与全球变暖联系起来；第二，估算特定化石燃料生产商对历史排放的贡献；第三，考察变暖如何改变引发灾害的降雨。
法律上的任务是将这条证据链与被告及经济救济联系起来。被起诉的是壳牌巴西公司，而2.02%的排放数据涉及全球壳牌集团。原告的主张之一，是要证明巴西子公司应对集团在全球排放中的贡献承担责任。
为何选择壳牌
诉讼援引的Carbon Majors数据库显示，在1854年至2024年间，壳牌集团占全球化石燃料和水泥生产历史二氧化碳排放量的2.02%，在历史排名中位列第九。
这一计算既包括燃料生产过程中的排放，也包括燃烧所售燃料产生的排放。对于油气生产商而言，其相关碳排放很大一部分是在客户使用这些产品时进入大气的。
诉状称，壳牌巴西公司是巴西第二大石油生产商，仅次于巴西国家石油公司。诉讼引用的Carbon Majors表格显示，巴西国家石油公司的历史排放占比为0.58%，壳牌为2.02%，后者约为前者的3.5倍。
Preservar研究所律师Thales Miola解释了该组织为何选择壳牌作为被告：
我们选择壳牌，因为它是一家具有代表性的公司。它符合所有标准。
Miola还表示，选择壳牌并不排除日后起诉其他公司的可能性。
赔偿款可能的去向
巴西原告提议，将法院判决的任何赔偿款存入一个专门的资金机制，并接受司法监督。资金只能用于修复、重建、赔偿、气候适应、防灾以及保护南里奥格兰德州受影响民众。
一名独立技术顾问将协助制定资金使用计划，该计划须经法院批准，并让受影响社区参与。MPF表示，顾问应通过公开透明的程序选任，不得与壳牌或其企业集团有任何关联，报酬则应由公司另行支付，不得从赔偿款中列支。
诉讼援引巴西《国家环境政策法》（第6,938/1981号法律），该法规定对环境损害承担严格责任。在严格责任原则下，索赔方无须证明被告有意造成损害或存在疏忽，但仍须证明相关活动与损害之间存在法律要求的关联。
原告还援引巴西高等法院关于环境责任的整体风险原则。根据该原则，被告不能以不可避免的事件或第三方行为为由逃避责任。诉讼要求赔偿，而非申请临时禁令；临时禁令是法院在作出最终判决前发布的紧急命令。
菲律宾幸存者提出不同主张
2025年，约100名台风“雷伊”幸存者在非政府组织支持下于英国起诉壳牌。壳牌总部设在英国，而诉讼依据菲律宾法律指称公司存在过失。
幸存者的律师将壳牌的历史排放与全球变暖及热带气旋增强联系起来。他们还主张，公司关于气候变化的沟通内容与其是否应对损害负责有关。
负责伦敦案件的Hausfeld律师事务所律师Greg Lascelles指出，针对壳牌还有一项额外指控：
长期以来在气候变化成因及影响问题上传播错误信息
因此，菲律宾诉讼同时提出了排放方面的主张和企业行为方面的主张。巴西案件则以环境严格责任为依据，不过也引用了有关壳牌对气候风险了解程度的证据。
壳牌的认知及回应
巴西诉讼引用了壳牌1986年的一份内部报告。报告承认化石燃料会增加温室气体排放并导致全球变暖。诉状还将该公司1991年的影片《令人担忧的气候》作为其知悉气候风险的证据。
支持“奥黛特”案的活动人士Madeleine Lynch表示，有关壳牌知情的证据可以追溯到更早时候。她称，有证据表明，壳牌早在20世纪60年代就知道化石燃料会加剧全球变暖。
针对菲律宾诉讼，壳牌于12月作出回应，否认其掌握的信息具有独特性：
声称壳牌掌握了关于气候变化的独家信息，根本不属实。
巴西诉讼提起后，壳牌表示尚未收到正式通知。两起针对壳牌的案件均未公布开庭日期或最终赔偿决定。
灾害与索赔时间线
这两起诉讼将相隔数年的事件联系起来，依据包括历史排放记录、公司文件以及关于极端天气的最新研究。
- 2021年12月：台风“雷伊”（当地称“奥黛特”）重创菲律宾多个岛屿，造成400多人死亡。
- 2024年4月至5月：极端降雨在南里奥格兰德州引发大范围洪灾，巴西案件材料记录了183人死亡。
- 2025年：约100名菲律宾幸存者在英国起诉壳牌。
- 2026年1月：Clarke及其同事发表降雨归因研究，该研究被用于支持巴西索赔。
- 2026年10月9日：联邦检察官和Preservar研究所在阿雷格里港对壳牌巴西公司提起索赔5.41亿雷亚尔的诉讼。
- 2026年10月10日：MPF公布索赔详情及拟议的赔偿机制。
巴西诉讼在负责审理与2024年灾害相关争议的联邦法院专门庭登记，案号为5069002-52.2026.4.04.7100。
法院正在检验按比例分担责任的主张
此前巴西针对洪灾的诉讼主要指向公共部门，聚焦其灾前准备、防护系统和应对措施。这些案件包括一起针对联邦政府、州政府和九个市政府的诉讼，以及一起针对阿雷格里港防洪系统的索赔。
针对壳牌的诉讼则开辟了另一种途径：向一家被指其排放加剧变暖、进而加重灾情的生产商索赔。哥伦比亚大学萨宾气候变化法律中心全球气候诉讼主任Maria Antonia Tigre称，这是国家级检察机关首次就气候灾害起诉大型石油公司。
其他地区也在审理类似索赔。印度尼西亚帕里岛居民因海平面上升起诉瑞士水泥制造商豪瑞。受2022年洪灾影响的巴基斯坦农民则在德国向德国莱茵集团和海德堡材料公司追责。
秘鲁农民Saúl Luciano Lliuya在德国起诉德国莱茵集团一案于2025年结束，未获赔偿，但法院认可按比例承担气候损害责任在法律上有可能成立。巴西原告援引了这一裁判思路，以支持自己的主张。
伦敦政治经济学院格兰瑟姆气候变化与环境研究所研究员Noah Walker-Crawford这样描述这些新出现的诉讼目的：
我们在世界各地看到的这些案件都是试验性案件，旨在检验这是否是一种可行的法律策略。
对巴西洪灾幸存者和菲律宾台风索赔方而言，实际目标是获得赔偿。对法院来说，任务则是厘清历史排放、科学归因和国内责任规则如何共同适用于针对某一具体灾害的索赔。
要点
- 巴西检察官和Preservar研究所向壳牌巴西公司索赔5.41亿雷亚尔，约合1.08亿美元，涉及2024年洪灾。
- 案件将降雨强度估计增加12%与壳牌集团占历史排放量2.02%的数据结合起来。
- 巴西若获判赔偿，款项将纳入由法院监督的机制，资金使用计划将有社区参与。
- 约100名菲律宾幸存者于2025年在英国起诉壳牌，指称其依据菲律宾法律存在过失，案件涉及台风“雷伊”。
- 壳牌表示尚未收到巴西案件的正式通知，并否认其对气候变化的认知具有独特性。
- 两起诉讼都试图让企业按比例承担特定气候灾害的成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