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域空气危机跨越国界
在韩国，戴口罩通勤、户外课程取消，以及手机收到空气污染警报，已成为雾霾最严重月份里日常生活的一部分。韩国国立环境科学院在卫星和飞机数据的支持下开展的最新分析指出，主要污染源来自韩国境外。研究估计，韩国约55%的超细颗粒物污染（即PM2.5）来自中国，国内来源约占29%。其余则归因于其他国家的输入和自然来源。具体比例会随日期和季节变化，但这一核心发现与许多居民原本的怀疑一致：这是一个跨境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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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M2.5指直径为2.5微米或更小的空气颗粒物。这些颗粒物来自发电站和工厂的燃烧、交通排放、航运以及工业生产过程。二氧化硫和氮氧化物等气体发生反应，形成硫酸盐和硝酸盐等二次颗粒物，也会使颗粒物在大气中生成。冬季和春季，盛行风和静稳空气可能将污染物困在近地面，并带着它们越过黄海传播。由此形成的雾霾不会止步于国界。
这对公众健康影响重大。超细颗粒物会深入肺部并进入血液。证据表明，PM2.5与呼吸系统疾病、心脏病发作、中风和某些癌症有关。世界卫生组织估计，韩国每年有数千例过早死亡与空气污染有关。儿童、老年人和慢性病患者承受的危害最大。政策制定者已收紧国内标准并开展季节性治理行动，但科学研究表明，如果一半以上的颗粒物来自国外，仅靠一国行动无法实现空气清洁。
最新科学研究如何追溯韩国颗粒物来源
韩国政府近期的分析将韩国PM2.5的55%归因于中国，为这一存在争议的话题提供了更清晰的判断。尽管这一比例会因日期和地区而波动，但结合地面监测、飞机采样和卫星观测的归因研究已得出一致结论：在普通污染日，输入性污染物占韩国中西部PM2.5的很大一部分。在污染浓度较高的日子，静稳天气持续，排放物不断累积、传输增强，输入性污染所占比例可能进一步升高。
研究还发现，跨境污染暴露与韩国的健康状况有关。一项同行评审研究利用亚洲沙尘发生的时间，以及中国污染水平逐日变化的数据，分离出污染外溢的影响。研究发现，在沙尘事件发生时，中国污染水平越高，韩国呼吸系统疾病和心血管疾病死亡率也越高，其中老年人和五岁以下儿童面临的风险最大。这一结果与毒理学实验室的发现相符：更小的颗粒物携带有害化合物，可能引发人体炎症和应激反应。
PM2.5、黄沙与远距离传输
东亚雾霾由自然颗粒物和人为颗粒物混合而成。春季“黄沙”源自蒙古和中国北部的沙漠，涉及的颗粒物通常较大，称为PM10。这些沙尘气团向东移动时，可能与工业排放混合，形成包括硫酸盐和黑碳在内的PM2.5。颗粒物越小、化学活性越强，健康风险就越高，因此这种混合物十分重要。韩国污染最严重的日子里，静稳大气会让本地排放物不断累积，同时西风又带来远距离传输的污染，形成双重负担。
健康风险及PM2.5为何如此危险
超细颗粒物肉眼不可见，但其影响能从医院和诊所的数据中观察到。PM2.5可深入肺部并进入血管，引发炎症和氧化应激。这一过程与哮喘发作、慢性阻塞性肺疾病急性加重、心律失常以及心脏病发作和中风风险上升有关。医生警告，儿童时期接触污染物可能损害肺部发育。孕妇、户外工作者和老年人尤其脆弱。
公众的焦虑也反映了这些风险。韩国的调查发现，人们对细颗粒物的担忧程度很高，许多人表示这会造成身体或心理上的困扰。由家长带头的倡议团体一直推动政府采取有力政策并公开透明数据。他们的诉求很明确：呼吸清洁空气是一项基本权利。
一个致力于改善空气质量的民间团体中的家长代表谈到了空气污染对家庭生活造成的影响，以及采取行动的紧迫性。
空气污染侵犯了我们呼吸的基本权利。孩子们只是想出去玩。我不想因为天空不安全而告诉他们待在室内。
天气与亚洲沙尘如何加剧严重污染过程
气象条件可能将长期问题转变为短期急性问题。冬季和早春，韩国常出现逆温现象，像盖子一样把污染物困在近地面。风力微弱时，排放物难以扩散。在这样的天气条件下，西风可能将中国工业带的污染物带入韩国，同时取暖、车辆和工业产生的本地排放物也在累积。由此引发的污染过程会使首都圈的空气质量指数升至“非常差”级别。
首尔的科学家记录了此类污染过程中，中国大陆特定事件的影响。例如，元宵节期间，与烟花有关的特征化学标记物，包括锶、钡和硫酸盐，在中国庆祝活动结束约一天后于首尔明显升高。示踪分析显示，这些颗粒物乘着气流越过黄海，经过17至30小时抵达韩国，并加重了本地产生的污染。同一项研究还指出，一旦污染空气在韩国停留，缺少强劲而清洁的北风会让空气质量不佳的状况持续更久。
气候变化可能加剧某些季节的静稳天气，这一趋势有时被称为“气候惩罚”。冬季变暖和风型改变意味着强力清除污染的天气过程变少。无论PM2.5及其前体物是在国内还是国外排放，在高污染日里，它们每增加一吨，危害都会更大。
韩国在国内采取的措施
历届政府都通过了法律并启动特别措施，以减少国内排放、保护公众健康。《细颗粒物减排与管理特别法》建立了全国性的规划和执法框架。在每年12月至次年3月的季节性管理期，政府可以关闭或削减燃煤电厂产能、限制工业设施产量、限制首都圈老旧柴油车上路、扩大施工现场扬尘治理，并鼓励灵活安排工作时间以减少交通流量。首尔等城市还投资在公交车和地铁上安装空气净化设备，并加强地方条例以执行排放限制。
国家目标也已收紧。政策制定者计划今年将PM2.5及其前体物排放量削减2%，并在季节性管理期将全国PM2.5平均浓度从每立方米20微克降至19微克。官员还承诺，在预测污染较重时对老旧燃煤电厂实施更严格的限制，在港口更广泛地使用低硫燃料，并加强监测。每日预报数据也会与周边国家共享，以提前预判跨境污染输入。
环境部第一次副部长金汉胜最近强调，在国内管控之外还将开展外交协作。
我们将在季节性管理期间继续与中国交换信息，并在必要时推动高层会谈。
环保团体支持有力外交，但强调国内采取坚决行动才能增强公信力。韩国环境运动联合会的一名活动人士认为，减少柴油使用并加快从煤炭转向可再生能源，将增强韩国在地区会谈中的底气。
把责任推给别人解决不了问题。只有先处理好自己能控制的部分，推动地区共同行动才更有说服力。
中国的作用、治理进展与行动空间
中国官员经常认为，韩国的空气质量问题主要源于国内。韩国自身的车辆、工业和发电站确实贡献了相当大一部分污染；在风力较强、输入性污染较少的日子里，这一比例还会升高。同样不容忽视的是，中国通过严格管控二氧化硫、燃煤锅炉和工业排放，已使最大城市的空气质量显著改善。一项关于中国大气污染目标责任制的研究发现，强制性目标减少了排放，并在许多情况下通过创新提高了工业效率。这些成果证明中国具备行动能力，可以迅速、大规模地采取措施。
剩下的挑战在于区域层面。中国北部和东部的燃煤电厂、钢铁和水泥生产以及重工业排放，在天气将污染物向东吹送时不会止步于边境。黄海和渤海的航运也会增加硫化物和黑碳排放。两国农业排放的氨会促成二次颗粒物生成。北京当局已通过关闭工厂、收紧交通管制，在重大活动期间实现晴朗天空。周边国家希望，中国能持续保持这种治理力度，并在跨境传输最强的季节有针对性地采取措施。源头空气更清洁，首尔、仁川和整个朝鲜半岛的空气也会更清洁。
外交、数据与合作政治
尽管多年间举行了对话并发表了联合声明，但具有约束力的区域细颗粒物协议仍未达成。政治因素常常阻碍环境问题的解决。双边合作在外交关系紧张时期往往放缓。科学合作可能受到标准差异以及利用数据支持各自国家叙事的倾向所阻碍。虽然区域论坛已经存在，但当政府部门掌控议程、独立专家缺乏足够自主权时，论坛的能力仍有限。
有一些切实可行的推进方式。第一，将专家合作与政治周期脱钩。扩大联合实地调查，由混合科研团队开展工作并公开共享数据。第二，在首尔、仁川、青岛和其他沿海中心城市之间建立城市合作伙伴关系，开展清洁港口和工业改造试点项目。第三，统一测量方法和质量控制标准，让黄海两岸的监测站报告可比的数据。第四，利用卫星和飞机采样近实时核实排放和传输情况，并事先商定如何在公开预警中解读这些发现。
还可以加强区域合作平台。联合预警系统能让学校和医院在预报污染输入时提前做好准备。共同建立覆盖到具体工厂的排放清单并由第三方核实，可减少对基本事实的争议。应让民间社会和研究机构在这些平台中发挥正式作用，确保即使政治局势转趋困难，合作仍能继续推进。
问责机制可以如何建立
在许多日子里，韩国监测到的PM2.5有过半可追溯至中国源头，因此问责不能只停留在口头讨论。可以将问责落实到具体、可衡量且公平的计划中。一种做法是针对西风天气下对韩国PM2.5贡献最高的中国省份和行业，设定季节性减排目标。例如，承诺在12月至次年3月期间进一步削减电厂和重工业的二氧化硫、氮氧化物排放，并近实时公开报告。另一种做法是设立联合执法时段，在预报跨境污染输入时，两国工厂都执行更严格的标准，防止污染飙升。
责任共担是另一项重要支柱。韩国可以帮助污染源地区为清洁工业技术提供资金，以换取经核实的减排成果。共同管理的健康与环境基金可以分担下风向社区在严重污染过程中承担的医疗和经济成本。国际环境法中的核心原则，包括不造成损害原则和污染者付费原则，可以为制度设计提供指引，而不必让合作演变为冲突。透明的指标和第三方核实至关重要。
有时人们会讨论法律途径，但对于复杂的大气科学问题，法律手段往往不够灵活。区域框架、技术合作伙伴关系和标准制定可以更快推进，也更少产生摩擦。韩国国内的治理力度依然重要。韩国改善空气质量，既要推进国内改革，也要加强区域协定以治理跨境污染。两者结合，才能同时减少雾霾、住院病例和政治摩擦。
要点
- 政府分析估计，韩国约55%的PM2.5来自中国，约29%来自国内，其余来自其他国家和自然扬尘。
- PM2.5与呼吸系统和心血管疾病有关，儿童和老年人面临的风险更高；韩国每年有数千例过早死亡与之相关。
- 冬季逆温和西风等天气状况，常会使跨境传输演变为严重污染过程。
- 韩国季节性管理计划包括关闭或削减燃煤电厂产能、限制老旧柴油车上路、收紧工业产量限制并扩大监测。
- 中国城市通过严格管控改善了当地空气质量，显示其具备减排能力，但在某些季节，下风向地区仍会受到影响。
- 科学家主张统一可比标准、公开数据，并利用地面监测、飞机和卫星开展联合核实，以减少争议。
- 问责手段包括对污染源地区设定季节性减排目标、建立联合预警和执法机制，以及通过技术融资和健康基金共担责任。
- 要让韩国空气清洁，既需要强有力的国内行动，也需要建立持久的区域合作，着力治理跨境污染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