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食材，面对变化中的海洋
据韩国国立水产科学院数据，韩国沿海及近海枪乌贼捕捞量从2009年的189,160吨降至2024年的13,546吨，降幅达92.8%。2025年捕捞量回升至约31,000吨，带来了一些缓解，但研究人员警告，海水变暖可能导致该地区渔场在2043年至2048年间出现零捕获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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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压力已经反映在家庭开支上。韩国农水产食品流通公社记录显示，2022年至2026年间，韩国本地捕捞的中等大小鲜鱿鱼价格上涨超过40%。这种常见食材通常用辣椒炒、蒸制或晒干后作零食，如今已从日常采购变成更昂贵的选择。
釜庆国立大学研究人员分析了1993年至2025年的捕捞记录和海洋状况。他们发表于《通讯·地球与环境》的渔业崩溃研究指出，三种相互关联的压力正在叠加：栖息地持续变暖、极端海洋高温事件频发，以及捕食鱿鱼的日本鰤鱼数量增加。
研究聚焦的物种是 Todarodes pacificus，俗称日本飞鱿或太平洋飞鱿。它的命运变化串联起同一个故事的多个方面：东海水温、沿海产业的生存，以及南美鱿鱼进口量不断增加。
捕捞量下降了多少？
韩国鱿鱼捕捞量的下滑持续了数十年。有关渔业的报道援引国家统计数据称，当前捕捞量约为2002年水平的十六分之一。韩国国立水产科学院提供的详细对比数据显示，2009年至2024年间降幅尤其明显：东海（又称日本海）下降95.7%，南海下降91.4%。
韩国海洋水产部估计，2025年国内沿海及近海捕捞量增长128.5%，达到约31,000吨。相对较低的水温有利于渔场形成：春季在东海中部形成，夏季则在黄海中部和南部形成。
即使捕捞量有所回升，也仅为2009年189,160吨的约16%。简而言之，2025年的捕捞量约为2009年每六吨中的一吨。即使从极低水平大幅回升，整个行业的规模仍远低于以往。
以下关键年份反映了长期下降和近期波动：
- 1993—2025年：新研究所涵盖的捕捞与环境观测时期。
- 2009年：韩国沿海及近海枪乌贼捕捞量达到189,160吨。
- 2024年：捕捞量降至13,546吨。
- 2025年：海洋水产部估计捕捞量回升至约31,000吨。
- 2043—2048年：研究人员的模型在不同排放情景下预测可能出现零捕获量的年份区间。
三种压力共同作用
研究报道援引的数据称，朝鲜半岛周边海表温度十年间上升约0.7摄氏度，超过全球平均升幅的两倍。水温会影响鱿鱼觅食、生长、繁殖和迁徙的适宜区域。
釜庆国立大学团队将栖息地逐渐退化视为渔业走向崩溃的途径之一。随着常年水温上升，原本适宜鱿鱼生存的水域会变得不再那么适宜。鱿鱼可能因此改变活动路线，使熟悉的渔场产量下降。
海洋热浪则带来更强烈的压力。海洋热浪指海水连续至少五天异常偏暖的时期。因此，渔业既要面对持续上升的背景水温，也要应对时间较短、强度却高得多的高温事件。
日本鰤鱼（Seriola quinqueradiata）则构成第三种压力。这种鱼偏好较暖的水域，以鱿鱼为食。随着气温升高、鱿鱼捕捞量下降，日本鰤鱼的国内捕捞量有所增加。研究将捕食者增多与鱿鱼生存环境整体恶化联系起来。
研究人员采用统计方法分析变化之间相互关联的路径。分析显示，海水变暖会通过栖息地状况、热浪压力和捕食者种群变化，与捕捞量下降相关联。这有助于解释，为什么即使背景升温是逐渐发生的，捕捞量下滑仍可能突然加剧。
拉尼娜为何影响东海
拉尼娜是一种周期性气候模式，表现为热带太平洋中部和东部海表温度低于常年水平。虽然降温发生在远离韩国的海域，但相关的风场和海洋环流变化可能影响其他海域。
研究发现，初夏拉尼娜现象增强，与翌年秋冬主要鱿鱼渔场海洋热浪加剧有关。因此，热带太平洋降温的同时，东海可能出现异常偏暖的状况。
研究通讯作者、釜庆国立大学海洋工程学教授金京会介绍了这一机制：
我们的分析表明，风场和海洋环流的变化有助于将更多暖水带入东海。
长期升温构成持续的背景压力，而气候波动则可能让某些季节对鱿鱼更加不利。海洋水产部将韩国2025年捕捞量回升部分归因于相对较低的水温，这也说明各年海况仍有很大差异。
2040年代的预测意味着什么
釜庆国立大学团队的气候模型预测，在多种排放情景下，该地区鱿鱼渔业在2040年代出现零捕获量的风险将会上升。根据未来排放情况，预测的时间范围为2043年至2048年。
零捕获量意味着研究所涉及的渔业不再有鱿鱼上岸。随着迁徙路线、产卵区和适宜水温发生变化，其他地区的鱿鱼种群可能呈现不同趋势。研究人员预计，鱿鱼向北方水域迁移将是变化的一部分。
未参与这项研究的仁荷大学海洋科学系教授金泰元解释了鱿鱼为何会迅速响应海洋变化：
鱿鱼是高度活动的物种，其迁徙、摄食、生长和繁殖都深受水温影响。
鱿鱼种群未来的确切规模和分布仍不确定。金京会呼吁加强对东海鱿鱼的追踪研究。捕捞记录可以提供上岸量信息，而种群调查则有助于了解鱿鱼的数量及其迁移方向。
渔业社区失去主要生计来源
位于韩国东海岸外的郁陵岛，展现了捕捞量下降带来的民生代价。研究气候对渔业影响的济州国立大学海洋生命科学教授郑锡根这样描述当地鱿鱼渔业的状况：
已经彻底破产。
郑锡根说，东海岸的渔民即使获得政府补贴，也已放弃相关设施，有些人仍背负债务。捕捞量减少意味着渔业经营收入下降，也让渔民更难偿还行业兴盛时期借下的资金。
加工企业和沿海商家也面临压力。他们的业务依赖稳定的鱿鱼供应，用于加工、晾晒、储存或销售。本地供应减少，受影响的不只是出海捕鱼的人。
生态变化的影响不止于鱿鱼。郑锡根说，冷水鱼类明太鱼和鳍线鱼几乎已从东海消失。与此同时，日本鰤鱼的捕捞量有所增加。这些变化正在改变渔业社区可以期待捕获的物种构成。
南美进口填补部分缺口
韩国越来越依赖进口鱿鱼。韩国食品药品安全部的进口食品统计显示，2025年从秘鲁进口的鱿鱼达到47,000吨，较上一年增加109.7%。从厄瓜多尔进口的鱿鱼达到16,000吨，尽管此前基数很低，仍实现增长。
两国合计供应63,000吨，约为韩国海洋水产部估算的当年国内沿海及近海鱿鱼捕捞量31,000吨的两倍。这些进口鱿鱼包括美洲大赤鱿，与韩国研究所关注的太平洋飞鱿并非同一物种。
韩国食品制造商和餐馆将南美美洲大赤鱿用于炒菜、汤品和油炸菜肴。鱿鱼胴体和鳍部会加工成不同产品，包括切出松果状花纹的鱿鱼片，常见于麻辣烫等中式菜肴。
韩国政府还寻求增加在巴西和阿根廷附近等外国远海区域的捕捞许可。在国内渔场可靠性下降之际，远洋捕捞和进口采购为保障供应提供了途径。
这些替代渠道也让韩国买家受到其他海域变化的影响。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2026年发布的秘鲁渔业报告显示，2024年1月至8月，秘鲁美洲大赤鱿上岸量较上年同期下降67%。
进口鱿鱼也受到气候波动影响
秘鲁鱿鱼捕捞量下降与厄尔尼诺期间鱿鱼分布变化有关。厄尔尼诺是一种太平洋气候模式，会使赤道附近海表水温升高。在秘鲁外海，厄尔尼诺可能削弱上升流，即富含养分的冷水向海面涌升的过程，从而改变觅食条件和鱿鱼栖息地。
秘鲁政府后续数据显示，2025年该国美洲大赤鱿捕捞量估计增长252%，出口量增长210.6%。在2023—2024年厄尔尼诺之后，随着种群出现恢复迹象，当局提高了允许捕捞配额。
韩国对这些供应的依赖日益加深，使其食品市场同时受到韩国海域变暖和太平洋气候波动的影响。秘鲁捕捞量回升可以改善供应，但当地再度遭遇冲击，也可能收紧供应，使原本已面临国内捕捞量下降的买家处境更加艰难。
其他地区则呈现不同趋势。郑锡根表示，东海的鱿鱼产卵场总体上仍然存在；据报道，北海渔民捕获的鱿鱼和章鱼则有所增加。气温变化正在以不均衡的方式重新分配渔业机遇和损失。
消费者为何仍要付出更高价格
韩国鱿鱼涨价并不限于鲜鱿鱼。韩国水产合作社联合会水产经济研究院记录显示，国产冷冻鱿鱼的消费者价格从2014年的每公斤6,985韩元涨至2023年的15,622韩元，涨幅达123.7%。
该研究院认为，国内沿海及近海捕捞量下降是主要推手。这组冷冻鱿鱼价格数据涉及的产品和时期，与2022年至2026年间本地中等大小鲜鱿鱼价格上涨超过40%的情况不同。但两者都显示，购买国产鱿鱼的成本大幅上升。
海外捕捞量增加后，价格要传导至买家并下降也需要时间。一位业内人士表示，2025年1月至9月，秘鲁冷冻鱿鱼进口单价较上年同期上涨。需求、加工和流通成本以及供应状况都会影响最终价格。
釜庆国立大学的研究呼吁采取能应对气候变化、并跨越国界的渔业管理措施。对韩国而言，这意味着必须面对一个远不止于某个捕捞歉收季的问题：熟悉的渔场正在改变，进口供应也有自身脆弱性，沿海企业已经承受损失。
要点
- 2009年至2024年，韩国沿海及近海枪乌贼捕捞量下降92.8%。
- 2025年捕捞量估计回升至约31,000吨，但仍比2009年低约84%。
- 釜庆国立大学的一项研究将捕捞量下降与栖息地变暖、海洋热浪及日本鰤鱼涌入联系起来。
- 在不同排放情景下，模型预测该地区渔业可能于2043年至2048年间出现零捕获量。
- 2025年，秘鲁和厄瓜多尔合计向韩国供应63,000吨鱿鱼。
- 价格上涨和本地供应减少正影响消费者、渔民、加工企业及沿海商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