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机考验印尼免费供餐计划
发生一系列大规模食物中毒事件后，印尼已关闭与免费供餐计划相关的厨房，但全国推广工作将在更严格的监督下继续进行。负责实施总统普拉博沃·苏比安托“免费营养餐”计划（Makan Bergizi Gratis，MBG）的国家营养局表示，涉事厨房已暂停运营，调查人员正在追查污染源。该计划实施至今约九个月，旨在通过每天为学龄儿童、幼儿以及孕妇和哺乳期妇女提供餐食，改善儿童营养状况并减少发育迟缓。
官员称，今年已供应超过10亿份餐食。然而，疑似中毒病例不断增加。国家营养局承认，截至9月下旬记录的病例至少有4,711起。印尼卫生部和食品药品监管机构统计的病例超过5,000起。追踪学校情况的监督团体报告的数字更高，其中印尼教育观察网络（JPPI）汇总了6,452起病例。一个由卫生和教育组织组成的联盟表示，全国病例总数可能已经超过1万起。上述团体中有数个呼吁暂时叫停该计划，直到重建食品安全管控机制。
9月，最新一波疫情袭击西爪哇省和中爪哇省。中爪哇省斯拉根地方当局称，某天从中央厨房配送到数所学校的午餐导致365人患病。在西爪哇省西万隆县，官员报告称，数日内有超过1,000名学生出现腹痛、头晕、恶心和呼吸急促等症状。今年早些时候，西爪哇省发生另一起大规模事件后，实验室在学校餐食中检测到沙门氏菌和大肠杆菌。其他日子里，数个省份的学生和教师也曾反映食品质量差或变质，包括过期酱料、遭昆虫污染，以及有一次在米饭中发现玻璃碎片。
学校和厨房发生了什么
在许多地区，餐食由营养供餐服务单位（SPPG）的厨房制作，随后按紧凑的时间安排装盒并运送至学校。若冷藏、清洁用水和受过培训的员工能够控制细菌，这种模式就能奏效。但任何一个环节出现问题，风险都会迅速上升。斯拉根的大规模病例涉及姜黄饭、鸡蛋条、炸天贝、黄瓜沙拉、水果和牛奶，这些餐食在中央厨房烹制后送往数所学校。当局下令该厨房暂停运营，等待实验室检测结果。
斯拉根县长西吉特·潘穆卡斯表示，调查人员正在等待实验室结果，并对涉事厨房的卫生状况进行审查。
我们不能马上得出具体结论。该计划需要更加严格、更加卫生。
近期各地事件
- 西爪哇省西万隆县：数日内有超过1,000名学生患病。地方领导人宣布发生特别事件，以加快治疗和调查。
- 中爪哇省斯拉根：中央厨房向多所学校配送餐食后，365人患病。厨房暂停运营，等待实验室结果。
- 西爪哇省展玉县（4月）：至少165名学生患病；对餐盒进行的初步检测显示，存在葡萄球菌、大肠杆菌和沙门氏菌污染。完整实验室结果数日后才出炉。
- 西苏拉威西省马穆朱：数十人患病；当地报道指出，一起事件涉及过期酱料。另一起事件中有两名学生据报病情危重。
- 西加里曼丹省吉打邦：至少25名学生和教师食用MBG餐食后患病。该地区项目负责人承认，菜单中错误地加入了炸鲨鱼，并提及储存和汞含量方面的顾虑。
- 东爪哇省图班县和南苏拉威西省布卢昆巴县：学生报告称，有些日子在餐食中发现蛆虫。在廖内群岛省巴淡岛，据报有人在米饭中发现玻璃碎片。
- 东南苏拉威西省包包市、中苏拉威西省邦盖县及其他地区：今年也记录到更多疾病聚集性病例。
地方政府已为受影响学生支付医疗费用，并下令与聚集性病例相关的厨房暂停供餐，等待检查。在若干县，工作组已开始监督菜单、厨房卫生和配送时间安排。
政府举措与内部承认
国家营养局公开承认监督工作不到位。副局长妮妮克·迪央就近期疫情暴发致歉，并表示部分合作方和内部团队未遵守标准作业程序。该局已开始关闭没有卫生认证的厨房，禁止菜单使用加工食品，并与卫生监管部门和警方联合展开调查。官员称，数十家厨房因不合规而被关闭，另有数百家正在接受审计。
为稳定运营，政府表示将为所有厨房配备基本卫生和检测设备，包括食品检测试剂盒、热水清洗和烘干设备，以及清洁用水过滤装置。目前正在起草一项总统条例，以明确各政府部门的职责：卫生部负责监督，国家营养局负责执行。该计划目前已扩大至覆盖超过2,000万名受益者；如果安全改进措施有效，计划在年底前覆盖约8,300万人。
国家营养局副局长妮妮克·迪央将这些病例归因于监督不力和操作草率。
我们对这些事件表示歉意。部分合作方和内部团队监督不足、未能遵守标准作业程序，导致了这些问题。我们正在立即加强监督。
国家营养局局长达丹·欣达亚纳表示，该局对中毒事件深感遗憾，并将调查每一起案件。他为在关闭问题厨房、加强管控的同时继续推广计划辩护。
今年供应的大约10亿份餐食中，出现了数千起疑似病例。每一起都令我们遗憾。我们将在计划继续实施的同时展开调查并加以改进。
为迅速提升技能，该局将派遣印尼厨师协会的5,000名专业厨师，为全国SPPG厨房的MBG厨师提供培训和指导。该协会计划按照统一标准为厨房和工作人员认证。截至10月初，官员称全国已有超过10,000家MBG厨房投入运营。
印尼厨师协会主席苏桑托厨师表示，该组织将重点开展厨房实操培训。
我们的厨师将直接指导厨房团队，帮助他们落实一致的标准和安全做法。我们还将开展认证工作，确保每家厨房都符合专业食品安全标准。
内阁秘书泰迪·因德拉·维贾亚表示，政府正在加快厨房设备升级，并预计总统条例将明确各方责任，避免各机构在监督和执法过程中出现职责混乱。
食物中毒为何扩散
食品安全专家表示，该计划扩展的规模和速度超出了保障每份餐食安全所需的体系能力。加查马达大学食品技术教授斯里·拉哈乔表示，监督薄弱加上目标激进，造成的风险可以预见。他指出，建设并配备数万家厨房需要资金、时间和受过培训的人员，而匆忙制作大量餐食可能导致温度控制不当、交叉污染和食物未煮熟。
拉哈乔教授提醒说，如果不加强监督、为更多厨房配备适当人员并制定明确规则，计划扩张就会不断放大问题。
目标过于激进。建设并配备数万家厨房需要时间和体系。监督薄弱时，事件会随着规模扩大而增加。
他呼吁为学校供餐建立更有力的法律框架，并表示如果当地厨房尚未准备就绪，学校和家长应有权拒绝参与，而不必担心受到处罚。他还呼吁收集营养结果数据，以评估该计划是否实现改善健康状况这一核心目标。
基本食品安全如何失守
如果熟食在没有妥善冷藏或重新加热的情况下存放和配送，常见的食源性细菌会在这一常见温度范围内迅速繁殖。米饭冷却过慢可能滋生蜡样芽孢杆菌。卫生措施薄弱时，金黄色葡萄球菌可能通过手部传播。沙门氏菌和大肠杆菌可能污染禽肉、鸡蛋、肉类和生蔬菜。中央厨房制作数千份餐食时，确保热食温度高于安全标准、冷食保持低温，以及生熟食材分开处理至关重要。运输时间过长、水质差和工具清洁不充分都会加剧风险。
此前西爪哇省的病例中，实验室检测发现沙门氏菌和大肠杆菌污染。这些微生物可能引发腹泻、痉挛和发烧。医生在近期疫情中还记录到学生呼吸急促；在群体性事件中，儿童排队候诊时可能出现脱水和焦虑，从而引发这种症状。
暂停还是继续
民间团体要求叫停该计划的压力持续上升。JPPI、印尼战略发展倡议中心、食品权利团体和反腐败监督组织均呼吁暂时暂停，认为短暂中止可以对厨房、供应链和培训进行全面审查。数个组织已向国家人权委员会提出申诉，指称未能确保餐食安全侵犯基本权利，而且一些社区感到有人阻止他们报告事件。
JPPI全国协调员乌拜德·马特拉吉表示，只有在疫情暴发后才关闭厨房，无法防止下一次病例聚集。
等孩子生病后才关闭厨房，毫无效果。应暂停计划，给足时间解决食品安全问题，再以更严格的监督恢复供餐。
国家人权委员会委员阿特尼克·诺瓦·西吉罗表示，国家必须迅速采取行动，维护民众获得安全食品的权利，并警告行动迟缓可能构成侵权。
国家必须为这些事件承担责任。如果政府未能及时采取行动，保障民众获得安全且高质量食品的权利，就可能构成严重侵犯人权。
官员则反驳称，MBG是一项解决营养不良和发育迟缓问题的战略计划，在解决问题的同时继续实施是最负责任的做法。他们指出，与供应总量相比，与疾病相关的餐食占比很小，并强调政府正在承担受影响学生的医疗费用。
成本、效益与激烈争论
这项计划耗资巨大、覆盖面广，因此影响重大。2025年预算拨款约171万亿印尼盾，官员表示明年的拨款将会更多。计划目标是在年底前覆盖约8,300万人，并持续实施至2029年。政府各部委已调整支出，为MBG提供资金，此举引发一些团体批评，他们担心资源取舍和浪费。部分城市发生抗议，反映出公众对其他公共服务预算削减的不满；与此同时，家长也欢迎这项有助于减轻家庭经济压力的供餐计划。
支持者表示，每日供餐有助于提高出勤率和注意力，促进儿童成长，这些效果在世界各地的学校供餐计划中都有体现。总统普拉博沃为MBG辩护，称这是减少贫困和饥饿的更广泛行动的一部分。
这项计划和其他社会举措将帮助建设一个没有贫困、没有饥饿、没有苦难的国家。
卫生倡导者警告说，菜单质量必须符合该计划的营养目标。多名医生和营养团体表示，过多食品属于超加工食品，包装酱料和零食取代了新鲜水果和蔬菜。社区营养师谭雪燕表示，重点应放在新鲜、均衡的餐食上，并指出，即便服务数百万人时出现的错误很小，代价也可能十分高昂。
在人命攸关时，即使很小的差错也不可接受。该计划应以新鲜、营养的食品为重点，而非加工食品。
如何迅速改善厨房
食品安全并不复杂，但容不得疏忽。在推进深层改革的同时，采取若干即时措施就能迅速降低风险。
- 缩短配送半径，确保餐食在安全时限内送达教室，或在现场重新加热至安全温度。
- 每家厨房都安装洗手设施、热水洗碗设备和消毒设备，并使用每日检查清单和记录表。
- 通过过滤或加氯确保用水清洁，并定期检测。
- 采用简单的危害管控措施：生食和熟食分区处理，使用不同颜色的砧板和工具，运输时使用密封容器。
- 在集体供餐中禁用高风险食品，例如水质不确定时的生沙拉，以及未经冷藏便容易变质的食品。
- 在SPPG体系内招募并配置持证营养师和食品安全专员，监督菜单和运营。
- 每日公开事件数据，包括纠正措施，让家长和学校能够跟踪表现并追究供餐方责任。
- 对屡次违规的厨房开展突击审计和快速再培训，并暂停其运营，直至通过认证。
- 授权拥有成熟厨房的学校按照MBG标准运营，利用当地农产品并接受社区监督。
印尼已有可借鉴的实例。梭罗市一所公立小学自2015年以来一直运营健康厨房，由营养师监督并定期检查。家长会提前收到菜单并提出反馈。该校称未发生过相关事件。家长和专家建议，允许类似由学校管理的厨房按照明确标准参与MBG，而不是强迫所有学校依赖尚未准备就绪的中央厨房。
夹在中间的家长、学生和教师
受影响城镇的学生描述了他们的恐惧和痛苦。中爪哇省斯拉根一名九年级学生维兹丹·里多·阿比曼尤回忆起吃完午餐后的那个夜晚。
我被胃里一阵剧痛惊醒。我头痛，还拉肚子。后来我看到同学们发帖说，他们也有同样的症状。
地方当局表示，需要治疗者的医疗费用将由政府承担。学校已接到通知，在实验室检测和再培训完成前，暂停供应涉事厨房制作的餐食。教师和家长形容气氛紧张，有些人提醒孩子，在信心恢复之前不要吃免费午餐。
要点
- 印尼暂停了与大规模食物中毒事件相关的厨房运营，但免费供餐计划将在更严格的监督下继续实施。
- 国家营养局和监管机构今年记录的疑似病例已超过5,000起，监督团体报告的数字更高。
- 重大疫情袭击西爪哇省和中爪哇省，其中斯拉根有365起病例，西万隆县超过1,000起。
- 该局承认监督工作存在失误，已关闭不合规厨房、禁止加工食品并启动联合调查。
- 计划派遣5,000名专业厨师，为MBG厨师提供培训，并支持数千家厨房进行认证。
- 新的总统条例将明确各方职责，由卫生部负责监督，国家营养局负责执行。
- 专家表示，快速扩张超出了安全体系的承受能力，监督不力和物流问题导致温度控制不当及污染。
- 非政府组织呼吁暂时暂停计划以重建管控机制；一项提交给人权委员会的申诉要求全面调查。
- 该计划预算庞大，今年拨款1,710,000亿印尼盾，随着推广范围扩大，后续拨款还将增加。
- 即时改进措施包括缩短配送路线、改善卫生和水处理、实施简单的危害管控措施以及公开透明地报告情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