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及本地区迎来人口老龄化转折点
2025年，新加坡跨过了一个人口结构门槛。65岁及以上公民首次超过五分之一。官方数据显示，截至2025年6月，65岁及以上公民约占总人口的20.7%，高于2015年的13.1%。随着这一变化，新加坡成为东南亚首个达到这一老龄化水平的国家。这一里程碑体现了数十年来的社会变迁，也为政策和社区行动开启了新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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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比例还将进一步上升。预计新加坡将在2026年被列为超高龄社会，即65岁及以上人口至少占总人口的21%。到2030年，约四分之一的公民将年满65岁。最高龄群体增长最快。截至2025年6月，80岁及以上公民约有14.5万人，较2015年增加约60%。他们目前约占公民总数的4%，其中约六成为女性。
这一醒目的数字背后，是熟悉的人口变化趋势：家庭规模缩小，人们寿命延长。政府规划部门正在调整医疗、住房、交通和退休制度，帮助人们在熟悉的地方安享晚年。企业面临劳动力市场紧张的局面，必须适应年龄更大的员工队伍。家庭则要在照护责任与职业发展之间寻求平衡。社区也在重新规划，以支持积极老龄化、减少孤独感。这一变化几乎触及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
新加坡人口为何如此迅速老龄化
两股强大的力量推动着这一变化。总和生育率多年来持续下降，而预期寿命仍居世界前列。总和生育率在2023年首次跌破1，并在2024年维持在估计的0.97，远低于2.1的人口更替水平。新加坡出生时预期寿命仍约为83岁，这反映出医疗保健、公共卫生和生活水平的进步。
生育率低，结婚年龄推迟
年轻人结婚更晚，生育子女也更少。经济压力、住房成本和育儿顾虑都会影响家庭规模决策。与上一代相比，许多父母也更加重视职业发展和生活方式方面的取舍。政府支持婚姻和生育的措施不断扩展，包括增加育儿假、提高托儿补贴、提供灵活工作安排，以及为第三个及之后的新加坡公民子女提供“大型家庭计划”等直接支持。按照农历传统，有些年份常被寄望能带来生育高峰。然而，2024年龙年并未像过去几十年那样推动出生人数上升，这表明，与实际考量相比，文化偏好如今发挥的作用较小。
寿命更长，健康状况更好
新加坡人口寿命较长，得益于有力的疾病防控、医疗服务可及性，以及数十年来健康习惯的改善。越来越多人活到80多岁和90多岁。这是社会发展的成果，但也增加了对长期照护、社区支持和适老化设计的需求。“健康新加坡”（Healthier SG）是一项全国性预防保健计划，鼓励居民持续向家庭医生就诊、改善饮食和运动习惯，并更稳定地管理慢性病。长期来看，更好的预防措施能够延缓疾病发展、减少残障，并帮助老年人更长时间保持独立生活。
人口结构正在变化
各年龄段老年人口占比都在上升，其中80岁及以上群体增长最快。女性在这一最高龄群体中占多数，这会影响照护模式，因为女性晚年更可能长寿且独居。这一趋势意味着对社区日间照护、居家护理、康复服务和痴呆症支持的需求将增加，同时也需要更多靠近服务设施和公共交通的住房选择。
与此同时，劳动年龄人口占比正在缩小。20至64岁公民占比从2015年的约64.5%降至2025年6月的59.8%。这一趋势会降低老年抚养比，也就是能够通过纳税、照护和向社会保障体系缴费来支持每位老年人的劳动年龄人口数量。劳动力总量仍然庞大，按居民和非居民计算，2023年年中约有394万名劳动者，但增速放缓，技能人才竞争激烈。
人口年龄中位数稳步上升，从2015年的约40.7岁升至2025年6月的约43.7岁。未来几十年的预测显示，这一数字还会进一步提高。多项国际估算显示，如果生育率持续偏低、预期寿命继续走高，到本世纪中叶，年龄中位数可能超过50岁。人口年龄中位数上升会改变消费模式、住房需求，以及家庭所需服务的构成。
经济和公共服务面临的压力
人口老龄化正在重塑预算、就业和照护需求。劳动力扩张放缓可能拖慢税收收入增长，而医疗保健和社会支持方面的支出压力则会上升。老年照护相关行业将加速发展，从居家护理和社区医疗团队，到康复、骨科、诊断服务及设备供应链，都会迎来增长。培养更多专职医疗专业人员、发展社区服务，与扩大医院接诊能力同样重要。
医疗成本不断上升
公共卫生研究人员近期使用针对老年人的动态微观模拟模型（2020年至2050年）进行预测，结果显示，随着人口老龄化，慢性病、多病共存和残障的发生率将会上升。该模型与“健康新加坡”的预防目标相一致，并模拟了生活方式和临床干预措施，例如更好地控制血压、增加身体活动和减少钠摄入。研究结果表明，有针对性的预防措施能够减缓成本曲线的上升；预计到2050年，多项干预措施结合实施可节省约5.05亿美元的医疗支出。研究还发现，不同族群的疾病负担和终身医疗成本存在差异。这些结果表明，有必要制定符合不同文化背景的预防和管理计划，尽早覆盖人群，并在多年间持续保持参与度。
工作和退休正在改变
让老年人继续留在劳动力市场，是增强经济韧性的关键。退休年龄和再就业年龄正分阶段提高，目标是在2030年分别达到65岁和70岁。越来越多的老年人希望延长工作年限，许多人在获得合适岗位和支持后也能够做到。60岁出头和60多岁后期人群的就业率按全球标准来看较高，这得益于灵活的工作安排和岗位重新设计。资助计划也鼓励雇主尽早提高内部退休和再就业年龄，并采用适龄包容的做法。通过更好的工具和数字支持减轻工作的体力负担、增加兼职岗位，并投资在岗培训，有助于老年员工保持生产力，并将经验传授给年轻同事。
政府采取的措施
新加坡多年来一直在为人口老龄化做准备。政府于2007年成立老龄化部长级委员会，以协调各部门的工作。首份《成功老龄化行动计划》于2015年推出，并于2023年更新，以反映老年人需求和愿望日益多元化。该计划覆盖面广，涉及健康、就业、退休保障、学习、社会参与和建成环境，也依托个人、私营部门和公共部门之间的合作。
“安享晚年新加坡”与社区支持
“安享晚年新加坡”（Age Well SG）旨在帮助老年人在自己的社区保持活跃、融入社会并独立生活。该计划将扩建活跃乐龄中心、加强社会联系网络，并通过喘息服务和社区项目为照护者提供支持。其中一项重点构想是“安享晚年社区”，将更安全的步道、长椅和休息点、社交活动、附近服务设施及便利日常生活的数字工具整合起来。首个此类社区计划设在大巴窑；这座成熟市镇的老年人占比已经较高。
医疗保健转向预防
“健康新加坡”旨在推动医疗服务前移。该计划鼓励每位居民与一位家庭医生建立稳定的医疗关系、制定个性化健康计划，并定期接受筛查。目标是减缓疾病发展，预防导致住院和成本上升的并发症。相关机构正借助外展活动、社区合作伙伴和数字平台来支持居民参与并追踪进展。有关更新版行动计划的更多信息，请参阅卫生部这一官方页面。
退休、公积金和收入保障
公积金制度（CPF）分阶段更新，以适应更长的寿命。公积金终身入息计划（CPF LIFE）为退休人士提供终身定期付款。在职补贴（Workfare）为工作期间的低薪员工提供支持；乐龄补助计划（Silver Support）则向工作期间收入较低或没有收入的老年人发放现金补助。老年员工的缴费率和薪资上限已分阶段提高，以增强退休保障。李显龙总理直言不讳地阐述了这一任务。
在一场关于老龄化的图书发布会上，李显龙总理强调了这一转变将如何深刻重塑社会，并阐述了持续调整政策的必要性。
人口老龄化将彻底改变社会的运作方式，从经济到医疗体系，再到退休保障规划，无一例外。
实现这些目标需要大量资源。近期预算为扩大医院和社区护理能力提供了资金，同时增加了预防保健和社会支持方面的支出。政府提高了消费税，以应对人口老龄化带来的医疗和社会需求增长。政策制定者还强调，应通过与社区团体和雇主合作，将各项计划落实到日常实践中。
打造适合原居安老的城市、住宅和交通
建成环境不断升级，以支持安全、积极的老龄生活。如今，大多数公共住房楼宇的电梯都已实现逐层停靠。无障碍步道、路缘坡道和斜坡让居民出行更加方便。公园和社区健身角也普遍设有适合老年人的健身设施。新建住宅和升级改造项目更加注重安装扶手、防滑地面和加宽门道。社区俱乐部、综合诊疗所和活跃乐龄中心都规划在方便抵达的范围内，减少居民横跨市镇出行的需要。交通规划也在持续增加优先座位、设置更清晰的标识并改善照明，让行动或视力不便者出行更加轻松。
住房政策与医疗规划相辅相成。社区护理公寓将紧凑、实惠的住房与现场服务和社交空间结合起来，专为总体健康状况良好、但希望附近有护理服务和社区支持的老年人设计。未来的市镇规划预计会增加休息点、遮阳设施和综合用途配套，让购物、就医和社交活动都在步行一小段距离内即可完成。
观念与社会凝聚力
基础设施并不能单独决定一个国家如何安度老龄化。观念同样重要。许多老年人身体健康，也愿意继续作出贡献；但另一些人则面临体弱、慢性病或孤立等问题。如果只关注最活跃的老年人，身体状况较差的人可能会感到被排斥。更全面地看待贡献有助于改善这一情况。志愿服务、照护、指导他人和保持社会参与，都能为家庭和社区创造价值。公共教育宣传旨在消除年龄歧视的刻板印象，鼓励代际尊重。
照护方式也在改变。家庭规模缩小、寿命延长，意味着能够分担照护每位年长父母责任的成年子女更少，因此对喘息服务、照护者培训和灵活工作安排的需求随之增加。通过同伴支持和志愿者网络等项目，让老年人彼此建立联系，可以缓解孤独感，并让社区共同分担照护压力。
企业和劳动者现在可以采取哪些行动
及早规划的雇主往往能取得更好的成效。实际措施包括重新设计岗位，减少搬运重物和重复性劳损；提供灵活或缩短的班次；安排经验丰富的老年员工与年轻员工搭档，承担指导和质量管理工作。培训至关重要。简短、结合工作的学习有助于老年员工掌握新流程和工具。采用简单界面的平板电脑、语音转文字和引导式工作流程等数字辅助工具，可以提高生产力，让工作不那么费力。这些措施有助于扩大人才储备，并留住宝贵经验。
劳动者也可以做好准备。不断更新技能、保持活跃并维系良好的社交网络，有助于提升就业能力和身心健康。转为兼职或项目制工作后，许多老年人表示满意度更高，因为他们可以分享专业知识，而不必长时间工作。劳动力队伍年龄结构趋于偏大，也为改善各年龄段的工作质量提供了机会，可以更加重视健康、安全、灵活性和终身学习。
未来五年值得关注的事项
有几项指标可以反映新加坡适应人口老龄化的进展。2026年，65岁及以上公民占比将超过21%，届时新加坡将正式成为超高龄社会。到2030年，退休年龄和再就业年龄将再次提高，检验职场适应年龄偏大的员工队伍的能力。“健康新加坡”和社区项目的参与情况将显示，预防措施覆盖的人群是否足够广泛，能否减缓疾病和残障的增加。80岁及以上群体的增长将影响居家护理、痴呆症服务和临终关怀的需求，也会左右社区的升级改造方式。鉴于生育率对人口结构具有长期影响，它仍将是密切关注的指标。随着居民劳动力增长放缓，移民政策将继续在经济需求与社会凝聚力之间寻求平衡。雇主重新设计岗位和投资培训的速度，将影响各年龄群体的生产力增长和工作满意度。
要点
- 截至2025年6月，65岁及以上公民约占总人口的20.7%，新加坡由此成为东南亚首个老年人口占比超过五分之一的国家。
- 预计到2026年，65岁及以上人口占比将超过21%，届时新加坡将成为超高龄社会。
- 80岁及以上的最高龄群体在十年间增加约60%，达到约14.5万人，目前约占公民总数的4%。这一群体中约六成为女性。
- 生育率仍处于极低水平，2024年总和生育率估计为0.97，而出生时预期寿命约为83岁。
- 劳动年龄人口占比从2015年的约64.5%降至2025年6月的59.8%，老年抚养比随之承压。
- 人口年龄中位数从2015年的约40.7岁升至2025年6月的约43.7岁，预计未来几十年还将继续上升。
- 公共卫生预测显示，慢性病和残障将增加，但有针对性的预防措施到2050年或可节省数亿美元，并改善健康状况。
- 政策应对措施包括“健康新加坡”、更新版《成功老龄化行动计划》和“安享晚年新加坡”，以及住房、交通和社区设施升级。
- 退休年龄和再就业年龄正分阶段提高，目标是在2030年分别达到65岁和70岁。公积金终身入息计划、在职补贴和乐龄补助计划有助于增强退休保障、支持低收入老年人。
- 雇主可以通过重新设计岗位、提供灵活安排，以及投资培训和数字工具，善用规模不断扩大的老年劳动力。
- 值得关注的关键指标包括人口老龄化速度、预防保健参与度、居家和社区护理的发展，以及持续支持家庭和照护者的工作。
- 人口结构变化将持续下去。通过及早规划、稳步落实，新加坡可以让老年人活得更长，也过得更健康、联系更紧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