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士海峡前沿哨所
从马武利斯岛最高处望去，地平线是一片碧绿海水；但迎风飘扬的巨大菲律宾国旗，却道出了这片景色本身没有表达的信息：这里是军事哨所，不是度假胜地。马武利斯岛是菲律宾最北端的一处无人居住岛屿，由岩石和草地构成，横亘在巴丹群岛省与台湾之间的巴士海峡。它俯瞰着一条连接南海与广阔太平洋的海上通道。一旦台海发生危机，这条通道可能决定船只、飞机和信息流动的速度，以及谁能使用这片水域。
目录
马武利斯岛距台湾最南端约142公里。这里远离马尼拉，交通不便，通常要从巴斯科乘船一夜才能抵达；天气允许时，也可短途搭乘直升机。过去十年间，随着中方关系日趋紧张，菲律宾军方开始在这座偏远岛屿轮换驻守。驻扎在马武利斯岛的士兵在吕宋海峡执行先期应急任务，确认海峡内的动态，并维护国家主权。他们也会留意外国偷捕者。这里与中国船只相遇的情况并不常见，但平静景象可能具有迷惑性。菲律宾总统小费迪南德·马科斯曾表示，考虑到地理位置以及居住在台湾的大量菲律宾人，很难想象台海冲突不会波及菲律宾。根据与美国长期有效的条约，以及美国扩大在吕宋岛北部基地的使用权限，马武利斯岛哨所如今已纳入更大范围的台海危机应对部署。
这条狭窄水道为何重要
巴士海峡是第一岛链为数不多的深水通道之一。第一岛链是一条从日本经台湾和菲律宾延伸至婆罗洲的岛屿弧线。商船和海军舰艇都使用这条航道。潜艇和水面舰艇编队经由此处往返南海与西太平洋。这些航运活动使该海峡成为战略要地。若台海爆发战争，对这条水道实施封锁可能阻碍对台湾的补给，并拖慢盟友的应对行动。
台海危机中的咽喉要道
北京认为，控制台湾南北两侧海域有助于孤立台湾，并增加外部势力介入的难度。如果中国试图封锁巴士海峡或宣布设立禁区，台湾及其伙伴所依赖的交通线将面临巨大压力。菲律宾也将承受更大风险，因为菲律宾群岛环绕着海峡南侧入口。马尼拉的海岸雷达、岛屿哨所和吕宋岛北部机场，对于监视这条海上走廊至关重要；必要时，它们也能协助他方维持航道畅通。
难以掌控的区域
自然环境也让这里的战略局势更为复杂。吕宋海峡以海况恶劣、水流湍急和天气多变著称。巴丹群岛及其周边海域岛屿分散、位置偏远。这些条件会妨碍海军行动，也增加了监视难度。因此，马尼拉及其伙伴在近期演习中，已在群岛各处测试机动传感器与远征部队的组合部署方案，旨在尽早发现船只和飞机、迅速共享态势信息，并在划定封锁线时阻止任何封闭海峡的企图。海峡周边的航运和能源通道对地区贸易至关重要，任何长期中断都可能沿供应链产生连锁影响，波及远超菲律宾和台湾的地区。
今日的马武利斯岛：规模虽小，职责重大
马武利斯岛驻有一支小型军事分遣队，轮换驻守时通常约有12至15名士兵。该驻军于2016年设立，此前该岛多年无人驻守。岛上设施仍然简陋。供水和电力不稳定，士兵和志愿者通过种菜、养鸡补充物资。天气导致其他通信方式中断时，包括星链在内的卫星互联网能够维持通信。哨所缺乏重型武器和先进的远程传感器，军官也表示需要升级设施，例如增设雷达、改善码头，以应对更频繁的补给或紧急调动。华盛顿已讨论在巴丹群岛部署雷达和开展基础设施建设，这将有助于日常监视和灾害应对。
孤立与戒备构成了马武利斯岛的日常生活。驻岛部队全天候值守，报告船只和飞机的动态，并与菲律宾海岸警卫队协调海域态势感知工作。他们也以可见的方式彰显菲律宾在海峡边缘的管辖权。与西菲律宾海的热点区域相比，这座哨所相对平静；它的价值在于能够观察到什么，以及一旦海峡活动模式发生变化，能多快向吕宋岛北部各部队发出警报。
马尼拉的权衡：条约关系与不断调整的防务态势
菲律宾重申了与美国的同盟关系，并加强了与日本和澳大利亚的安全联系。根据《加强防务合作协议》，美国如今可使用菲律宾新增的若干处基地，其中一些位于吕宋岛北部，距巴士海峡不远。这一权限为美军提供了部署飞机、后勤力量和导弹部队的选择，可能增加中国人民解放军向台湾南部行动的难度。
从反叛乱转向外部防御
马尼拉的战略已不再局限于国内安全。2024年推出的《全面群岛防御构想》提出，要在菲律宾专属经济区内投射力量、提升态势感知能力，并沿群岛构建战略纵深。菲律宾武装部队正为外部防御任务开展训练，并采用“单一战区”思路，将东海、西菲律宾海和吕宋海峡纳入统一作战态势，同时加强菲律宾、美国、澳大利亚和日本之间的协调。
基础设施建设正逐步跟上这一构想。在巴丹群岛链，巴丹岛马哈塔奥新建的一处前沿作战基地已启用，以支持领土防御、海上态势感知和人道主义救援。近期联合演习转向北部地区，演练展示了机动岸基导弹连如何在崎岖地形中分散部署，并在对手试图强行通过海峡时对舰艇构成威胁。这些系统包括高机动性火箭炮系统、海军陆战队远征舰艇拦截系统，以及“台风”中程能力系统。相关演习与传感器和机场投资相辅相成，使巴丹群岛成为一条联网的警戒线，而非单一故障点。
冲突爆发时的撤离难题
一旦台海局势发生变化，菲律宾负有不可回避的人道主义责任。目前有超过15万名菲律宾人在台湾生活和工作，一些估算认为人数接近25万。马尼拉的计划将吕宋岛北部司令部置于撤离和遣返行动的核心位置，并在空中和海上通道开放时利用卡加延、伊罗戈和巴丹群岛的集结点。近期演习纳入了非战斗人员撤离行动的环节，包括登记撤离人员，并通过船只或飞机将他们转运至菲律宾境内更安全的地点。
菲律宾武装部队参谋长罗密欧·布劳纳准将曾要求北部前沿部队，不要把视野局限于最北端的岛屿哨所。他在面向吕宋岛北部司令部的公开讲话中强调，如果台海爆发战事，马尼拉不可能置身事外，并要求规划人员为身处险境的本国公民制定应急方案。他还明确指出，救援责任应由距离台湾最近的司令部承担。
我们必须开始规划台湾遭到入侵时的应对行动。吕宋岛北部司令部必须认真考虑如何确保我国人民安全，因为一旦冲突爆发，菲律宾势必会受到牵连。
专家警告，救援行动可能需要菲律宾船只和飞机驶近甚至进入中国在危机期间声称控制的区域，包括台湾周边宣布设立的任何空中或海上禁区。如果船队遭到拦截，就可能引发误判或意外升级。保持清晰的沟通渠道、更多使用海岸警卫队和民用船只，并与伙伴预先商定避免冲突的安排，有助于在撤离不可避免时降低风险。
在一个中国政策与务实合作之间寻求平衡
自20世纪70年代以来，菲律宾一直奉行一个中国政策，承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是中国唯一合法政府。马尼拉承认北京对台湾的主张，但并不支持这一主张，也不会放弃自身利益。台湾与菲律宾保持着紧密的经贸和文化联系。近期放宽台湾和菲律宾官员公务出行限制等举措，显示双方希望在不违反政策的前提下加强交流。台湾访客免签入境以及双方讨论贸易等举措，拓展了民间往来。
双方的安全协调仍属非官方性质，但正在逐步发展。菲律宾和台湾海军军官曾进行非正式接触。台湾观察员曾观摩大型演习的部分环节，海岸警卫队部队也在巴士海峡海域开展协调。这些务实举措规模不大、审慎推进，目的是提升安全保障和态势感知，而非建立正式防务条约。
2025年联合演习开幕时，菲律宾陆军高级指挥官小弗朗西斯科·洛伦佐少将试图在威慑与克制之间寻求平衡。他强调，菲律宾希望避免直接卷入台海冲突，同时为在冲突外溢时保护本国领土和人民做好准备。
我们不会参与任何有关台湾的冲突。
他的表态留有余地。如果菲律宾领土受到威胁，或菲律宾公民的生命需要保护，菲律宾军队将采取行动。这一信息与马尼拉的方针一致：做好准备、形成威慑、避免局势升级，同时保持人道主义协调渠道畅通。
中国在吕宋海峡的行动与应对
北京加大了在台湾周边的军事活动，包括由东部战区实施的大规模突发演习。以“山东”舰为核心的航母编队曾穿越吕宋海峡，中国也在台北附近演练封锁行动。中国官员批评美国扩大使用菲律宾基地的权限，声称此类部署意在围堵中国。中国方面的表态还警告马尼拉不要与台湾走得更近。
马尼拉则通过增加北部海上巡逻并在海峡维持可见存在予以回应。2024年，菲律宾部队在吕宋岛北部执行了数百次巡逻。海军曾在敏感时期部署一艘原美国海岸警卫队巡逻舰和一艘护卫舰监视海峡。菲律宾指挥官还指出，网络、信息和政治领域也存在威胁。菲律宾的应对方式是加强训练、与伙伴共享更多数据，并让舰艇和飞机保持活动，从而减少对手突然行动的机会。
盟友可能采取的应对方式
根据《加强防务合作协议》，美国可以在短时间内将飞机、雷达和导弹系统部署到吕宋岛北部。驻扎在这些地点的盟军部队可协助追踪吕宋海峡的船只和飞机，并对任何企图向台湾南部发起两栖进攻的部队施加压力。在演习中，菲律宾和美国曾演练分散部署机动发射车，并在巴丹群岛多个岛屿迅速铺设传感器网络，以增加对手锁定目标的难度。
澳大利亚和日本如今定期参加北部演习，派遣海上巡逻机，并带来海岸防御专长和人道主义应对能力。菲律宾已表示有意设立一个覆盖更广阔海上战区的协调中心，将东海、台湾海峡和西菲律宾海纳入其中。其目标是让马武利斯岛这样的偏远小岛成为观察哨和集结节点，而不是大型基地，从而在最大限度提升态势感知能力的同时降低其脆弱性。
误判风险与人的因素
吕宋海峡船只往来密集，渔船、商船、海岸警卫队巡逻舰和海军特遣编队都在同一片水域通行。船只近距离交会和无线电喊话是日常景象。即使没有危机，误解也可能导致局势升级。菲律宾及其伙伴正努力统一通信规范，并在许多海上接触中使用海岸警卫队，以降低紧张程度，避免海军舰艇之间直接对峙。
巴丹群岛的居民生活在战略暗流的前沿。对港口、简易机场、电力和通信设施的投资，既能支持防务，也有助于灾害应对。这些改善也能在商业航线中断时，支持从台湾撤离本国公民。马武利斯岛很可能仍将是一处小型哨所，但它作为预警站、主权标志，以及危机中可能发挥作用的安全保障，重要性远超其规模。它地处偏远，确实带来挑战；但它的价值恰恰在于这个位置。在局势动荡的海峡，一座寂静的小岛也举足轻重。
要点速览
- 马武利斯岛是菲律宾最北端的哨所，距台湾约142公里，俯瞰巴士海峡。
- 巴士海峡连接南海与太平洋，在任何台海冲突情境中都将处于关键位置。
- 菲律宾军方在马武利斯岛轮换驻扎一支小型分遣队，负责监视、主权巡逻和预警。
- 马尼拉已根据《全面群岛防御构想》转向外部防御。
- 美国获准扩大使用吕宋岛北部基地，可快速部署飞机、传感器和导弹部队。
- 巴丹群岛新建的前沿作战基地支持领土防御、海上态势感知和人道主义救援。
- 近期北部演习训练了海岸防御，并部署了“海马斯”、NMESIS和“台风”等系统。
- 罗密欧·布劳纳准将要求吕宋岛北部司令部为台湾遭入侵时的突发情况及撤离行动制定计划。
- 台湾有超过15万名菲律宾人，遣返行动因此成为菲律宾规划工作的重点。
- 中国加大了在台湾周边的军事活动，并批评美国扩大使用菲律宾基地的权限。
- 菲律宾与台湾的非官方交往正在增加，包括海岸警卫队协调和观察员交流。
- 马武利斯岛的战略价值在于监视、威慑，以及在必要时支援人道主义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