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餐饮业者赴新山寻求喘息空间
新加坡餐饮业（F&B）长期以来以多元和创新著称，如今却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仅在2024年，新加坡就有逾3,000家餐饮业者关门歇业；2025年上半年，已有近2,000家倒闭。租金飙升、劳动力短缺以及严格的外籍劳工政策，让许多餐饮业者开始寻找其他出路。越来越多人的目光转向北方，来到马来西亚繁华的边境城市新山（JB）：当地较低的运营成本和不断壮大的中产阶层市场，为他们带来了急需的生机。
目录
人气连锁餐厅Mr Biryani的老板、海得拉巴厨师Govinda Rajan便是其中一员。他三个月前刚在新山开设首家马来西亚分店，如今已在筹划进一步扩张。“这是一线生机，”他说道；他的新加坡门店正苦苦维持经营。他并非个例：最近在吉隆坡开出Lad & Dad穆斯林友好版餐厅的Keith Koh等餐饮业者表示，得益于马来西亚较易承受的成本，他们重新找回了经营热情，也减轻了职业倦怠。
新加坡餐饮业者为何迁往新山？
新加坡餐饮企业迁往新山，背后有多重相互交织的原因：
- 新加坡租金高昂：新加坡商业租金已升至历史高位，挤压利润空间，让新开和已有的餐厅都难以为继。
- 劳动力短缺：新加坡严格的外籍劳工配额和征费，加上本地劳动力往往不愿从事服务业工作，导致许多餐厅长期人手不足。
- 新山运营成本较低：尽管部分食材在马来西亚可能更贵，但包括租金和工资在内的总体成本明显较低，让许多经营者得以恢复盈利。
- 进入不断扩大的市场：新山中产阶层持续壮大，且毗邻新加坡，因此对寻求新客源的餐饮业者颇具吸引力。
淡马锡理工学院的Geoffrey Tai指出，越来越多经营者选择在区域内扩张，以摆脱新加坡高昂的固定成本，并开拓马来西亚不断增长的消费群体。已将业务拓展至槟城和巴厘岛的主厨兼老板Bjorn Shen表示，在海外实现20%至30%的利润率并非难事；相比之下，新加坡的利润率仅为5%至7%，而当地大多数新餐厅都撑不过两年。
新山：餐饮业的新前沿
新山对新加坡的影响并不陌生。这座城市的餐饮业生机勃勃，汇集了本地食肆、国际连锁品牌，如今也迎来越来越多的新加坡品牌。市中心靠近City Square和Komtar JBCC的区域，以及文化遗产区，都因餐厅、酒吧和购物中心集中而颇受欢迎。DoubleTree by Hilton和Holiday Villa等酒店周边餐饮选择丰富，对游客和商家都很有吸引力。
不过，新山的基础设施也带来了自身挑战。当地步行环境不够便利，市内出行大多需要乘坐出租车或使用网约车应用。尽管如此，较低的经营成本以及与新加坡相邻的地理优势，仍持续吸引餐饮业者跨境前来。
跨境运营：机遇与阻碍
在新加坡与新山之间跨境经营并非没有难题。新柔长堤是世界上最繁忙的陆路口岸之一，每天约有30万人次通行。公共假期等高峰时段，单日通行人数可能超过50万。对餐饮业者及其员工而言，高效通关至关重要。
跨境通勤：每日往返
许多新加坡餐饮业者及其员工每天往返于两座城市之间。然而，这段行程充满不确定性。巴士是最实惠的选择，但常遇到漫长的移民检查队伍和交通拥堵，单程往往需要一至两小时。火车可避开道路拥堵，速度更快，但车票有限且很快售罄。持牌跨境出租车更为方便，但费用较高，仍会受到交通状况影响。
近年来，一些旨在缓解拥堵的技术改进陆续推出。马来西亚电子闸门系统现已向包括新加坡在内的63个国家的公民开放，符合条件的旅客可使用自动闸门加快入境。大多数旅客须在抵达前填写马来西亚数字入境卡（MDAC），新加坡人则可豁免。首次使用者须在人工柜台登记，之后出行即可使用电子闸门，大幅缩短等候时间。
新加坡也正在陆路和海上关卡推行无护照通关。从2024年12月起，旅客可使用MyICA应用生成的二维码，在大士和兀兰关卡办理入境检查。该系统已在数万名参与者中进行测试，有望进一步简化个人和团体的跨境通行。
尽管取得这些进展，技术故障仍可能引发混乱。2025年7月，新山苏丹依斯干达大厦（BSI）关税、移民与检疫综合大楼的自动闸门系统发生重大故障，影响逾38万人出行。人工柜台不堪重负，现场排起长队，凸显出即使是最先进的系统，在全球最繁忙的口岸之一也可能十分脆弱。
法律与监管风险
在新山经营也意味着要应对马来西亚的监管环境。移民部门突击检查并不罕见，检查对象包括雇用非法劳工或无证经营的商家。2024年11月，柔佛当局突击检查多家餐饮场所，拘留了85名非法移民，其中包括一名在餐厅担任服务员的新加坡男子。违法行为包括逾期逗留、滥用访问准证以及无证工作。当局传达的信息十分明确：移民和劳动法规将得到严格执行。
此外也存在个人风险。在新山工作或旅行的新加坡人曾报告与移民官员发生不愉快接触，其中一起备受关注的事件中，一名新加坡作家在关卡发生争执后被扣留七天。这些事件凸显了了解并遵守当地法规和程序的重要性。
更广泛的背景：劳动力、人才与经济联系
新加坡餐饮业者迁往新山，是更大规模跨境劳动力流动趋势的一部分。新加坡以更高的工资和更好的就业前景吸引马来西亚人才；如今，这一趋势在餐饮业出现反转，越来越多新加坡人为了缓解本地生活成本上涨带来的压力而赴马来西亚发展。
马来西亚人才外流与新加坡劳动力紧缺
长期以来，马来西亚一直面临“人才外流”问题，技术人才为寻求更好的机会而移居新加坡。在新加坡的马来西亚侨民中，超过一半拥有高等教育学历，其中许多人是技术工人或半技术工人。新加坡雇主看重马来西亚员工的技能，也看重他们愿意从事本地人可能避开的岗位。不过，由于征费和行政成本，雇用马来西亚人并不总是更便宜。
新加坡餐饮业的劳动力短缺尤为严重。严格的外籍劳工政策，加上本地劳动力往往不愿从事服务业工作，导致许多企业人手不足。这加剧了职业倦怠，并引发一波倒闭潮，促使部分经营者转往新山寻找更好的发展机会；当地劳动力较充足，监管限制也较少。
然而，两地经济相互依存的关系十分明显。新加坡的繁荣惠及马来西亚，反之亦然。随着更多新加坡企业在新山落户，它们创造就业机会、传授技能，并为当地经济作出贡献。同时，马来西亚也必须在吸引外资的益处、留住本国人才和执法之间取得平衡。
风险与现实：并非一切都如表面光鲜
尽管低成本和新市场颇具吸引力，业内人士警告，许多餐饮业者低估了拓展新山业务的风险。当地营商环境与新加坡不同，面临独有的监管、物流和文化挑战。在新加坡取得成功，并不意味着跨境后也能成功。
运营挑战
- 遵守法规：了解马来西亚的许可证、劳动和税务要求可能相当复杂，尤其是对不熟悉当地法律的人而言。
- 边境延误：即使技术有所改进，口岸通行仍可能成为瓶颈，尤其是在高峰时段或发生技术故障时。
- 安全顾虑：虽然犯罪事件以及与当局发生不愉快接触的情况并不普遍，但仍让一些在新山经营的新加坡人感到担忧。
- 市场差异：新山消费者的偏好、价格敏感度和竞争情况可能与新加坡大不相同，因此经营者需要作出调整并开展本地市场调研。
也有一些失败投资和警示案例。有些新加坡人因无证工作而惹上法律麻烦，也有人难以适应不同的营商环境。极端情况下，试图规避移民管制甚至酿成悲剧，例如一名男子疑似为逃避检查而从新山一座桥上坠落身亡；另有两名孟加拉男子因试图从新山非法游泳进入新加坡而被判监禁和鞭刑。
未来：融合、创新与跨境餐饮业
尽管挑战重重，新加坡餐饮业者迁往新山的趋势并未显示放缓迹象。马来西亚政府正投资基础设施和技术，以便利跨境通行，其中包括即将建成的新山—新加坡捷运系统，预计到2026年底每小时可运送多达2万名乘客。
对餐饮业者而言，成功的关键在于适应和合规。了解当地法规、与本地合作伙伴建立关系，并根据新山市场调整经营内容，都是必不可少的。随着边境管控效率提高、两座城市联系日益紧密，跨境餐饮业有望进一步发展和创新。
归根结底，新加坡餐饮企业迁往新山，体现了区域企业家的韧性和适应能力，也反映出更广泛的经济趋势、劳动力变化以及新加坡与马来西亚之间历久弥深的联系。对长堤两侧的食客而言，这意味着未来几年将能享受到更加丰富多元的美食。
要点总结
- 新加坡租金高昂、劳动力短缺，促使餐饮业者赴马来西亚新山开设分店。
- 较低的运营成本和不断壮大的中产阶层市场令新山颇具吸引力，但挑战依然存在。
- 跨境通勤十分普遍，但可能受到交通、移民检查队伍和技术故障影响。
- 电子闸门和二维码通关等新技术正在便利跨境通行，未来还将进一步改进。
- 遵守法律至关重要，马来西亚当局会严格执行移民和劳动法规。
- 这一趋势反映了新加坡与马来西亚之间更广泛的经济和劳动力变化，双方既相互受益，也面临挑战。
- 要在新山取得成功，必须适应当地环境、了解本地情况并尊重相关法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