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处房产和三个银行账户面临争夺
新加坡上诉法院驳回了汽车业大亨彼得·郭(Peter Kwee)试图收回登记在其破产女儿名下的五处房产的请求,裁定他为向债权人隐瞒资产而设立的信托违法、无效且不可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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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于2026年11月18日作出的判决意味着,郭无法通过这一安排收回房产或三个银行账户中的资金。如果他胜诉,房产收益就会被排除在其女儿凯伦·郭(Karen Kwee)债权人的追索范围之外。
由陈庆福(Ang Cheng Hock)、许为民(Hri Kumar Nair)和方展博(Andrew Phang)法官组成的合议庭,虽然得出了与高等法院相同的结果,但理由不同。上诉法官认可郭有意为自己保留房产的全部实益权益,但仍拒绝执行一项旨在向债权人隐瞒该权益的信托。
上诉法院在书面判决中解释了裁决理由:
我们认定,郭先生设立该信托是为了向其债权人隐瞒这些房产,因此该信托违法且有悖公共政策,属无效且不可执行。
这是新加坡最高法院首次明确裁定,受益人为向债权人隐瞒资产而设立的信托违法且有悖公共政策。判决的关键在于郭设立这一安排的目的,以及有关谁出资、管理和控制这些资产的证据。
这项家庭安排涉及什么?
郭以经营汽车经销业务和拥有拉古纳国家高尔夫度假俱乐部(Laguna National Golf Resort Club)而闻名。他于1995年至2000年间购入这五处房产,全部只登记在凯伦名下。
其中两处位于新加坡武吉知马地区,分别在金斯大道(King's Drive)和特内里费(Teneriffe)。另两处西乔治亚(West Georgia)和洛德斯坦利(Lord Stanley)位于加拿大。第五处斯派格拉斯格罗夫(Spyglass Grove)位于澳大利亚。五处房产合计估值超过1000万新元。
郭称,他与家人有一项“挂名协议”:房产可以登记在亲属名下,但仍归他所有。实益拥有人是指享有资产经济利益的人,即使登记所有人显示为他人。信托可以将这两种身份分开。
租金收入存入三个账户。一个华侨银行(OCBC)账户和一个大华银行(UOB)账户由父女联名持有,另一个蒙特利尔银行(Bank of Montreal)账户则只登记在凯伦名下。因此,这场纠纷既涉及房产,也涉及这些房产多年来产生的收入。
高等法院法官杰亚勒南(Philip Jeyaretnam)于2025年3月作出的判决记载,郭声称拥有房产权益一事从未以书面形式体现。凯伦破产后,这项安排的性质成为关键问题。
一笔410万新元贷款如何将纠纷带上法庭
凯伦和当时的丈夫丹尼尔·欧(Daniel Ou)于2020年2月同意向托马斯·吴(Thomas Woo)和保罗·乔纳森·格兰奇(Paul Jonathan Grange)借款410万新元。在两人未能还款后,放贷人启动仲裁并获得针对他们的裁决。
2022年5月,凯伦收到法定偿债要求,即可作为破产程序前置步骤的正式还款要求。同年10月6日,她被宣告破产。赖盛坤(Lai Seng Kwoon)于2023年2月成为她的私人破产受托人,负责管理她的破产财产。
金斯大道房产此前已引发另一场纠纷。2020年9月,凯伦瞒着父亲签署了出售该房产的选择权。该选择权赋予潜在买家按照指定条款推进交易的权利。凯伦称,欧想向买家借款,并向她保证这份文件“只是做做样子”。
买家于2020年10月在该房产上登记警示,正式记录其所主张的权益,并于2022年1月起诉凯伦,要求法院宣告该选择权有效且具有约束力。郭加入诉讼并提出反诉,称自己是实益拥有人。他于2022年5月20日登记了自己的警示。
随后,郭于2022年9月就另外四处房产和银行资金提起诉讼。他对金斯大道房产的主张则通过另一项反诉继续审理。凯伦破产后,赖接替她参与诉讼。买家提起的诉讼以及郭针对买家的反诉于2024年9月撤回,但郭与破产受托人之间的所有权纠纷仍在继续。
纠纷中的关键日期
诉讼涉及一项可追溯数十年的安排、一宗有争议的房产买卖,以及凯伦后来破产:
- 1995年至2000年:郭购入五处房产,并登记在凯伦名下。
- 2020年2月:凯伦和欧同意借款410万新元。
- 2020年9月至10月:凯伦签署金斯大道房产出售选择权,买家随后登记警示。
- 2022年1月:买家提起诉讼,要求执行该选择权。
- 2022年9月:郭就其他房产和银行资金提起诉讼。
- 2022年10月6日:凯伦被宣告破产。
- 2025年3月20日:高等法院认定房产属于赠与,驳回郭的主张。
- 2026年11月18日:上诉法院以信托违法且不可执行为由,驳回郭的上诉。
案件审理过程中,核心问题发生了变化。审判阶段要解决的是郭是否已将资产赠与凯伦。上诉阶段,法官认可郭有意保留所有权,随后审视法律是否会执行一项旨在隐瞒所有权的安排。
上诉法官为何推翻赠与认定
杰亚勒南法官认定,除用于偿还抵押贷款的租金收入外,购房资金最终均来自郭。凯伦的工资不足以支付购房款。尽管如此,高等法院仍认定郭有意让凯伦受益,且她从一开始就是房产的实益拥有人。
上诉法院对家人之间的理解作出了不同解读。法院认定存在一项共同意图推定信托,即因双方对所有权存在共同理解而产生的法律安排;根据这一安排,郭有意保留全部实益权益。
郭在解释自己曾如何向家人描述这些资产时作证说:
等我死了以后,这些就是你的。我会看看怎么在家人之间分配资产。
上诉法官着重关注了第二句话。郭打算日后再决定如何分配资产,这意味着无论房产登记在谁名下,他都保留了重新分配资产的决定权。
他的行为也印证了这一解读。郭决定购买哪些房产,处理抵押贷款和再融资事宜,并通常指示凯伦签署相关文件。2009年雷曼兄弟危机后,他指示凯伦以斯派格拉斯格罗夫房产办理第二笔抵押贷款,并将所得资金用于自己的生意。
凯伦试图出售金斯大道房产时的行为也很重要。她作证说自己害怕告诉父亲,等了六个月才开口。法官认为,鉴于她在重大财务事项上依赖父亲,她相信欧对这份文件的虚假保证,是合乎情理的。
隐瞒所有权为何导致主张不成立
郭在宣誓书中称,这项安排是出于“商业策略”“财富规划”和“风险管理”。破产受托人的律师、来自Shook Lin & Bok律师事务所的达里尔·方(Daryl Fong)就这些目的向他提问时,郭提到避免遗产税,以及让房产免受其债权人追索。
上诉法院认定,郭有意向税务机关和债权人隐瞒自己的实益所有权。仅仅是向自己的债权人隐瞒所有权这一点,就足以使信托无效且不可执行。在此语境下,公共政策意味着法院将拒绝执行旨在阻挠债权人追偿的安排。
法官也驳回了郭的说法,即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并不了解登记所有权与实益所有权之间的区别。法官指出,他数十年来一直从事房产买卖和投资。
本案涉及两组不同的债权人。郭设立这一安排,是为了向自己的债权人隐瞒资产。多年后,他试图执行该安排,本会使这些资产从凯伦债权人可追索的财产中移除。上诉裁决阻止他通过非法信托收回这些资产。
法院没有就单凭逃避遗产税的意图是否足以使此类信托无效作出结论。由于向债权人隐瞒房产这一点已经足以驳回郭的主张,法院无需裁定该问题。
出售另一处房产为何未能挽救信托
郭还辩称,自己已退出这项非法安排。他援引一项名为“悔悟中止”(locus poenitentiae)的法律原则,该原则在某些情况下允许退出非法目的的人收回资产。
他提到自己于2010年出售另一处名为克莱莫尔(Claymore)的房产,并用所得款项缓解财务困难。法院认定,这次出售主要是出于财务上的迫切需要,而非真正决定放弃非法目的。
郭在诉讼期间披露信托一事,也未能说服法官。法院认定,是凯伦破产迫使他披露自己的实益权益。没有证据表明,如果凯伦仍有偿付能力,他会退出这项安排。
因此,采取行动的时间和原因至关重要。法院认定,无论是此前出售房产,还是后来披露信托,都不构成真正退出,无法使他得以收回资产。
裁决对资金意味着什么
上诉法院还驳回了郭对三个银行账户中资金的主张。这些资金大部分来自租金收入,法院裁定,由于信托不可执行,这些收入属于凯伦。
高等法院判决更详细地说明了资金流向。从2007年至2016年,金斯大道房产的租金定期存入华侨银行账户。特内里费房产的租金主要存入大华银行账户。蒙特利尔账户则收到两处加拿大房产及另一处名为惠斯勒9901号(9901 Whistler)的房产租金。双方均未指出账户中可追溯至租金收入的确切金额。
对凯伦的债权人而言,郭的主张被驳回,意味着他不能再以家庭安排为由,要求将房产及相关资金归还给自己。最终可供分配的金额,将取决于破产财产的管理情况,包括其中的资产、负债及相关债权。
法院判令郭向赖支付8万新元上诉讼费。此前高等法院的诉讼也曾判令郭支付约19.5万新元的诉讼费。
要点
- 上诉法院驳回了彼得·郭对五处房产及三个银行账户中资金的主张。
- 法官认可他有意保留实益所有权,推翻高等法院关于房产属于赠与的认定。
- 但由于信托旨在向其债权人隐瞒资产,该信托仍属无效且不可执行。
- 凯伦·郭与当时的丈夫借款410万新元后,于2022年10月6日被宣告破产。
- 法院驳回了郭已退出非法安排的辩称,并判令他支付8万新元上诉讼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