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推进方式、威慑与日本核原则的辩论
日本政府正准备将对核反应堆动力潜艇进行正式评估一事纳入修订后的安全保障计划。草案要求官员启动研究,并尽早作出决定。三份文件计划于12月底前修订。研究可能在2027至2031财年的前几年启动,相关资金将列为研究和调查费用,而非用于立即采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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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论中的选择是,自卫队是否应装备由反应堆提供动力的潜艇。这类潜艇不同于搭载核武器的潜艇。不过,这场辩论正与另一项独立提案同步展开;该提案拟允许紧急情况下核武器进入日本,引发外界担忧,认为这两个问题都可能影响日本长期奉行的核政策。
支持者表示,核反应堆动力潜艇能够在水下停留更久、水下航行更快,并在太平洋偏远海域巡逻。批评者则指出,其成本高昂,对技术和人员配置要求很高,涉及法律问题,还可能使日本的水下力量转向看起来更具进攻性的任务。草案将启动评估,但本身并不意味着下令建造潜艇。
草案将启动什么程序?
日本政府的三份安全保障文件分别是《国家安全保障战略》《国家防卫战略》和《防卫力整备计划》。三份文件共同设定总体目标、描述军事计划,并列出装备和支出重点。修订工作计划在12月底前通过内阁决议敲定,此前执政党各方将进行讨论,专家小组也将提交报告。
草案措辞要求政府“启动对潜艇的研究”,并“尽早”得出结论。官员还在考虑使用“尽早作出结论”的表述,这意味着决定本身的时间安排也成为政治讨论的一部分。设想中的研究计划将在2027至2031年这一阶段的前几年启动,资金将列为研究和调查费用。
布鲁金斯学会的分析解释了措辞为何重要:承诺研究或评估某种能力,并不等于承诺采购。因此,草案可能开启政策程序,但最终选择、设计和时间安排仍未确定。
官员为何考虑核反应堆动力潜艇?
日本政府提到,中国在太平洋的海军活动不断扩大,以及朝鲜正在推进潜艇研发。支持者的理由是,常规潜艇若需长期在远离本土的海域巡逻,会受到一定限制。反应堆可使潜艇长时间停留在水下,无需浮出水面为发动机补充空气,并能提供较高的水下航速。
这些特点有助于开展监视、跟踪船只和潜艇,并在发射后迅速撤离。支持者还认为,这类潜艇可作为垂直发射管导弹的发射平台,使其能够从隐蔽位置发动攻击。他们表示,对手将不得不考虑附近可能有潜艇,从而增强威慑力。
日本防卫大臣小泉进次郎表示,政府尚未决定是否采购这类潜艇,但仍将这一选项纳入讨论。小泉称,政府的做法是不排除任何选项。首相高市早苗10月在国会表示,政府将就这一可能性展开“具体而现实的讨论”。
海军认为其优势和不足有哪些?
日本海上自卫队幕僚长齐藤昭海军上将表示,海上自卫队目前还无法就是否需要这类潜艇作出结论。他在11月17日的简报会上列举了其特点,包括可长时间在水下行动、无需补给即可持续活动,以及较高的水下航速。他也指出了不足:水下静音性能不如常规潜艇、艇体更大、成本高昂,而且操作和维护反应堆需要专业技能。
齐藤还谈到了这类潜艇可能对艇员日常生活产生的影响。更多可用的空气、水和电力,或可让艇员更频繁地淋浴并使用洗衣设施。他说,常规潜艇的柴油发动机可能产生噪声和油味,艇员也可能需要在嘈杂环境中监控设备。这些实际改善需要与操作反应堆所带来的要求一并权衡。
日本已经装备先进的常规潜艇,包括使用大型电池和不依赖空气推进系统的潜艇。一名前海上自卫队高级军官认为,电池技术进步或可让常规潜艇在无需承担核动力成本和复杂性的情况下,延长水下停留时间。这一比较是辩论的核心:问题不仅在于核反应堆动力潜艇能否做到更多,还在于日本是否足够需要这些新增能力,以至于要取代或补充现有能力。
费用可能高达多少?
每艘潜艇的建造成本可能达到约1万亿日元,约合63亿美元。一项涵盖建造和维护的估算也认为,每艘潜艇的成本约为1万亿日元。由于潜艇需要进行大修,无法持续部署,要让一艘潜艇始终在某个行动区域值勤,可能需要约三艘组成的舰队。这样一来,潜在投入将达数万亿日元,且尚未计入所需的所有人员、基地和支援系统。
布鲁金斯学会的一项评估称,仅建造成本就可能是日本最先进常规潜艇的10倍。这些资金将与其他国防需求争夺资源,包括无人机和其他无人系统、防空,以及长期冲突中维持部队所需的物资。
自民党国防部会长本田太郎质疑,这一项目是否符合眼下提升防卫能力的时间安排。他认为,训练、研究和投资将使相关能力难以在五年内投入使用,并表示资金和人员或许更适合用于无人系统。
日本维新会安全保障政策负责人前原诚司则持不同看法。他认为,现在作出决定是让未来舰队成为可能的必要条件,即使这些潜艇要许多年后才能投入使用。前原在一次采访中表示,潜艇最早也要到2040年才能投入使用,因为日本需要选择母港、培训艇员,并与已经拥有这类潜艇的国家合作。
执政联盟在导弹问题上达成共识,在动力方式上仍有分歧
两大执政党就配备导弹垂直发射系统的潜艇达成共识,但对于由何种动力驱动存在分歧。自民党的提案提及使用“下一代推进技术”,没有明确是指核动力还是改进型电池。日本维新会则更直接地推动研究核反应堆动力潜艇。
本田表示,自民党持谨慎态度,是因为担忧核扩散和地区军备竞赛,也需要比较成本及其他国防优先事项。他并不反对长期发展潜艇。前原则认为,推迟决定可能导致日本根本无法发展这项能力。双方的分歧部分在于时间安排:是先用资源填补近期的能力缺口,还是现在就着手发展一套可能需要十多年才能部署的系统。
工业能力和人员配置也存在疑问。一名参与这场辩论的日本海军军官表示,日本缺少所需的反应堆专家。另一名军官则认为,花费1万亿日元建造一艘潜艇,也可以采购大量无人机,并让人员免于执行一些危险任务。日本拥有先进的造船和工程产业,但操作海军反应堆需要专门培训、维护和安全措施。
这项计划对日本的核原则意味着什么?
日本的“无核三原则”规定,日本不拥有、不制造、不引进核武器。核反应堆动力潜艇不会自动搭载核武器,关于潜艇的讨论涉及推进方式和军事能力。另一项独立的草案提案则拟在保留这些原则的同时,明确允许紧急情况下核武器进入日本。
这一可能的例外涉及第三项原则,即禁止核武器进入日本。它可能影响美国核武装舰艇访问日本的安排,不过最终措辞和适用情形尚未确定。限制核能仅用于和平目的的《日本原子能基本法》也是法律争论的一部分。批评者质疑,军用反应堆是否符合该法规定,以及装备导弹的潜艇是否符合日本专守防卫政策。
日本政府尚未就这两个问题公布最终决定。内阁在12月底前敲定修订文件之前,执政党会议和专家小组报告预计将先行完成。任何紧急情况例外都涉及其他国家的核武器进入日本,而不是日本自行获取核武器。
公众反对为讨论增加压力
民间团体对潜艇提案和可能修改的禁止引进核武器规则提出质疑。包括市民核信息中心在内的组织者在约一个月内通过网络征集签名。一种说法称,11月21日向防卫省递交了4.7万份签名;另一种说法则称,11月20日递交的签名约为4.6万份。组织者表示,采购这类潜艇将背弃日本所宣称的推动核裁军责任。
市民核信息中心共同代表松久保肇敦促政府倾听公众意见,并警告称,在没有全国性辩论的情况下大幅改变核政策并不可取。团体还表示,潜艇计划和对禁止引进原则的紧急情况例外,可能改变日本作为无核武器国家受到的看待方式。
齐藤简报会上援引的《读卖新闻》民调显示,52%的人反对拥有核反应堆动力潜艇,37%的人表示赞成。齐藤拒绝评论这项民调,称海上自卫队应仔细说明防卫准备工作,并表示尚未就新的潜艇推进系统作出决定。
东京以外如何看待这场辩论?
布朗大学中国倡议项目和“国防优先”亚洲项目主任莱尔·戈德斯坦认为,这项计划可能加剧与中国的紧张关系,并使资源从防御力量转移。他还指出,东亚沿岸大部分地区水域较浅,他认为这不太适合大型核潜艇。他的观点与支持者强调在辽阔太平洋巡逻、远距离追踪船只和潜艇的主张形成对照。
日本可能与现有潜艇项目开展合作,包括与美国、澳大利亚以及英国的“奥库斯”伙伴关系合作,也已进入讨论范围。任何此类合作都涉及政治选择,也涉及工程问题。这类潜艇能让日本扩大海上行动范围,但其体型、导弹搭载能力和成本也可能改变邻国对日本海上态势的解读。
对日本而言,眼下的决定范围比采购一支潜艇舰队更窄:是否启动正式研究,以及规定官员必须多快得出结论。这一过程将检验执政联盟能否就推进方式达成一致、政府如何处理另一项核武器例外提案,以及公众是否认为相关支出和风险合理。
要点
- 安全保障文件草案要求评估核反应堆动力潜艇并尽早作出决定,而非立即采购。
- 研究可能在2027至2031财年的前几年启动,最终文件预计将在12月底前通过内阁决议敲定。
- 支持者强调水下续航时间长、航速快以及导弹发射选项;批评者则指出成本、人员配置、法律问题和其他国防需求。
- 每艘潜艇成本可能约为1万亿日元,要实现持续部署,可能需要约三艘。
- 另一项独立的草案提案拟允许紧急情况下核武器进入日本,同时保留“无核三原则”。
- 民间团体提交了约4.6万至4.7万份反对潜艇的请愿签名;海军负责人援引的一项民调显示,52%的人反对,37%的人赞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