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项修宪令司法独立受到审视
国际法学家委员会(ICJ)在一份报告中指出,巴基斯坦第26和第27号宪法修正案已使该国最高法院受到政治控制,并削弱了它们保护民众免遭权利侵害的能力。该报告审视了2024年10月和2025年11月出台的相关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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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项评估公布之际,联邦宪法法院刚刚结束成立后的第一年,共审结8735宗案件,受理6657宗新案。与此同时,开伯尔-普赫图赫瓦省的拘押争议,以及被监禁的前总理伊姆兰·汗寻求医疗救治一事,凸显了这些变化的现实影响:哪家法院能够受理紧急申诉、行动速度有多快,以及其命令能否得到执行。
ICJ的报告《司法俘获:第26和第27号宪法修正案后巴基斯坦司法机构的独立性》,依据巴基斯坦所承担的国际法律义务,审视了高等法院、最高法院和联邦宪法法院。报告的核心结论是,修正案及其实施的综合影响,已经取消了司法独立所必需的保障。
ICJ秘书长圣地亚哥·坎顿将这些变化称为把控制权转交给行政部门——即负责执行法律的政府部门。
“第26和第27号修正案完全造成了我们担心的局面:巴基斯坦最高法院已被置于行政部门的控制之下。法院一旦遭到控制,就没有人能够追究政府责任,人权侵害受害者也将求助无门。”坎顿说。
ICJ呼吁修改宪法和成文法,包括修订或废除与国际标准相冲突的条款。巴基斯坦人权委员会(HRCP)也分别呼吁审查这两项修正案。
法院发生了哪些变化?
第26号修正案改变了参与法官遴选的司法委员会。第27号修正案随后设立联邦宪法法院,并将宪法诉讼从最高法院移交给这一新机构。
宪法诉讼涉及国家最高层级的法律规则,包括政府行为是否尊重基本权利,以及公共机构是否在职权范围内行事。将这项职能转移,意味着巴基斯坦一些政治敏感度最高的争端将由不同法官审理。
政府为设立专门宪法法院提出的理由是,将这些争端与普通上诉分开,可以加快司法进程、减轻最高法院的压力。包括律师和反对派人士在内的批评者则认为,法官任命安排和权限重新分配削弱了司法自主权。
这些变化也是国家权力重新分配的一部分。第27号修正案设立国防军司令一职,并为拥有五星军衔的军官提供保障。2025年12月有关军方与司法改革的报道指出,军事指挥体系得到加强的同时,宪法案件也被移交给新法院。
改革如何一步步推进
这场争议历时两年多,从司法任命制度的变化,发展到限制省级高等法院审理案件的能力。
- 2024年10月:巴基斯坦通过第26号宪法修正案,改变司法机构的制度框架,包括司法委员会。
- 2025年11月:第27号宪法修正案设立联邦宪法法院,并将宪法诉讼从最高法院移交给该院。
- 2025年11月13日:阿西夫·阿里·扎尔达里总统签署第27号修正案后,最高法院法官赛义德·曼苏尔·阿里·沙阿和阿塔尔·米纳拉辞职。
- 2026年10月12日:联邦政府在开伯尔-普赫图赫瓦省实施紧急状态和省长统治,随后部署军队,并拘押巴基斯坦正义运动(PTI)工作人员和领导人。
- 2026年11月5日:联邦宪法法院暂停白沙瓦高等法院审理依据第199条提出、于10月12日或之后立案的案件。
- 2026年11月:宪法法院缩小了限制范围;ICJ和HRCP则呼吁修改宪法框架。
沙阿和米纳拉辞职,使最高法院内部的反对声音公开化。他们离职之后,围绕新法院如何行使对其他法院的权限,争议进一步浮现。
国际法律标准为何重要
巴基斯坦是《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ICCPR)的缔约国。第14条要求,在公约公平审理保障所涵盖的诉讼中,由独立、公正的法庭审理。第2条第3款要求为公约保护的权利遭受侵犯提供有效补救。
有效补救意味着有切实可行的途径质疑侵权行为并获得适当救济。对于被国家拘押的人来说,这可能包括诉诸法院,由法院审查拘押是否合法,并在拘押违法时下令采取行动。
ICJ认为,巴基斯坦最高法院已不具备第14条、《联合国司法机关独立基本原则》及其他国际标准所要求的制度保障。报告将这些结构性变化与根据第2条第3款获得补救的能力下降联系起来。
该组织也承认司法机构长期存在问题,包括任命过程不透明,以及法院的裁决有时侵入其他机构的职责范围。坎顿说,这些问题需要通过改革解决,而不是以政治控制取代。
“巴基斯坦司法机构确实需要改革。法官的任命缺乏透明度,法院有时也越权介入其他机构的职责范围。这些问题一个都没有得到解决。相反,政府利用民众对法院的合理不满,作为将法院全面置于其控制之下的借口。”坎顿说。
白沙瓦成为司法救济可及性的试金石
白沙瓦高等法院的争议表明,管辖权——即法院依法审理案件的权限——方面的决定,会如何影响寻求获释的人。
开伯尔-普赫图赫瓦省10月进入紧急状态后,当局依据《维护公共秩序条例》(MPO)拘押了数百名PTI工作人员和领导人。宪法第199条规定,申诉人可以请求高等法院审查政府行为是否合法。
联邦宪法法院11月5日下令暂停审理10月12日或之后依据第199条提起的案件。白沙瓦高等法院随后停止受理这些申诉,引发律师界反对,包括省律师协会在内的团体提出异议。
由首席大法官阿明-乌丁·汗和法官阿米尔·法鲁克组成的合议庭之后修改了命令,允许高等法院审理申诉,但质疑省长统治、紧急状态和依据MPO拘押的案件除外。省律师协会也获准参与案件审理。
修改后的命令重新开放了广泛类别的诉讼,同时仍限制与紧急状态和拘押直接相关的案件。听证会被无限期延期,尚未公布下次开庭日期。
安全理由与要求开庭审理的呼声交锋
开伯尔-普赫图赫瓦省当局请求宪法法院维持限制措施,理由是全省安全威胁持续存在,恐怖网络和内部动乱仍未平息。当局称,整个开伯尔-普赫图赫瓦省仍有必要部署军队,并无意从任何地区撤出武装部队。
PTI主席、律师戈哈尔·阿里·汗与律师萨达尔·拉蒂夫·霍萨一同出席听证会,并请求准许白沙瓦高等法院审理针对紧急状态和省长统治提出的质疑。戈哈尔还呼吁为依据MPO被拘押的人举行听证会。
听证会结束后,戈哈尔表示,拘押人员必须能够切实诉诸法院。
“将人关押在监狱,同时剥夺他们诉诸司法机构寻求公正的机会,构成对基本权利的侵犯。”他说。
HRCP也批评宪法法院介入白沙瓦高等法院的管辖权争议。该组织的关切将制度之争与具体后果联系起来:质疑国家行为的人,可通过司法途径寻求救济的选择受到限制。
伊姆兰·汗寻求医疗救助,令法院命令执行问题受到关注
伊姆兰·汗在一封致联邦宪法法院、最高法院和伊斯兰堡高等法院首席大法官的公开信中,提出了与司法救济可及性相关的申诉。他的律师、律师萨尔曼·萨夫达尔在11月2日和11日于阿迪亚拉监狱与他会面后,公开了这封信。
汗称,他本人和妻子布什拉·比比的健康状况均已恶化,且与律师和家人联系受到限制,妨碍他们为案件进行辩护。政府否认他被拒绝提供医疗护理,称他一直在接受治疗,并曾八次在巴基斯坦医学科学研究所接受检查。
汗称,最高法院8月18日曾指示将他转送医院、由医疗委员会进行检查,并允许他与家人接触。他指称,这项命令尚未落实,而他的案件仍在等待联邦宪法法院开庭审理。
这位前总理形容,修宪之后,他认为寻求救济的途径日渐收窄。
“然而,宪法修正案通过后,这种救济变得有限,最终彻底被切断。”汗写道。
他的申诉将两项实际问题带入更广泛的司法讨论:涉及健康问题的听证会能否及时举行,以及政府当局是否遵守法院命令。
巴基斯坦人权委员会发出更广泛警示
HRCP在第40届年度大会后发表声明,由主席阿萨德·伊克巴尔·巴特签署。该委员会呼吁审查修正案,同时表达了对审查制度、监控、刑法据称遭滥用、强迫失踪以及政治活动人士被捕等问题的关切。
该委员会特别提及人权律师伊曼·马扎里-哈齐尔和哈迪·查塔在2026年10月被判处十年监禁,并称这些判决令人警醒,显示人们可能因行使宪法权利而遭到针对。
HRCP还对包括马赫朗·俾路支、阿里·瓦齐尔和伊德里斯·哈塔克在内的活动人士遭拘押表示关切。该委员会呼吁将被拘押人员带到有管辖权的法院,废除《反恐怖主义法》下的任意拘押权,并关闭拘禁中心。
该委员会提出的改革不止涉及这两项修正案。HRCP呼吁停止对平民进行军事审判,取消公职人员的终身豁免,并要求各政党在未来修宪前达成真正共识。
新法院首年数据反映了什么
联邦宪法法院迎来成立一周年,期间举行官方仪式、发行纪念邮票、启动电子法院,并公布数据:审结8735宗案件,受理6657宗新案。审结案件比新受理案件多2078宗,约高出31%。
该法院从最高法院接手宪法诉讼,因此除了新提交的申诉外,也继承了既有积案。首席大法官强调了辩论时间限制,以及为加快审理而采取的行政措施。
要进行更全面的公开评估,还需要公布案件本身的细节:案件积压时长、案由、延期原因、尚未公布的判决,以及最终命令的执行情况。这些数据有助于当事人了解紧急权利申诉需要等待多久,以及裁决后会发生什么。
ICJ提出的应对方案着眼于制度层面:修订或废除不符合司法独立原则的条款,并建立更加透明、包容的任命程序。HRCP要求审查修正案,也指向同一方向。对于寻求获释、医疗救治或免遭国家非法行为侵害的人而言,当务之急仍是获得开庭审理的机会,并确保相关裁决得到执行。
要点
- ICJ称,巴基斯坦第26和第27号修正案的综合影响,已使最高法院受到政治控制。
- 根据第27号修正案,联邦宪法法院接管了最高法院的宪法诉讼职能。
- 针对开伯尔-普赫图赫瓦省紧急状态、省长统治和依据MPO拘押提出的白沙瓦高等法院申诉,仍受到修改后命令的限制。
- 伊姆兰·汗称,涉及其医疗救治的命令尚未落实。政府表示,他正在接受医疗护理。
- 联邦宪法法院成立第一年审结8735宗案件,受理6657宗新案。
- ICJ寻求修改宪法和成文法,HRCP则呼吁审查这两项修正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