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利班限制加剧之际,走进阿富汗女性的秘密学校和美容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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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side Afghan Women's Secret Schools and Salons as Taliban Restrictions Deepen

七份工作、30名学生,以及每天被捕的风险

喀布尔一名美容院老板在塔利班突袭、没收她最初那家秘密美容院的设备和几乎所有家具后,重新开张。她新开的公寓美容院雇用了七名年轻女性,她们靠这份工作帮助养家。在首都另一处,两姐妹在一扇只开到刚好能让每名学生进入的门后,教约30名儿童和年轻人,其中包括年满20岁的女孩。

目录
  1. 七份工作、30名学生,以及每天被捕的风险
  2. 遭突袭后重开的美容院
  3. 藏在家中的课堂
  4. 教育禁令如何层层收紧
  5. 前国家队球员让足球延续
  6. 规定从街头延伸至家庭
  7. 医疗限制加剧从业人员短缺
  8. 离开阿富汗后仍面临新的障碍
  9. 阿富汗女性曾亲自提出诉求
  10. 限制持续之际,国际问责机制取得进展
  11. 要点

一名前国家足球队球员找到了另一种方式,让旧日生活得以延续。她被禁止参赛后,便对着一堆旧汽车轮胎练拳击,并在自家小院里指导男孩。

三名女性都匿名讲述了自己的生活,因为她们担心遭到逮捕。她们的活动满足着眼前的需求:挣钱、让孩子继续学习,以及摆脱孤立感。与此同时,这些活动也让她们与塔利班2021年8月重新掌权以来实施的限制发生冲突。

被排斥的规模远远不止这些家庭。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估计,240万名阿富汗女孩被剥夺了接受中等教育的机会。联合国妇女署数据显示,女性就业率为7%,男性为84%,相差77个百分点。接受调查的女性中,超过一半每月出门不超过一两次。

人权观察在回顾2025年事态发展的《2026年世界报告》中记录称,设在住宅内的美容院遭关闭,女性行动受到进一步限制,相关限制还延伸至医疗保健、广播和大学教学领域。女性赖以维持生计的私人空间也成为执法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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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突袭后重开的美容院

这名40岁的喀布尔美容院老板在当局禁止美容院营业前,已在美容院工作多年。丈夫找不到工作,她的收入对支付家庭账单、养育孩子至关重要。

即使禁令实施,婚礼筹备仍带来了需求。她租下一套公寓,买来设备,并积累了约30名顾客。当局最终发现了这门生意,并没收了店内物品。

这名老板说,失去生意既是经济上的打击,也让她深受个人打击:

如果我的工作——唯一让我觉得生活有意义的事情——被夺走,我还剩下什么?我该怎么养活孩子?又该怎么支付家里的开销?

顾客仍不断打来电话,账单也照样寄来。她又租下一套公寓,重新开始,最终雇用了七名女性。她的决定让几个家庭重新有了收入,也让这些员工面临再次遭突袭的可能。

美容院老板说,即使只是遇到寻常的敲门声,她也会感到害怕:

每次有人敲门,我都会担心门外是不是塔利班的人。

藏在家中的课堂

喀布尔这所秘密学校教授历史、科学、地理、数学、语言和古兰经课程。学生分时段到校,以免引人注意。教室里,他们坐在地板上,围着矮塑料桌,墙上装饰着色彩鲜艳的画作。

主要授课的老师20岁。她的十几岁妹妹也帮忙教学。两人都没有接受过专业师资培训,只是把自己学业中断前所学的知识传授给学生。

姐姐说,抑郁情绪促使她决定办班。教学让她有了目标,也能给其他女孩带来希望。妹妹说,许多学生已经落下了功课,需要一个能帮助他们朝目标努力的地方。

这名十几岁的助教描述了每堂课伴随的危险:

我们担心有一天他们会来找我们,指控我们违反他们的规定,逮捕我们,把我们带走。我们对这种可能性感到极度恐惧。

这间教室让因不同原因失去机会的男孩和女孩聚在一起。超过小学年龄的女孩参加日常课程,使其成为秘密活动,尽管当局允许部分宗教教育和语言课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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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禁令如何层层收紧

这些限制通过一系列相继出台的决定逐步形成,堵住了从中学升入大学和接受职业培训的道路。曾经仍对部分女性开放的医学教育通道后来也被关闭。

  • 2021年8月:在美国主导的部队撤离后,塔利班重新掌权。
  • 2022年3月:当局暂停六年级以上女孩的教育。
  • 2022年12月:女性被禁止进入大学就读。
  • 2024年12月:女性被禁止进入医疗培训机构学习。
  • 2025年9月:据人权观察称,当局禁止大学讲授女性撰写的书籍。
  • 2026年:一份联合国教育报告记录称,女性大学入学人数为零,并估计有240万名女孩被排除在中等教育之外。

政府发言人扎比胡拉·穆贾希德8月表示,官员正努力解决教育限制问题:

对于(教育)仍存在不足的部分,我们正努力全面解决。

当局尚未宣布重开日期。对一年年长大的学生来说,拖延意味着她们错过进入正规学历教育和职业工作所需的课程。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紧急情况下教育项目协调员霍达·贾贝里安警告,阿富汗可能失去未来的教师、医疗专业人员和其他技术人才。她呼吁让女孩和女性重返教育体系:

让所有女孩和女性重返教育体系对我们至关重要,任何替代性学习机会都无法取代正规教育。

喀布尔姐妹办起的课堂,既展现了替代性教学背后的决心,也显露出它的实际局限。两名没有接受过专业培训的年轻女性,正努力满足通常需要学校、合格教师、考试和继续深造渠道才能满足的需求。

前国家队球员让足球延续

这名前足球运动员十几岁时就入选了阿富汗国家队。两年后,女性体育禁令终结了她曾设想的未来。

她有半年几乎不出房门。最终,她开始在家锻炼,用旧轮胎练拳击,也在狭小的空间里踢足球。指导年轻男孩训练,则让她与这项运动保持了另一种联系。

这名前国家队球员解释了为什么教他们对自己很重要:

我在他们身上看到了和我小时候一样的梦想和热情。和他们一起训练让我感觉很好。有时,我会在他们身上看到自己。

在院子里训练帮助她度过每一天,但她希望能到国外寻求庇护。女性被排斥在体育运动之外,也引发了国际层面的行动。苏格兰板球协会于2026年11月宣布限制与阿富汗的往来,停止自行安排的系列赛,以及与阿富汗男队的某些训练安排,同时保留国际板球理事会赛事要求进行的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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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定从街头延伸至家庭

道德促进与预防罪恶部负责执行有关着装、行动和公共行为的限制。被指违反规定的女性可能遭该部官员拘留。女性还曾描述自己遭到殴打。

2024年推出的一部35条法律规定了强制着装要求、对女性在公共场合发声的限制,以及有关“马赫拉姆”的规定。马赫拉姆指陪同女性的近亲男性。人权观察称,当局还实施工作场所突袭、设立检查站、检查手机,并盘问乘客和行人。

喀布尔的墙上贴着有关女性着装、行为乃至香水的标语。该部发言人赛义夫·伊斯兰·海拜尔称,这些标语旨在倡导宗教仪轨、良好行为和得体着装。接受标语相关采访的女性则表示,这些标语带来压力和羞辱感。

该部发言人穆罕默德·阿斯拉姆·巴德里瓦尔称,当局致力于保障其对伊斯兰教法的解释所赋予的权利。他这样描述该部的首要任务:

确保我们的姐妹在社会中完全安全,并能够享有教法赋予她们的全部权利。

联合国妇女署的调查结果描述了这些限制如何影响日常生活。接受调查的女性中,十人有九人表示,出门需要男性亲属许可。该评估依据2025年2月和3月对2190人的家庭访谈,以及2026年4月和5月对2811人的电话访谈。

女性表达的愿望十分具体。在2025年的调查中,约40%的受访者将平等权利列为最重要的三项目标之一,33%选择了拥有独立收入,25%选择了支持家庭。秘密美容院和课堂恰恰在满足这些需求。

医疗限制加剧从业人员短缺

女性寻求医疗服务时,面临尤为严重的双重困境:既难以接受男性提供的治疗,又面临无法培训下一代女性医务人员的禁令。

医生和患者称,有命令禁止男性牙医为女性看诊,当局通过突袭和监禁威胁执行该命令。男性医生还称,规定要求患者的马赫拉姆陪同,包括在急诊治疗期间。医生表示,雇用女性员工也受到限制。

一名37岁的女性从伊朗返回赫拉特,她使用法里达这一化名。她说,自己预付治疗费用后,牙科治疗却被中断。第三次预约时,诊所让她回家。工作人员后来告诉她,当局下令禁止男性牙医治疗女性患者。三个月后,她的治疗仍未完成。

当局尚未公开宣布全国禁止男性牙医为女性看诊。有关执法的报道也与塔利班通信部长哈姆杜拉·诺马尼2月的表态相矛盾。他当时称,男性医生在为女性患者看诊时可被视为马赫拉姆。

人权观察还记录了另一项影响就医的压力:2025年,因资金短缺,400多家卫生中心关闭。行动和医疗执业限制使女性只能在更少的医疗机构中寻找服务,获准执业的医护人员更少,也更依赖亲属陪同就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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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阿富汗后仍面临新的障碍

伊朗和巴基斯坦曾为寻求教育机会的女性提供了离开的途径,但合法居留要求和驱逐出境也正在关闭她们的机会。

扎赫拉是化名。她曾在大学禁止女性就读时即将完成医学学位,之后随家人搬到伊朗。她说,签证过期且没有合法居留身份,使她和妹妹无法继续学业。

自2025年3月21日起,伊朗限制部分服务的获取,包括限制没有有效居留证件的外国人接受教育。据估计,约200万阿富汗人持有的临时登记凭证于当月到期。伊朗官员称,父母持有效居留许可的儿童可以上学,部分手续可在学年期间办理。

2025年,约190万阿富汗人从伊朗返回,其中126万人遭驱逐。联合国数据称,截至2026年10月12日,又有近49.23万人遭驱逐。

巴基斯坦医学与牙科理事会下令阿富汗医学生回国,并告知各学院不得支持他们注册当学年课程。法院发布临时保护令,阻止立即驱逐。巴基斯坦官员称,持有效签证、居留文件及所需当地身份证件的阿富汗人可以就学。

尼洛法尔是奎达一名年轻阿富汗女性的化名。她因没有居留文件而无法注册入学,转而参加了一门不要求身份证的英语课程。她的经历折射出喀布尔家庭学校面临的困境:有些学习仍在继续,但通往正规学历教育的道路依旧受阻。

阿富汗女性曾亲自提出诉求

阿富汗女性争取教育、工作和行动自由的努力,早于当前的塔利班政府。2000年6月,约300名阿富汗女性聚集在塔吉克斯坦杜尚别,起草了《阿富汗女性基本权利宣言》。

宣言列出十项权利,包括教育、公平的工作条件、政治参与、文化活动,以及选择是否穿着查达里罩袍(阿富汗布卡)。组织者包括舒克里娅·海达尔和作家纳斯琳·格罗斯。当时领导武装抵抗塔利班的艾哈迈德·沙阿·马苏德签署了支持声明。

之后,这份宣言连同数十万人的签名提交给阿富汗宪法修订委员会。2004年宪法第22条规定,男女在法律面前享有平等权利和义务。

如今,秘密营业的生意和课堂以实际行动争取着其中几项相同的诉求。美容院让女性凭技能获得收入。姐妹俩维持了学习机会。前足球运动员则让体育知识延续下来,尽管她自己参赛的机会已被剥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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限制持续之际,国际问责机制取得进展

国际刑事法院于2025年7月对塔利班领导人希巴图拉·阿洪扎达和最高法院院长阿卜杜勒·哈基姆·哈卡尼发出逮捕令,指控他们通过迫害女性、女孩和 LGBTQI+ 群体犯下危害人类罪。

联合国人权理事会于2025年10月设立了独立的国际问责机制。该机制的任务包括调查严重侵害行为、收集和保存证据、确认责任人,并支持未来的起诉。

法官于2026年11月结束国际刑事法院阿富汗调查的其他部分后,对塔利班的调查仍在继续。这些程序涉及刑事责任,而阿富汗境内的女性仍在每天为工作、上课和医疗治疗作出决定。

人权观察还援引联合国阿富汗援助团2025年前两份季度报告称,记录了涉及414人的体罚事件,其中包括83名女性和3名女孩。在这样的执法环境下,匿名、错开到达时间和关上公寓门,都是女性试图保住生计或教育机会时采取的实际防范措施。

要点

  • 喀布尔一家美容院在遭突袭后重新开张,目前雇用七名帮助养家的女性。
  • 两姐妹在一所秘密家庭学校教约30名学生,其中包括年满20岁的女孩。
  •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估计,240万名女孩被排除在中等教育之外。
  • 联合国妇女署数据显示,女性就业率为7%,男性为84%。
  • 医疗教育和治疗受到限制,女性获得医疗保健服务的机会正在减少。
  • 伊朗和巴基斯坦的居留规定及驱逐措施,为寻求海外教育的女性设置了更多障碍。
  • 国际刑事诉讼仍在继续,但当局尚未宣布女性重返正规教育的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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