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付费和人工智能规则面临12月期限
2026年11月11日，谷歌、Meta和TikTok在雅加达举行的议会听证会上，对印尼拟议的版权法修订案提出异议。立法者正推动该法案在12月12日议会会期结束前提交全体会议审议。争议涉及新闻链接和预览的付费、使用受版权保护的材料训练人工智能，以及用户上传内容的责任归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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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订《2014年第28号版权法》的议程规模庞大：政府正式问题清单共列出1,117项。除新闻付费外，政府官员和立法者已就一项原则达成共识：完全由人工智能生成的作品不受版权保护，同时考虑为有人类参与创作的作品提供保护。
对读者而言，眼下的关键在于能否通过搜索引擎和社交媒体轻松找到印尼新闻。对出版商来说，争论焦点是传播和使用其新闻作品的公司是否应为此付费。对创作者和软件开发者而言，该法案将有助于界定何种人工智能使用需要获得许可、披露或支付报酬。
相关公司称，部分条款可能导致平台限制新闻传播，并增加人工智能开发的难度。印尼新闻委员会则提出另一层担忧：平台攫取广告收入、人工智能服务直接提供答案而不将用户引向新闻网站，出版商已因此流失访问量和收入。
该法案仍在讨论中。12月12日是争取将其提交全体会议审议的目标日期，并非已确认的通过日期。立法者必须在加强创意作品保护的诉求与对拟议义务实际运作方式的质疑之间寻求平衡。
政府提交议会审议的内容
知识产权总局（简称DJKI）在其10月6日公告中记录了联合审议工作的启动。政府向众议院立法机构提交了问题清单，并同意成立一个由马丁·马努龙担任主席的工作委员会。
这份清单的印尼语缩写为DIM，列出了立法者和政府需要审议的事项。其中包括558项维持不变的内容、91项实质性修订、143项拟删除内容、181项新增实质性内容和144项编辑性事项。维持不变的558项内容接近总数的一半，而新增实质性提案数量几乎是实质性修订的两倍。
法律部副部长爱德华·奥马尔·谢里夫·希亚里耶称，修订旨在使版权规则与法律、技术发展及公众需求相适应。DJKI总局长赫尔曼西亚·西雷加尔表示，创意作品的数字化使用需要为创作者、版权持有人和相关权利所有者提供充分保护。
在11月9日的一场讨论会上，官员将工作划分为四大领域，并提供736项说明：技术与人工智能、版税治理、创意产业各领域的保护，以及打击数字侵权。时间安排经过了几个阶段：
- 2026年7月：一份包含具体人工智能条款的法案草案细节公开。
- 10月6日：政府提交1,117项问题清单，议会工作委员会成立。
- 11月9日：立法者和知识产权官员同意加快审议。
- 11月11日：谷歌、Meta、TikTok及新闻界代表在议会听证会上陈述关切。
- 12月12日：议会会期结束，立法者力争在此之前将法案提交全体会议审议。
哪些新闻使用方式需要付费？
草案规定，汇编或转载新闻、展示链接预览，以及将新闻内容用于人工智能训练，都须支付报酬。款项将通过由国家监督的集体管理组织收取，再分配给出版商。
集体管理组织代表众多权利持有人收取款项，而不是要求每个人分别协商并收取每笔费用。该提案将赋予此类机构核心作用，把新闻作品的数字化使用转化为出版商的收入。
Meta主要反对草案第29条和第30条。该公司称，即便平台只是展示链接、简短预览或推荐内容，也可能因此承担付费义务，包括出版商自愿发布链接的情况。Meta希望不替代全文的链接和预览不受这些义务约束。
实际区别很明确。链接可以将读者带到出版商网站，出版商可能在那里获得广告或订阅收入。转载文章或提供足够详尽的摘要，则可能让读者不必访问原网站就获得所需信息。草案争议在于，对这些不同使用方式应从何时开始要求付费。
印尼已于2024年出台一项总统条例，推动平台与出版商达成协议。拟议修订案则会在版权法中增设义务，将新闻传播与新闻材料本身的权利联系起来。
谷歌和Meta警告新闻链接可能减少
谷歌印尼政府事务与公共政策经理阿贡·潘贡卡斯告诉立法者，对新闻链接收费可能限制公众获取信息。他表示，这些义务可能迫使谷歌停止为印尼本地用户索引、重新索引和传播印尼新闻。索引是搜索引擎为网页编目、方便用户查找的过程。
Meta印尼公共政策负责人贝尔尼·莫斯塔法指出，将用户引向一篇文章与转载或重新发布文章并不相同。他警告立法者，这可能影响出版商收入：
出版商可能会失去读者流量，以及潜在的广告和订阅收入
Meta称，出版商利用Facebook和Instagram触达受众、建立社群，无须付费即可分享链接。该公司担心，强制付费会促使平台限制新闻传播，导致出版商获得的访问量减少。
Meta表示，小型和地方媒体可能尤其容易受到影响，因为访问量减少会让它们失去销售广告和订阅的机会。该公司提出的做法是，允许链接和简短预览继续免费传播，同时保留对文章的版权保护。
出版商称流量模式已在减弱
新闻委员会数字事务与可持续发展委员会负责人达赫兰·达希在11月11日的听证会上表示，平台掌控着约80%的数字广告收入。超过5万家媒体争夺剩余的20%，他说。按这一数据，平台获得的份额是出版商合计所得的四倍。
达赫兰还表示，数字平台导向印尼新闻网站的引流量最多下降了70%，同时引用另一项研究称降幅约为45%。听证会上公布这些数据时，没有提供统一的统计时段或详细方法，因此难以精确比较降幅规模。
他的论点聚焦于人们获取信息方式的变化。过去，搜索和社交服务通常帮助读者发现文章，再引导他们访问出版商网站。生成式人工智能则可根据请求生成文本或其他内容，并直接在平台内提供答案。
因此，出版商面临两项相互关联的风险：限制链接可能进一步减少访问量；根据新闻内容生成的答案则可能利用其作品，却既不带来网站访问，也不提供足够报酬。这解释了为何保住引流和争取补偿都是争论核心，尽管公司与出版商在实现方式上意见不一。
人工智能创作作品的权利归谁？
政府和议会已原则上同意，完全由人工智能生成的作品不应获得版权保护，因为人工智能被视为一种工具。若有人借助人工智能创作作品，并符合人工参与的要求，则可能获得保护。
草案没有明确规定达到何种程度的人类参与才算充分。对在写作、视觉创作、电影制作或软件开发过程中使用人工智能的人来说，这一门槛至关重要，因为版权决定了谁能控制作品的复制和商业使用。
提案还规定了人工智能使用披露要求，并禁止利用人工智能模仿创作者的鲜明风格。相关规定涵盖新闻摄影、电影、电子游戏和计算机程序等领域。
DJKI总局长赫尔曼西亚·西雷加尔谈到政府对生成式人工智能与人类创造力的担忧时说：
生成式人工智能的发展扰乱了版权框架，
如果不加以监管，它可能扼杀人类创作。
TikTok寻求区分辅助创作与自动生成
TikTok印尼公共政策负责人努迪·瓦尔德里诺告诉立法者，如果人工智能只是辅助创作，而非完全生成内容，披露要求就应排除这类情况。他的反对意见使人类创作与自动化生成之间的界限成为合规问题的核心。
创作者可能会用人工智能进行翻译、编辑或图像优化，但主要创意决定仍由自己作出。TikTok希望法案将这些做法与主要由人工智能系统生成的内容区分开来。
法案还涉及对个人表情、声音或肖像的篡改，包括公众人物和宗教人物；若此类篡改可能损害其名誉或尊严，也将受到规制。这些提案把防止有害冒充与创作权属问题并列讨论。
其他地区也在制定透明度要求，但适用范围各不相同。欧盟《人工智能法案》要求披露某些为制作深度伪造内容而生成或篡改的图像、音频和视频，部分艺术或讽刺作品除外。印尼目前讨论的是本国披露义务应覆盖多大范围。
人工智能训练和集体许可引发分歧
谷歌认为，要求人工智能训练必须取得许可，在技术上无法适用于使用数十亿网页及其他数据构建的模型。潘贡卡斯还警告，限制获取本地材料可能削弱人工智能系统对印尼语的掌握，并给本土开发者带来困难。
草案允许依据合理使用条款或许可协议，将受版权保护的材料用于人工智能训练。合理使用条款允许在特定情况下未经逐一许可使用作品；许可则是在双方约定的条件下授予使用权限。相关规定的写法将影响哪些训练活动需要付费。
谷歌希望为文本与数据挖掘设立明确例外，即通过自动化方式分析大量材料。该公司还提议建立一套标准机制，让权利持有人能够拒绝人工智能训练，例如通过网站的robots.txt文件发布指令。
专攻知识产权与娱乐领域的律师阿里·朱利亚诺·格马担心，草案似乎将商业人工智能应用和研究混为一谈。若对这两类活动区别处理，将影响开发产品的企业和研究数据的人员。
谷歌还反对由单一集体管理机构为音乐和新闻权利持有人提供集中式一揽子许可。该公司支持自愿协议，并称强制安排可能限制商业选择、降低潜在收益并抑制投资。与此同时，政府正推动提高版税收取工作的透明度和问责性。
平台责任与更广泛的创意权利
谷歌和TikTok都希望保留安全港保护条款。在满足特定条件时，这些条款可限制中介平台对用户上传材料承担法律责任。谷歌支持“通知与处置”流程，即权利持有人提出异议，平台随后作出回应。
这些公司称，平台无法可靠判断每一项上传内容的权属或许可状态。这个问题影响的不只是大型科技企业：创作者、音乐作品使用者和出版商也需要可预期的版权投诉处理程序。
这项综合法案还包含向视觉艺术家赋予转售权、向图书作者赋予公共借阅权的提案。转售权允许艺术家从符合条件的后续作品交易中获得报酬。公共借阅权涉及公共图书馆借阅图书所产生的报酬。
其他提案涉及版税基金、加强集体管理机构、改进版税数据协调，以及一种被称为动态注入的机制，以便更灵活地屏蔽盗版网站。立法者也在考虑针对有组织盗版活动的执法安排。
印尼的这场讨论与澳大利亚新闻议价准则和加拿大《在线新闻法》引发的争议相呼应。Meta曾在加拿大屏蔽新闻，而不是接受付费义务。雅加达的提案在出版商付费争论之外，又加入人工智能训练、披露和权属规则，将数字创作领域的多项决定纳入同一立法程序。
要点
- 2026年11月11日，谷歌、Meta和TikTok在雅加达听证会上对拟议版权修法提出异议。
- 政府提交了1,117项问题清单，用于修订《2014年第28号版权法》。
- 草案涵盖新闻汇编、转载、链接预览和人工智能训练的补偿问题。
- 平台警告新闻传播可能减少；新闻委员会则表示，出版商已面临引流量下降、数字广告份额偏低的问题。
- 政府官员和立法者原则上同意，完全由人工智能生成的作品不纳入版权保护。
- TikTok希望缩小人工智能披露规则的范围；谷歌和TikTok则希望保留中介平台责任保护条款。
- 立法者力争在议会会期于12月12日结束前，将法案提交全体会议审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