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对中国流行毒株的疫苗，计划于2028年开展试验
诺贝尔奖得主迈克尔·霍顿与香港浸会大学正在研发一种针对中国流行丙型肝炎病毒毒株的疫苗，计划于2027年下半年确定候选配方，并于2028年启动首次人体试验。团队希望到2030年确认疫苗能否为人群提供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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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顿因发现丙型肝炎病毒，与他人共同获得2020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他正与香港浸会大学生物系讲座教授林昭琪合作。林昭琪也是1989年发现该病毒的团队成员。这个新项目汇集了数十年的疫苗研究、用于新冠疫苗的技术，以及上海和深圳的潜在制造合作伙伴。
这项研究意义重大。世界卫生组织估计，全球有4700万人患有慢性丙型肝炎，每年新增感染约90万例。2024年约有23.9万人死于该病，主要原因是肝脏瘢痕化和肝癌。
目前还没有有效的丙肝疫苗。抗病毒药物几乎可以治愈所有接受治疗的患者，但发现感染者并确保他们能获得治疗，仍然成本高昂。治愈后的人也可能再次感染。
研究人员曾讨论疫苗初步成本约为1600港元。有些说法将这一数字表述为每人费用，霍顿也曾称其为每人每剂的价格。疫苗所需剂数、最终价格、试验招募人数和监管审批时间表尚未公布。
为何治疗可以治愈，预防仍然重要
丙型肝炎会感染肝脏，并通过接触受感染的血液传播。感染者可能多年没有明显症状，直到发现感染时，肝脏损伤可能已逐渐加重。慢性感染是指病毒持续留在体内，而不是被清除。
霍顿认为，仅有有效药物仍会使卫生系统持续承担筛查、治疗和应对新增感染的费用。香港浸会大学生物系讲座教授这样描述其中的经济挑战：
“尽管我们有很好的诊断方法和抗病毒药物，但抗病毒药物非常昂贵。任何国家都不可能花这么多钱去检测感染者，再用抗病毒药物为他们治疗，”霍顿说。
直接抗病毒药物会阻断病毒繁殖所需的过程。预防性疫苗的作用则不同：它在感染建立之前教会免疫系统作出反应。对于反复接触受感染血液的人来说，预防未来感染能带来的益处，可能不仅限于治愈现有感染。
约30%的感染者会在六个月内自然清除病毒，其余70%会发展为慢性感染。长期感染可能进展为肝硬化，即瘢痕组织取代健康肝组织；也可能导致肝癌。早期没有症状，因此检测是发现需要治疗者的重要环节。
为何团队从中国开始
丙型肝炎病毒的变异性很强。包括基因型在内的不同病毒变种在世界各地传播。霍顿表示，中国流行的毒株与北美和欧洲的毒株差异很大，因此疫苗成分的选择对项目至关重要。
团队计划先研发一种针对中国毒株的混合疫苗，之后再探索将这一方案与针对其他地区毒株的疫苗结合。霍顿介绍了这一研发顺序：
我们最初专注于研发针对中国丙肝毒株的疫苗。取得成功后，我们就可以开始考虑将其与北美和欧洲的疫苗结合起来，以消除丙型肝炎的威胁。
实际挑战在于选择合适成分，让免疫系统能够识别足够多的流行变种。霍顿将计划中的配方描述为一种RNA混合物，体现了疫苗需要覆盖中国境内的病毒多样性，以及不同地区间的差异。
上海和深圳对该项目的重要性不仅在于制造。团队正在与拥有RNA疫苗生产经验的企业洽谈合作；获取中国的病毒毒株，也有助于根据疫苗旨在预防的感染来指导设计。
RNA方案如何发挥作用
林昭琪表示，该项目将采用mRNA技术平台，借鉴新冠疫苗研发的进展。信使RNA携带细胞可用来制造特定蛋白质的指令。疫苗中的这些蛋白质会成为免疫系统学习识别的目标。
研究人员希望激发两种防御机制。中和抗体可以阻止病毒进入细胞。包括T细胞在内的细胞免疫反应，则能帮助身体识别并处理已经感染的细胞。
香港浸会大学在2025年1月发布的公告中介绍了霍顿的相关研究：他研发的抗体能够中和不同丙肝基因型，细胞免疫反应则能够识别不同变种。校方的介绍将新项目置于一项持续多年的工作之中，目标是建立广泛的免疫保护。
林昭琪表示，RNA平台灵活、快速的特点有助于团队应对病毒的多样性。他还认为，这项工作能为未来的大流行做好准备，因为疫苗设计和生产方面积累的经验可以应用于其他新发感染。
数十年研究为新项目奠定基础
霍顿和林昭琪参与了1989年丙型肝炎病毒的发现，此前相关调查持续了七年。他们的同事包括乔治·库奥和丹尼尔·W·布拉德利。霍顿后来与哈维·J·阿尔特和查尔斯·M·赖斯共同获得诺贝尔奖；两人的研究也帮助确认了这种病毒的身份及其生物学特性。
这项发现促成了1990年血液筛查检测的发展。根据香港浸会大学的介绍，自1992年起开展的广泛筛查以及此后灵敏度不断提高的检测，几乎消除了捐献血液中的丙肝污染。疫苗研发则是一个更漫长的过程。
校方称，霍顿在美国和加拿大花了约30年时间研发丙肝疫苗。校方重点介绍了2013年在阿尔伯塔大学开展的一项研究：由单一毒株制成的疫苗在细胞培养中诱发了能够预防多种全球毒株感染的免疫反应。校方的研究综述还列举了此前在非人灵长类动物中实现疫苗保护，以及接种者产生广谱中和抗体的研究结果。
在2022年的一次采访中，霍顿介绍了他在阿尔伯塔大学经过十多年研究开发的第二代候选疫苗。他说，该疫苗能诱导针对全球大多数已知毒株的抗体，并引发细胞免疫反应。当时预计临床试验将于2023年启动。目前香港的项目则为针对中国毒株的配方制定了新的时间表。
霍顿指出，研究进展困难有几个原因：动物模型有限、病毒难以在细胞培养中生长，以及生物制药企业兴趣不足。这些因素都会影响候选疫苗的筛选、评估，以及临床试验用材料的生产。
2027年至2030年时间表的具体安排
团队计划在香港、上海和北京开展临床研究。在多个中心进行研究，有助于整合不同地点的临床设施和受试者资源，并与计划中的制造合作相配合。
公布的里程碑如下：
- 2027年下半年：确定针对中国流行毒株的优选疫苗混合配方。
- 2028年：启动一期试验，评估安全性并确定适宜剂量。
- 2029年：启动二期试验，评估有效性，即疫苗在研究条件下提供保护的效果。
- 2030年：力争确认疫苗能否在人群中提供保护。
一期试验重点评估志愿者对候选疫苗的耐受情况，以及他们的免疫系统对不同剂量的反应。二期试验将进一步评估保护效果，同时继续监测安全性。每个阶段的结果都将为下一步工作提供依据。
霍顿此前曾与加拿大卫生部和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探讨另一种可能的研究方案：人体感染挑战试验，即在受控条件下让接种疫苗的志愿者故意接触病毒。在2022年的讨论中，他表示，只有安全性和免疫反应结果令人鼓舞，才会考虑这一方案；若志愿者感染，将提供抗病毒治疗。香港项目的时间表则提出在上述三个城市开展一期和二期研究。
哪些人可能优先接种
研究人员设想，首先优先为感染风险较高的人群接种。他们列出的群体包括医护人员、新生儿、有多个性伴侣的人以及吸毒者。霍顿特别提到经常接触血液的工作人员，以及感染母亲可能将病毒传给婴儿的情况。
对新生儿来说，疫苗旨在从生命早期开始提供保护。对医护人员和因注射毒品而接触受感染血液的人来说，疫苗则针对反复出现的感染风险。未来若要在特定人群中接种，仍需有证据支持。
香港卫生署估计，约0.3%的人口曾感染丙肝，患者估计为1.7万至2.2万人。另有一项已发表的估算称，约每200人中就有1人携带病毒，即比例约为0.5%。这些数字衡量的是不同情况，即曾经感染和病毒携带；在规划检测和接种时，需要明确相关定义。
林昭琪还指出，疫苗接种犹豫也是一个现实问题。他以流感疫苗为例说明，即使有疫苗供应，也不意味着接种率必然很高。未来丙肝疫苗要将实验室进展转化为对高风险人群的保护，公众信任和疫苗可及性也很重要。
从实验室配方到价格可负担的产品
团队已与上海和深圳的疫苗制造商接洽，并希望最终将生产许可授予至少一至两家中国内地企业。计划中的流程是先确认疫苗有效，再推进大规模生产和分销。
霍顿表示，这一过程远不止于选出一种有前景的疫苗配方。动物研究、按临床试验所需标准进行生产、供应链和分销，都需要妥善安排。因此，选择产业合作伙伴也是项目实际设计的一部分。
约1600港元的初步成本估算，凸显了疫苗可负担性在项目中的重要地位。霍顿这样解释团队的目标：
“我们努力帮助人们，因此不希望研发出大多数人都负担不起的疫苗，”他说。
团队估计，潜在市场规模可达数十亿港元。对患者和卫生服务机构而言，实际成本核算还需考虑完整接种疗程的价格、疫苗提供的保护，以及让需要接种的人获得疫苗的成本。随着临床证据不断积累，这些细节也将逐步明确。
霍顿为何选择香港
霍顿在北美从事科研和学术工作逾40年后加入香港浸会大学。他获聘为生物学讲座教授，并成为该校前沿转化医学研究院的共同创办人。他在阿尔伯塔大学的工作包括领导李嘉诚应用病毒学研究所。
资金是他选择香港的原因之一。霍顿表示，美国和欧洲的研究经费日趋紧张，他自己的研究拨款也有所削减。他将这些压力与香港和中国内地的科研支持、接触制造企业的机会，以及香港浸会大学开展应用生物医学研究的计划作了对比。
霍顿与香港浸会大学的联系始于该校申办香港第三所医学院，但申办未能成功。校方于2025年1月13日正式宣布，他加入了该医学院提案的专家顾问委员会。申办结束后，双方的科研合作仍在继续，也让他重新与林昭琪展开合作。
香港浸会大学署理首席创新官刘乐庭表示，霍顿兼具制药行业和学术界经验，这对将科研发现转化为可用产品十分有价值。校方还承诺继续投入资金和设备。
香港浸会大学正在探索与北部都会区和河套合作区相关的科研平台。在这一更广泛的布局中，丙肝项目有一系列明确步骤：确定配方、生产临床试验用疫苗、开展人体试验，并在结果支持的情况下推进研发价格可负担的疫苗。
要点
- 迈克尔·霍顿与香港浸会大学教授林昭琪正在研发RNA疫苗，首阶段针对中国流行的丙肝毒株。
- 团队计划于2027年下半年确定优选配方，2028年开展一期试验，并于2029年启动二期试验。
- 团队力争到2030年确认疫苗能否在人群中提供保护，临床研究计划在香港、上海和北京开展。
- 团队正与上海和深圳的企业洽谈制造合作。疫苗初步成本估算约为1600港元，完整接种疗程的费用仍待确定。
- 世卫组织估计，全球有4700万人患有慢性丙型肝炎，2024年约有23.9万人死于该病。
- 目前尚无有效的丙肝疫苗。抗病毒治疗可以治愈感染，但患者仍可能再次感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