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笔 4.98 亿卢比的采购及其更广泛的隐私影响
一封日期为 2026 年 1 月 20 日的内政部信函记录显示，联邦内政部长阿米特·沙阿批准国家调查局（NIA）绕过“印度制造”采购要求，购买 Cellebrite Premium。这是一款用于解锁手机并提取其中内容的工具。最终合同授予 Nextechno Gen Private Limited，金额为 4,97,99,515 卢比，约合 4.98 亿卢比。
目录
这笔采购是数字权利组织互联网自由基金会（IFF）发现的更广泛趋势的一部分。该组织审查采购记录后发现，2026 年有 11 份招标中出现了 15 条列有 Cellebrite 产品的记录，涉及中央调查机构、军事部门以及邦警察或法证部门。
相关记录列出了强大的功能：恢复密码、尝试绕过密码锁，以及从受支持设备复制数据，其中包括存储在某些受保护文件夹中的内容。印度有关于扣押、解密和电子证据的法律，但没有专门法规、规则或已公布的规程，完整规定从手机提取法证数据的流程。
对于设备被扣押的人来说，后果可能不止是无法接听电话或查看消息。即使实体手机已经归还，法证副本仍可能保留照片、对话、位置记录和应用数据。IFF 审查的采购记录没有规定数据保留期限、删除要求，也没有为记者、律师和未被指控犯罪的人提供具体保护。
在 YouTuber Dhruv Rathee 指称德里警方于 2026 年 10 月拘留他期间试图复制其 iPhone 数据后，这场争论变得更加迫切。他的指称尚未得到证实，警方也未公开回应。与此同时，采购文件详细记录了相关机构试图购买的设备以及获批所经的行政流程。
内政部批准了什么
内政部信函的文件编号为 80016/2026/ADMIN NIA-HQ。信函由警务现代化司签发，由采购助理专员 Vinod Kumar Dubey 签署，收件人为 NIA 局长。信函提及 NIA 于 2025 年 8 月 20 日提交的一份说明。
信函记录了对《2017 年公共采购（优先采购印度制造产品）令》及其 2024 年 7 月 19 日修订案的一次性豁免。这些采购规则优先支持国内生产。该豁免允许该机构采购指定的外国产品。
获批方案包括一套 Cellebrite Premium 工具，许可期限为三年，拟议成本为 4,98,15,000 卢比。内政部综合财务司于 2026 年 1 月 13 日表示同意，信函记录部长于 1 月 17 日批准。
最终合同金额比拟议金额少 15,485 卢比。这一微小差额并未改变核心问题：记录说明了购买工具所获的许可，但对其可提取个人信息的访问权限进行规范的规则仍不完善。
招标文件存在相互矛盾的信息
NIA 于 2026 年 2 月 6 日发布招标 GEM/2026/B/7172473。共有五家投标方参与，合同授予 Nextechno Gen Private Limited。招标文件称，给予采购豁免的主管部门是内政部长。
文件存在两处不一致。内政部信函和技术规格说明许可期限为三年，而招标文件列出的订阅期限为一年。此外，一份证明文件将批准日期记为 2025 年 8 月 13 日，而内政部信函记录的批准日期为 2026 年 1 月 17 日。
IFF 所描述的采购记录未能解释这些矛盾。许可期限十分重要，因为它决定了所购访问权限的有效时长，以及何时可能需要进一步支出。
NIA 的文件称，没有其他公司生产名称和规格都相同的软件，但未显示是否评估过印度产品能否实现相同功能。将指定产品与能够完成所需调查任务的替代产品进行比较，是另一种采购评估。
采购如何逐步扩大
至少从 2020 年 12 月起，德里警方就已配备 Cellebrite 工具，包括位于德瓦尔卡的国家网络法证实验室所使用的 UFED 和 Physical Analyzer。该实验室的法证资源还包括其他供应商的产品。
内政部于 2025 年 3 月 20 日签发命令，批准德里警察犯罪调查部门采购 19 种外国法证产品的豁免。其中三种为 Cellebrite 产品：UFED 4PC、Digital Collector，以及搭配 MacBook Pro 的 Inspector。
相关记录和法律程序跨越数年：
- 2019 年：IFF 就《信息技术法》第 69 条及相关拦截规则和授权向最高法院提起诉讼。
- 2023 年 12 月：中央政府告知最高法院，将成立委员会，制定关于搜查和扣押数字设备的指导方针。
- 2025 年 3 月 20 日：内政部批准德里警方采购三种 Cellebrite 产品的豁免。
- 2025 年 8 月 20 日：NIA 提交了内政部后续批准信中提到的说明。
- 2026 年 1 月 13 日至 20 日：财务同意、部长批准以及内政部信函相继完成。
- 2026 年 2 月 6 日：NIA 发布 Cellebrite 招标。
- 2026 年 10 月 10 日：据 Rathee 所述，他在原定抗议活动前遭拘留，手机也被扣押。
2026 年的招标不只涉及 NIA。其中包括授予 TNS Networking Solutions 的严重欺诈调查办公室合同、涉及卡纳塔克邦和喜马偕尔邦的采购或续约，以及喀拉拉邦一项涉及手机数据提取的设施管理服务，Alibi Global 被列为中标方。军事事务部的招标则寻求批量解锁手机。
IFF 更广泛的追踪数据库收录了自 2025 年 7 月以来发布的约 100 份与监控有关的招标。另有 25 份招标涉及手机法证提取，但在投标阶段未注明品牌。仅凭这些招标说明无法确定最终供应商和产品。
手机数据提取可以获取什么
Cellebrite 是一家以色列数字法证公司。其工具可帮助调查人员访问受支持设备并收集信息供检查。NIA 的技术规格表明，能否访问取决于手机型号、软件和安全状态。
规格要求对列出的 Android 设备及部分较旧的 iPhone 进行暴力破解密码。暴力破解是指反复尝试可能的密码组合，直到找到正确组合为止，但具体能力受工具功能和设备防护措施限制。
对于 iPhone 11 至 iPhone 14 型号，规格要求设备自启动以来至少成功解锁过一次，之后再进行完整文件系统提取。手机在首次成功解锁后的安全状态会发生变化，这可能影响法证软件能够访问的内容。
所要求的功能还涵盖受保护的存储区域，包括 Samsung Secure Folder、Huawei Private Space 和 Xiaomi Second Space，以及指定应用中的数据。这些是采购方提出的规格要求；能否从某部手机成功提取数据，取决于其配置和受支持的软件。
完整文件系统提取可以收集聊天记录、照片、联系人、通话记录、位置历史和应用数据。调查人员随后可以在手机之外单独检查该副本。因此，即使手机归还了，一个实际问题仍然存在：谁控制这些复制的数据，控制多久？
10 月手机被扣事件为何重要
Rathee 称，警方于 10 月 10 日在他被拘留时扣押了他和父母的手机。当时他计划在德里詹塔尔曼塔尔举行抗议活动，要求选举委员会首席专员辞职；警方此前拒绝批准这场抗议。
后来，Rathee 在喜剧演员 Kunal Kamra 的播客节目中谈到了自己的怀疑。他说，专业人员检查了归还的手机，未发现间谍软件；他认为，尝试使用 Cellebrite 提取数据之所以失败，是因为他的 iOS 版本比该工具能够处理的版本更新。他还提到，手机电池记录显示，在警方拘留期间，手机曾充电数小时。
DIGIPUB News India Foundation 记录了报道该抗议活动的记者遭拘留一事，其中包括出示记者证的记者。部分记者的手机也被扣押。IFF 于 10 月 12 日要求归还设备并公布扣押记录。
据 IFF 说，拘留事件发生近一个月后，警方仍扣押着部分手机，机主也不知道警方对设备做了什么。记者的设备可能存有尚未发表的报道、私人对话和保密消息来源的身份信息。家庭成员的手机可能包含大量个人信息，与他人被拘留的原因无关。
现行法律涵盖哪些内容
印度刑事诉讼法《印度公民安全法》（BNSS）赋予了与搜查和扣押有关的权力。第 106 条涉及扣押与犯罪有关的财物；第 105 条要求通过音频和视频方式记录搜查与扣押过程。
这些条款涉及对财物的扣押以及对程序的记录，但没有完整规定解锁手机、选择复制哪些文件、限制后续访问或在检查后删除信息的条件。
《印度证据法》第 63 条规定了电子记录在法庭上作为证据使用时的认证要求。认证涉及电子证据的处理和呈交。调查人员最初可以收集哪些信息，则需要另有法律依据和保障措施。
《信息技术法》第 69 条赋予下令拦截、监控或解密计算机资源中信息的权力。该框架要求由有权机关签发书面命令，通常为联邦或邦内政秘书。IFF 表示，据其所知，没有涉及 10 月抗议期间被扣手机的此类命令。
《数字个人数据保护法》第 17(1)(c) 条对与调查犯罪有关的数据处理规定了豁免。这项豁免使刑事调查规则对于希望限制自身信息如何被使用的人尤为重要。
最高法院两起案件涉及这些法律空白
IFF 提起的诉讼 W.P. (C) 44/2019 对《信息技术法》第 69 条、2009 年《拦截规则》以及内政部授权 10 个中央机构拦截、监控和解密信息的做法提出质疑。该案仍在审理中。
媒体专业人士基金会提起的另一项诉讼 W.P. (Crl.) 395/2022，涉及数字设备的搜查和扣押。2023 年 12 月，中央政府告知最高法院，将成立委员会制定指导方针。据 IFF 称，这些指导方针尚未提交法院。相关说法未提及下一次开庭日期或提交期限。
对于预防性拘留期间被扣押的手机，这一实际漏洞尤其突出。预防性拘留是指当局为防止预计发生的事件而拘留某人。这类手机可能并非刑事调查中的证据，但其中内容仍可能在没有公开程序说明访问理由、范围或期限的情况下被复制。
IFF 在审查的采购记录中没有发现关于数据保留期限、删除、审计或特殊处理记者、律师及未被指控犯罪者相关信息的要求。完整记录保管链可以记录设备或副本由谁、何时经手，从而帮助法院和设备所有者了解信息是如何处理的。
国际案例揭示访问数据的风险
国际特赦组织记录了塞尔维亚警方使用 Cellebrite 解锁一名记者的手机，随后安装间谍软件；警方还从活动人士的设备中提取了数据。解锁和提取可让调查人员访问已存储的信息；间谍软件则能在安装后持续提供访问权限。
公民实验室记录了 Cellebrite 被用于针对约旦活动人士，以及在肯尼亚活动人士 Boniface Mwangi 的手机上使用的情况。研究人员还介绍了涉及俄罗斯、香港、博茨瓦纳和孟加拉国记者或活动人士的案例。
Cellebrite 曾宣布限制或停止向香港和中国、俄罗斯和白俄罗斯以及相关塞尔维亚客户销售产品。研究人员记录到，在部分公告发布后，相关产品仍被继续使用，包括通过转售商或离线运行的系统。限制未来销售与管控已流通设备，是两种不同的执法难题。
在印度，IFF 正在索取德里警方和内政部的记录，包括扣押文件、法证工作站日志、Cellebrite 许可证、访问记录、任何第 69 条命令、NIA 采购档案以及内政部长的批准说明。
该组织还呼吁披露抗议期间被扣手机是否连接过数据提取工具，归还仍被扣押的设备，并经认证删除未被起诉者的复制数据。IFF 希望在具有约束力的规则出台前，暂停对预防性拘留对象、记者和律师的手机进行此类操作，并要求将此前承诺制定的指导方针提交最高法院。
要点
- NIA 在内政部批准豁免“印度制造”采购规则后，授予一份价值 4,97,99,515 卢比的 Cellebrite 合同。
- IFF 在 2026 年的 11 份招标中发现 15 条 Cellebrite 产品记录，另有 25 份手机数据提取招标未注明品牌。
- NIA 记录中的许可期限和批准日期存在矛盾。
- 所要求的技术可以解锁受支持的手机并复制大量个人数据，包括部分受保护应用的存储内容。
- Rathee 关于有人试图提取手机数据的指称尚未得到证实，德里警方也未公开回应。
- 现行法律涵盖扣押、解密和电子证据，但仍缺少关于数据提取、保留和删除的专门公开规则。
- 最高法院有两起诉讼涉及相关权力和设备搜查；据 IFF 称，承诺制定的搜查和扣押指导方针尚未提交法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