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争端凸显日本的同盟关系与法律界限
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去年11月7日就台海冲突发表言论，相关争端即将迎来一周年。如今，日本与中国的政治对话仍陷于紧张，企业面临经济压力，两国领导人也尚未确认会面。下一次可能的接触机会是2026年11月18日至19日在深圳举行的亚太经合组织峰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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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端的核心在于，中国若对台湾发动攻击或实施海上封锁，是否会威胁日本的生存，并允许日本自卫队与美国并肩行动。北京要求高市撤回相关言论。笹川和平财团高级研究员山本胜也认为，日本应转而加强与华盛顿及其他价值观相近国家的关系。
争端爆发十多年前通过的一项政府决定，有助于理解其中的法律利害关系。日本防卫省公布的2014年7月安全保障决定规定，在有限情况下，针对与日本关系密切国家的攻击可以成为日本动用武力的正当理由。该决定还要求原则上在部署前取得国会批准。
日本如今面临两项相互关联的任务：向海外解释这些限制，并向国内民众说明防卫决策如何作出。与此同时，商业往来持续进行，长崎约150人参与清理墓地，这些都表明，即使外交争端仍在持续，企业和普通民众之间的往来依然活跃。
高市说了什么，中国为何反对
去年11月7日，高市在众议院委员会上表示，涉及军舰或其他武装力量的台海紧急事态，可能构成日本的“存亡危机事态”。这一表述在日本安全保障法中有特定含义：它指日本因关系密切国家遭到攻击而面临严重威胁。
以往日本领导人通常对日本可能如何应对台海冲突保持模糊。高市更明确地将两者联系起来，几天后又重申立场，同时驳斥北京关于她干涉中国内政的批评。
中国声称实行自治的民主政体台湾是其领土，并表示可能动用武力将台湾纳入其控制之下。北京将台湾视为核心国家利益，并把高市的言论描述为日本威胁干预。中国的批评还援引日本战时军国主义，称当前的防卫扩张是对那段历史的复活。
日本的地理位置使这场争端具有现实的安全意义。冲绳县部分地区距台湾约100公里。前首相安倍晋三也曾于2021年将两国安全联系起来，称台海危机就是日本的紧急事态。高市的言论则把这种关联直接带入国会关于动武条件的讨论。
日本动用武力受三项条件约束
2014年7月1日的决定阐明了日本政府对宪法第九条的解释。该条限制使用武力。决定称，日本可以采取保卫自身生存、保护国民所必需的最低限度措施，其中包括在有限情况下对其他国家遭受攻击作出回应。
集体自卫权是指即使本国领土未遭攻击，也对另一国实施防卫。日本对这一行动的解释是，行使集体自卫权必须以保护日本自身为目的。该决定列出三项主要条件：
- 日本或与日本关系密切的国家遭到武装攻击，且这威胁到日本的生存，并对日本国民的基本权利构成明确危险。
- 不存在其他适当手段可以消除危险、保护日本。
- 所使用的武力必须限于最低必要程度。
2015年通过、2016年生效的安全保障立法将修订后的框架纳入法律。该立法包括一部新的《国际和平支援法》，以及对包括《自卫队法》在内的10部现行法律作出的修订。
因此，在台海紧急事态中作出决定，需要评估实际发生的攻击、其对日本构成的危险，以及可行的替代方案。政府框架也规定由内阁承担责任，并要求通过日本国会实施民主监督。
支援任务与战斗适用不同规则
日本的安全保障框架针对不同严重程度的危机，规定了多种可能的应对方式。为外国部队提供物资或运输、保护装备，以及动用武力保卫日本，适用的法律许可各不相同。
2014年决定提议，加强警察、日本海上保安厅和自卫队之间的协调，以应对尚未达到武装攻击程度的事件。决定要求加强情报共享和训练，并在警察无法及时应对时加快处置程序，包括在偏远岛屿周边。
对美国军用装备的保护被限定在较窄范围内。该决定提议，在美军部队与日本部队共同开展有助于日本防卫的活动（包括联合训练）时，若华盛顿提出请求或同意日本提供保护，可允许极有限度地使用武器。
在后勤支援方面，决定规定日本人员应在实际发生战斗的地点之外开展行动；如果战斗蔓延至其所在地点，则应暂停或停止支援。国际和平合作与救援活动也须满足相关条件，包括取得控制该地区当局的同意。这些类别十分重要，因为政府选择何种任务，将决定人员可以采取哪些行动，以及适用哪些保障措施。
山本为何主张加强伙伴关系
山本认为，高市的表态描述的是现有法律允许的一种可能性，而不是新创设的权力。他表示，北京将其歪曲成日本会在台海紧急事态中率先动武的暗示。
这位笹川和平财团研究员解释了他对首相讲话的理解：
仅从高市女士讲话的内容本身来看，并没有说任何新的东西。
山本反对撤回言论，因为他认为这些表述准确，也看不到撤回后关系就会改善的保证。他还指出，中国对日整体方针早于高市的表态，因此外交关系不太可能迅速修复。
他提出的应对方式是，通过与美国及其他价值观相近国家合作，提升日本的影响力。谈及为何认为伙伴关系不可或缺时，山本说：
如果日本想让中国听到自己的声音，或者让中国认真关注并进行妥善协商，很遗憾，仅凭日本自身做不到。
国际基督教大学教授、麦克唐纳-劳里埃研究所高级研究员斯蒂芬·R·长井也认为，日本应保留坦率谈论台湾问题的权利。他将日本对华方针概括为三项要素：持续接触、增强经济韧性和实施威慑。简而言之，就是保持沟通渠道畅通、降低受到经济冲击的风险，并维持足够的防卫能力以遏制攻击。
贸易往来持续，领导人仍未会面
前外相岩屋毅于9月下旬以日本国际贸易促进协会会长身份访问北京。他会见了中国最高外交官王毅和副总理何立峰，为政治僵局中的双方接触提供了渠道。
双边贸易仍在继续，商界人士之间的交流也有所恢复。然而，日本外务省官员认为，只要习近平政府继续要求高市撤回言论，这些接触就难以迅速恢复政治对话。
高市多次表示愿意与中国对话。连接法律框架、争端与下一次外交接触机会的主要日期如下：
- 2014年7月1日：日本国家安全保障会议和内阁通过决定，确立有限行使集体自卫权的解释。
- 2015年和2016年：安全保障立法通过并生效。
- 2025年11月7日：高市阐述台海紧急事态可能威胁日本生存的情形。
- 2026年9月下旬：岩屋在北京会见中国高级官员。
- 2026年11月18日至19日：在深圳举行的亚太经合组织会议或为高市与习近平接触提供机会。
两国领导人会晤尚未得到确认。眼下的外交问题是，在北京坚持其要求、东京维持自身立场的情况下，双方能否建立讨论分歧的渠道。
经济压力波及工厂与娱乐业
中国的应对措施包括限制出口用于先进产品制造的稀土。对日本企业而言，能否获得这些材料会影响生产计划和供应网络的可靠性。两国关系恶化也波及旅游和娱乐业。
长井援引地缘经济研究所对100家日本企业开展的经济安全保障调查，称这反映出企业正在重新评估自身面临的风险敞口。他表示，受访大型企业中的绝大多数正优先调整供应网络，并将业务拓展至东南亚、印度和北美。
多元化意味着为供应或生产安排不止一个来源或地点。企业可以继续服务中国客户，同时在其他地区建立替代渠道，从而在出口受限或运输中断时拥有更多选择。
文化产业也承受着压力。日本三丽鸥就与日本电视间谍剧《VIVANT》的一项宣传合作致歉并退出。此前，该剧对中国间谍活动的描写在中国引发批评。这一事件说明，政治争端会影响商业合作，波及远离国会防卫法辩论的领域。
在长崎，来自中国的访客有所减少。对服务这些访客的企业而言，外交争端也关系到客源和收入。即使最高层政治对话仍难以开展，持续的商业往来也具有实际价值。
防卫开支引发透明度审视
斯德哥尔摩国际和平研究所估算，日本2025年的军费为622亿美元，占国内生产总值的1.4%，位居全球第十。该机构估算中国军费为3360亿美元，美国为9540亿美元。中国的军费约为日本的5.4倍。
另有说法称，日本的防卫开支达到国内生产总值的2%；而斯德哥尔摩国际和平研究所对2025年的估算为1.4%。2%这一数字所指的时间和统计口径尚不明确。日本还已购入能够打击远距离目标的导弹，因此向邻国和日本选民说明其预定用途尤为重要。
东京大学教授阿子岛朋子认为，日本应解释其防卫政策如何体现对历史教训的吸取以及防止战争的承诺。她说：
日本需要表明，我们没有忽视历史，而是在思考如何防止战争，重点放在防卫而不是军事活动上。
阿子岛担心，领导人可能给人留下这样的印象：在缺乏充分公众共识或讨论的情况下强行推行防卫计划。她主张，除了说明军费规模和用途外，还应重视文官统制，即由民选领导人而非军方行使权力。
2014年的决定为相关讨论提供了具体承诺。该决定重申专守防卫政策、无核三原则，以及通过外交和国际法和平解决争端；同时还呼吁加强与美国及其他伙伴的合作。说明当前的开支和部署如何符合这些承诺，有助于回应国内审视和海外批评。
长崎居民延续当地交流纽带
约150名当地居民、中国社区成员和中国领事馆工作人员参加了长崎稻佐悟真寺国际墓地的清扫活动。参与者花了约两个小时除草、清扫落叶。这处墓地于1602年作为中国人墓地开放，是长崎县历史最悠久的国际墓地。
长崎县日中友好协会于1974年发起这项活动，当时距日本与中国实现邦交正常化已有两年。组织者称，今年是第53次清扫活动。2020年新冠疫情期间，活动曾取消。
中国驻长崎总领事陈颖因公务缺席。副总领事刘继瑜与其他领事馆工作人员一同出席。刘继瑜强调，长崎与中国交流历史悠久，将这份友谊传承给下一代十分重要。
非营利组织亚洲交流友好协会理事大久保裕子表示，她参加活动是希望日中两国能够继续保持良好关系。一位来自福建的参与者说，在面对个人难以左右的政治分歧时，一起劳动是维系人与人之间联系的一种基本方式。
长崎的这场活动让日本面临的选择落到当地生活中。同盟合作应对安全问题，公共讨论让民众在防卫政策中发声，持续的人际交流则维系着外交分歧两侧的关系。在这场持续近一年的争端中，每一项都发挥着不同作用。
要点
- 高市2025年11月7日有关台湾的言论仍是日中外交争端的核心。
- 日本法律框架仅在与保卫日本生存及保护国民相关的条件下允许有限动武。
- 山本主张加强与美国及其他国家的伙伴关系，而不是撤回相关言论。
- 贸易和商业往来仍在继续，但稀土出口限制和旅游业低迷影响经济关系。
- 高市与习近平是否会在11月18日至19日于深圳举行的亚太经合组织会议期间会面，尚未得到确认。
- 约150人参加了长崎清扫墓地活动，延续当地交流传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