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会谈将军事沟通重新提上议程
2026年11月2日至3日，美国和中国国防官员在华盛顿举行危机沟通与预防工作组首次正式会议，寻求切实办法，防止军事事件升级为更大规模的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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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角大楼表示，双方代表团一致认为，有必要加强沟通以降低风险，并讨论了用于危机管理的其他沟通渠道。此次会议之前，中国外交部于9月26日宣布，两国政府将加快推进一份关于危机沟通与预防的谅解备忘录。
眼前的挑战并不陌生：华盛顿和北京已有军事沟通安排，但局势最紧张时，这些渠道有时恰恰会陷入沉默。2023年2月，美国军方击落一只中国气球后，中国拒绝接听美国国防部长的通话。2009年一次海上对峙期间，双方官员在一次无人接听的来电约24小时后才进行通话。
对军事指挥官而言，可靠的沟通渠道有助于解释意外行动、澄清意图，或在接触演变成冲突之前请求对方后撤。最新一轮会谈旨在让沟通更加可靠，同时应对围绕台湾及整个地区军事活动持续存在的分歧。
工作组首次会议讨论的内容
美国国防政策办公室负责中国、台湾和蒙古事务的首席主任辛西娅·“赞西”·卡拉斯代表华盛顿出席。中国代表团成员包括中国人民解放军国际军事合作办公室美洲大洋洲局副局长王伟大校。
五角大楼称，双方讨论了增设沟通渠道，以便“迅速有效地”沟通，并推动降低风险的务实措施。声明还表示，双方有意继续接触。
五角大楼表示，未来还将与中国人民解放军（简称“解放军”）讨论关键国防议题：
战争部将在未来几个月继续推动与解放军就关键国防议题展开讨论。
华盛顿没有公布具体行动协议、回应时限、备忘录完成情况或下一次会议日期。这些细节至关重要，因为沟通安排需要有权作出回应的人员、清晰的紧急信息传递路径，以及一套在政治争端期间也能运作的流程。
9月峰会如何促成此次会晤
2026年9月，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访问华盛顿，与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举行会谈。习近平呼吁两国军方保持定期对话，并完善危机沟通与预防机制。
习近平还提到了“修昔底德陷阱”，这一说法指既有大国与崛起大国之间的竞争可能导致战争。他表示，这种结果可以避免。
中国外交部9月26日宣布，两国同意加快推进并完成一份关于危机沟通与预防的谅解备忘录。谅解备忘录记录双方商定的合作框架；其实际价值取决于双方落实的具体程序。
北京单独发布了这一消息，没有将其列入涵盖贸易、人工智能、禁毒合作和国际事务等议题的八份峰会情况通报。华盛顿发布的峰会情况通报，以及五角大楼和美国印太司令部公布的成果文件中，均未提及这项军事安排。
中国国防部长董军没有陪同习近平访问华盛顿，中国代表团也没有其他高级军方官员。11月的工作组会议让国防官员得以共同讨论如何落实9月作出的承诺。
沟通中断与恢复的时间线
美中维持军事对话的努力经历了多次暂停、政治层面的协议，以及范围更有限的工作层接触。当前倡议是在2022年沟通破裂后，双方多次尝试重建联系的基础上展开的。
- 2022年8月：时任美国众议院议长南希·佩洛西访问台湾后，北京暂停了重要军事沟通渠道。
- 2023年2月4日：美国军方击落一只中国气球后，中国拒绝接听美国国防部长劳埃德·奥斯汀的电话。
- 2023年11月：习近平与时任美国总统乔·拜登在旧金山同意恢复军事沟通。
- 2024年9月：美国海军上将塞缪尔·帕帕罗与中国南部战区司令员举行视频通话。当月，双方还在北京举行了国防政策协调会谈。
- 2025年4月：双方在上海举行海上军事安全磋商机制会议。
- 2025年10月：皮特·赫格塞思与董军在吉隆坡会晤，同意推动建立军事沟通渠道，之后又通过电话继续讨论。
- 2026年8月：中国将领杨志斌与帕帕罗在加拿大会晤，这是两年来两位指挥官首次会面。
- 2026年9月至11月：两国领导人在华盛顿举行峰会，中国于9月26日发布相关公告，随后工作组于11月2日至3日举行会议。
这一系列进展表明，新的工作组会议召开前，双方已在多个层级恢复接触。接下来的任务是将定期会晤和通话转化为一套能够应对紧急情况的可靠机制。
为何现有热线仍可能失灵
根据2008年一项协议设立的军事热线，通过请求与高级官员进行安全电话或视频会议的方式运作。这是一套涉及工作人员和审批程序的机制，并非两位指挥官拿起配对的电话即可直接通话。
该安排允许最长48小时的回应时间，不过官员也可以更早通话。涉及飞机或舰船的事件中，情况可能在这一时限结束前早已发生变化。
兰德公司高级政策分析师克里斯汀·冈内斯回忆说，2009年3月南海发生对峙时，一次通话无人接听。当时，她正在为五角大楼海军作战部长提供建议；中国船只包围一艘美国侦察船，并要求其离开。
冈内斯这样描述当时试图建立联系的情况：
没人接。电话一直响。
约24小时后，美中军方官员进行了通话。曾任美国国防部副助理部长、负责谈判制定热线安排的大卫·塞德尼称，这反映出一种更普遍的情况：测试电话和节日问候会得到回应，但敏感请求会被转交给高级领导人，之后可能得不到实质性答复。
气球危机暴露政治障碍
2023年2月4日，一架美国F-22战机击落了一只飞越美国的中国气球。华盛顿称其为侦察气球；北京则称其为用于气象研究的民用气球。
气球被击落后数小时内，奥斯汀试图与中国国防部长魏凤和通话。五角大楼称，中国拒绝接听。中国国防部表示，华盛顿“没有营造适当的氛围”开展对话，并指责美国违反国际准则。
这一事件暴露了双方对何时应开展军事沟通存在根本分歧。华盛顿希望通过对话处理眼前事态的后续影响；北京则将是否愿意对话与其对美国行动的反对立场挂钩。
德国马歇尔基金会印太项目主任邦妮·格拉泽指出，双方对热线用途的看法不同，是一个核心障碍。中国的决策需要通过政治领导层进行协商，而美国指挥官则希望迅速沟通，化解危险接触。
时任美国国防部助理部长埃利·拉特纳曾在参议院外交关系委员会谈及这一难题。他表示，美国官员仍在寻求与中国军方接触，但解放军没有回应。他还指责北京通过开通和关闭沟通渠道来表达赞许或不满。
台湾问题令会谈显得尤为紧迫
台湾处于这场军事竞争的核心。北京声称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并保留以武力实现对台控制的选项。台湾实行自治。华盛顿反对以武力夺取台湾，并承诺向其提供武器，但不承认台湾是一个独立国家。
2022年8月佩洛西访台后，北京暂停军事沟通，表明围绕台湾的政治争端会影响原本用于管控军事风险的沟通渠道。要恢复这些渠道，两国政府都需要决定，在关系恶化时是否仍应保持紧急沟通。
中国东部战区司令员杨志斌上将与美国印太司令部司令塞缪尔·帕帕罗海军上将于2026年8月在加拿大会晤。他们的职责使其身处涉及台湾的潜在军事突发事件规划工作的前沿。
据中国国防部消息，董军在2025年10月与赫格塞思会晤时表示，应加强政策层面的沟通，以增进互信、消除疑虑。他还敦促华盛顿在台湾问题上谨慎行事，并明确反对“台独”。
对台湾及周边国家而言，实际关切在于海上或空中接触能否得到控制。迅速说明意图，或许能为决策者争取更多时间，在更多兵力卷入之前处理好事件。
军事警告与外交努力并行
2025年10月，赫格塞思在马来西亚与董军会晤，显示华盛顿一边发出军事警告，一边努力重启对话。在地区防务会议期间，赫格塞思敦促东南亚国家增强海上能力，以应对中国在南海的行动。他同时对美中关系作出了积极评价。
2025年11月上旬宣布沟通倡议时，赫格塞思说明了拟议渠道的目的，并表示后续会谈将敲定具体细节。
董军上将和我还同意，应建立军事沟通渠道，以避免冲突，并缓和可能出现的问题。
通俗地说，避免冲突是指帮助双方部队避免彼此干扰或发生碰撞。缓和局势则是指在对峙开始后降低其紧张程度。
东南亚政治分析人士布里奇特·威尔士将这种做法称为危机管理，反映出美国政策的两种倾向：既将中国视为威胁，也将其视为潜在伙伴。2026年11月的工作组为沟通工作提供了专门论坛，而深层安全争端仍在持续。
从偶尔对话到可靠流程
2024年9月的通话和政策会谈，以及2025年4月的海上磋商，为讨论军事行为提供了契机。上海会谈重点讨论如何减少解放军海军和空军不安全、不专业行动引发的事件。
亚洲集团董事长兼联合创始人库尔特·M·坎贝尔在2025年10月撰文称，中国一直抵制建立并记录军事沟通基本规则的努力。他的担忧点出了最新倡议所涉及的实际工作：商定在对峙期间收到信息时，官员应如何回应。
2025年10月，美国众议员、来自华盛顿州的亚当·史密斯率领国会代表团访华时，阐述了定期交流的必要性。他将沟通军事能力和意图与防止危险误判联系起来。
如果我们不定期沟通彼此的能力和意图，以便相互了解，并避免误解和误判引发更大的问题，那将是危险的。
11月的会议为解决这一问题提供了平台。其实际价值取决于，在下一次棘手接触发生时，即使两国领导人彼此不满，双方军方能否及时联系到获授权的官员。
要点
- 2026年11月2日至3日，美中防务官员在华盛顿举行危机沟通与预防工作组首次会议。
- 五角大楼表示，双方讨论了务实沟通措施以及用于危机管理的其他渠道。
- 此次会议之前，中国于9月26日宣布将推进危机沟通备忘录。
- 此前的沟通安排曾遭遇电话无人接听或被拒接的情况，包括2009年海上对峙和2023年气球危机期间。
- 台湾仍是军事紧张局势的核心因素，海上和空中接触引发的担忧也持续存在。
- 双方计划在未来几个月继续举行防务讨论，但行动层面的细节和下一次会议日期尚未公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