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查雾霾背后的资金流向
新加坡和印度尼西亚正筹备成立联合工作组，调查与森林和土地火灾有关的企业，并整合企业记录、金融情报及在两国境内收集的证据。两国外长10月27日在雅加达达成这项协议，将企业责任置于应对工作的核心。自9月4日以来，烟霾多次使新加坡空气质量达到不健康水平。
印度尼西亚表示，已动员约71,000名地面人员和51支航空力量扑救火灾。据印尼外交部长阿尔马纳塔·纳西尔介绍，数百名个人和50多家企业已受到调查或起诉，其中一些已依据印尼法律被判有罪。
新加坡也在通过本国调查追究企业责任。新加坡国家环境局（NEA）已向印尼10家企业发出通知，要求采取预防措施；同时依据《跨境烟霾污染法》，向10家在新加坡注册的企业索取文件和信息。
阿尔马纳塔解释了为何计划中的合作不仅要调查焚烧土地，也要审查资金交易：
烟雾可以越过边境，资金也可以。因此，我们必须追查这些企业留下的资金线索。
此后，印尼政府内部开始筹备这项协议。11月3日，外交、林业、环境和财政部门召开会议，讨论工作组的职责和运作安排。新加坡也在推动修改烟霾相关法律，将应对范围从扑救火灾扩大到与焚烧有关的商业关系和融资活动。
工作组将开展哪些工作
新加坡提出分享与火灾有关的企业数据，阿尔马纳塔对此表示欢迎。拟议中的加强企业责任联合工作组将推动信息共享、金融情报交流和跨境证据收集，并在可行时追缴资产。
金融情报是指审查资金流动信息，以帮助发现可能存在的不当行为。资产追缴是指通过法律程序追回与违法活动有关的资金或财产。阿尔马纳塔将资产追缴列为工作组可能开展的工作之一。
新加坡的企业文件可能有助于调查人员调查印尼境内的火灾；而在印尼收集的证据，也可能支持新加坡对飘入其境内的污染展开调查。整合这两方面的工作，正是这项安排的实际目的。
新加坡外交部长维文表示，加强协调也能向企业发出信号，让它们知道两国正在协同行动。预期的威慑效果很明确：如果企业从焚烧活动中获利，就应承担更大的被调查和遭执法的风险。
两位部长在一场约20分钟的记者会上宣布了这项倡议，并宣读事先准备好的声明，没有接受提问。工作组尚未确定启动日期；截至11月3日的协调会议，其详细程序仍在讨论中。
新加坡的两条执法路径
新加坡的行动涉及两类不同的企业。国家环境局向印尼10家与火灾有关的企业发出预防措施通知，这些火灾被怀疑加剧了新加坡的烟霾。该局还向10家在新加坡注册的企业索取文件和活动信息。
这是国家环境局首次依据《跨境烟霾污染法》发出此类文件索取通知。该法为新加坡追究飘入境内的跨境烟霾污染责任提供了法律框架。
国家环境局10月16日公布了10家印尼企业，10月19日又公布了另外3家。10月27日的公告称，已向印尼10家企业发出预防措施通知；此前公布的其他企业则属于范围更广的调查对象。
新加坡律政部还成立了一个专门小组，成员包括具有跨境调查经验的律师事务所、审计事务所和调查机构。这些机构的专业能力可协助审查法律责任、财务记录和企业关联。
维文表示，新加坡准备动用法律和监管权力追究责任企业，包括在新加坡注册的企业；也会考虑更广泛的法律、监管和经济措施，以防止未来再次违规。
印尼社区最先吸入烟雾
两位部长都重点谈到苏门答腊和加里曼丹地区承受的人员损失。阿尔马纳塔表示，居住在火灾附近的印尼民众最先受到影响；维文也承认，印尼民众首当其冲，承受的负担最大。
阿尔马纳塔直接描述了受影响社区的处境：
这些火灾的首批受害者是印尼人。苏门答腊和加里曼丹的农民、儿童和家庭必须最先吸入烟雾。
阿尔马纳塔表示，总统普拉博沃·苏比延多已将扑灭火灾列为国家优先事项。应对工作包括飞机洒水和人工影响天气，并在重点省份部署约71,000名地面人员和51支航空力量。更多资源已准备就绪，可随时投入行动。
飞机洒水是指从飞机上向火场投水。人工影响天气则试图改变天气条件，以支持灭火工作。两者都与地面人员直接扑救火灾的工作并行开展。
新加坡和马来西亚已提出提供灭火援助。阿尔马纳塔表示，印尼感谢邻国的支持，相关部门将根据受灾地区的情况评估这些援助提议。
印尼的执法行动正与紧急救援同步推进。阿尔马纳塔表示，数百名个人和50多家企业已接受或正在接受调查和起诉，其中一些已被定罪。这些数字涵盖处于不同阶段的案件，从调查到法院判决均包括在内。
天气状况与人为纵火
阿尔马纳塔表示，厄尔尼诺现象增加了印尼灭火工作的难度。这种气候现象可能导致该地区部分地区更加干燥，使植被更容易起火、火势也更难控制。
维文明确区分了自然天气状况和人为责任：厄尔尼诺是自然现象，而火灾涉及人为行为。他表示，两国政府都有责任保护本国人民。
新加坡永续发展与环境部长傅海燕指出，不负责任的土地开垦、露天焚烧和泥炭地排水是烟霾的成因。泥炭是由部分腐烂的植物材料在潮湿环境中积累形成的土壤。排水会使泥炭地更容易燃烧，火势也可能在地表下持续蔓延。
傅海燕于2026年11月4日就新加坡《跨境烟霾污染法》拟议修正案进行二读时谈及这一问题。她指出，商业土地开垦可能让企业获利，却让东南亚各地民众承受健康和环境代价。
近期，新加坡经历了自2015年以来最严重的一次烟霾，空气不健康的情况持续数周。居民不得不减少户外活动并调整日常安排。在烟雾飘至邻国之前从源头阻止焚烧，才能避免这种干扰。
新加坡寻求扩大调查权力
新加坡烟霾法拟议修正案将加强信息收集和核实、改进企业关系和供应链追踪，并规定可对责任主体处以经济罚款及采取其他经济措施。
供应链是参与产品生产和销售的企业网络。调查这一网络，有助于调查人员了解与土地焚烧有关的企业，如何与其他地区的买家、商业伙伴及融资方建立联系。
新加坡计划加强对这些商业和金融关系的审查。拟议措施将允许调查人员把视线从火灾地点的经营企业扩大到其周边的整体商业结构。
傅海燕还表示，与邻国政府合作至关重要，因为各国的法律权限都受领土范围限制。印尼可以调查在本国境内发生的活动，新加坡则可以追查权限范围内的相关记录和企业。联合工作组旨在把这些工作衔接起来。
傅海燕发言时，相关立法修正案仍处于提案阶段。她的讲话阐明了新加坡执法政策的预期方向；与此同时，印尼仍在制定工作组的具体运作安排。
应对措施的进展
10月27日达成的协议，正值新加坡空气质量连续数周不健康、执法活动日益增多之际。印尼外交部发言人瓦赫德·纳比尔·阿赫马德·穆拉切拉10月21日表示，印尼与新加坡仍在保持沟通；印尼致力于认真应对火灾，保护社区和环境，并维护与邻国的关系。
主要进展如下：
- 9月4日起：新加坡空气质量多次因烟霾降至不健康水平。
- 10月1日：阿尔马纳塔·纳西尔接任印尼外交部长，继任者为苏吉约诺。
- 10月16日：国家环境局公布10家涉嫌与加剧烟霾的火灾有关的印尼企业。
- 10月19日：国家环境局又公布3家印尼企业。
- 10月27日：阿尔马纳塔和维文在雅加达同意成立联合工作组，并加强直接沟通。
- 11月3日：印尼部长讨论工作组的职权范围和运作安排。
- 2026年11月4日：傅海燕在新加坡烟霾法修正案二读期间谈及两国合作和拟议中的立法修正。
11月3日的会议由阿尔马纳塔主持，出席者包括林业部长拉贾·朱利·安东尼、环境部长朱姆胡尔·希达亚特以及财政部代表。他们的参与体现了工作组将结合环境执法、企业调查和金融审查等工作。
印尼外交部表示，会议讨论了各部按自身职权承担的责任。阿尔马纳塔还希望，这项合作未来能处理其他企业责任问题，包括少报交易金额等跨境金融行为，即在记录中将交易金额报得低于实际金额。
设立热线处理分歧
新加坡和印尼还同意在部长和高级官员层级设立热线，为两国政府直接处理双边分歧提供渠道，其适用范围不限于烟霾调查。
这项协议是在印尼政府通讯局局长西亚赫甘达·奈英戈兰的言论引发争议后达成的。他为印尼辩护称，印尼森林为新加坡和马来西亚提供氧气，并将火灾描述为与人为过失无关的自然现象。
新加坡国务资政尚穆根在10月19日的一次采访中对这些言论表示失望。他也肯定了普拉博沃为治理烟霾所作的努力，并表示不认为奈英戈兰的观点在印尼政府或民众中广泛流传。
阿尔马纳塔表示，两国关系足够成熟，可以坦诚交流。他呼吁以建设性、相互尊重和公开的方式解决分歧，同时尊重各自的国内程序、法律框架和具体情况。
热线安排为这种交流方式建立了沟通渠道。联合工作组则为调查人员提供更专业的机制，用于交换与企业和火灾有关的信息。
更广泛的双边关系面临现实压力
能源供应是维文访问期间的另一项敏感议题。印尼正将此前供应给新加坡的天然气改用于满足国内电力需求。
印尼上游油气监管机构SKK Migas负责人佐科·西斯万托表示，每天有1,500万标准立方英尺天然气通过WNTS–普劳彭平–巴淡岛管道从纳土纳改供给印尼国家电力公司巴淡分公司。新加坡总理黄循财呼吁各方履行商业合同，并表示进口商将采取必要措施保护自身的合同权利和利益。
双方在投资和更广泛的合作方面仍有深厚基础。维文表示，自2014年以来，新加坡一直是印尼最大的外国直接投资来源国；他称这一记录体现了对印尼未来的信心。
两位部长同意在今年7月两国领导人会谈取得的成果上继续推进合作。当时黄循财和普拉博沃见证了26项协议的签署，涵盖经济、能源、国防、数字合作和环境等领域。两国正筹备于2027年庆祝建交60周年，届时新加坡也将担任东南亚国家联盟（ASEAN）轮值主席国。
维文将合作描述为双方的共同利益：新加坡的成功在一定程度上取决于印尼是否繁荣、稳定与和平。烟霾问题联合工作组将检验这一原则能否落实，推动印尼阻止焚烧的工作与新加坡对相关企业和资金的调查相衔接。
要点
- 新加坡和印尼于10月27日同意成立联合工作组，调查与森林和土地火灾有关的企业。
- 拟议中的工作包括共享企业数据、追踪资金、跨境收集证据，并在可行时追缴资产。
- 新加坡向10家在当地注册的企业索取信息，并向印尼10家企业发出预防措施通知。
- 印尼表示，已部署约71,000名地面人员和51支航空力量；数百名个人和50多家企业也已接受调查或被起诉。
- 印尼各部于11月3日讨论工作组的运作安排；新加坡则在推动修法以加强烟霾治理法律。
- 两国还同意在部长和高级官员层级设立热线，以协助处理双边分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