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万新台币的工资差距让家庭承压
台湾计划要求制造业和渔业雇主承担移工的海外招募费用，这暴露出依赖外籍看护的家庭面临的难题：当居家照护薪酬较低、法律保障较少时，如何与其他雇主争取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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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动部正推动为期三年的分阶段方案，适用于制造业和渔业。家庭雇主目前不在方案范围内。然而，家庭代表担心，免除产业移工招募费用会让工厂工作更具吸引力，使重度残障人士和老年人更难找到照护人员。
工资差距已经相当显著。由家庭直接雇用的移工看护月基本工资为2万新台币。讨论中提到的产业移工拟议最低工资为3.09万新台币，两者相差1.09万新台币。工厂工人还享有《劳动基准法》规定的工时、休息和加班保障，而家庭看护不受该法保障。
对家庭来说，影响不止于招募手续。看护人员空缺可能意味着子女必须离职、七十多岁的父母承担体力要求较高的工作，或重度残障人士失去进食、洗澡和翻身等方面的协助。
劳动者也要权衡自己的处境：能寄多少钱回家、欠招募机构多少钱，以及有没有时间休息。台湾这场讨论将这些需求与家庭的经济承受能力交织在一起，而这些家庭已经将收入中的很大一部分用于照护。
拟议改革将改变招募费用的承担方。其对居家照护的影响，也取决于工资、工作条件，以及看护人员离职或休假时能获得什么支持。
免收招募费用会带来哪些变化
劳动部拟议的方案将把海外招募及相关费用从移工转由制造业和渔业雇主承担。这些费用可能包括招募服务、培训和交通支出。改革与台湾和美国的贸易磋商，以及国际供应链反强迫劳动要求有关。
招募债务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借大笔钱求职的劳动者可能要花数月偿还费用。这种经济压力会让他们更难离开有害的工作环境。要求雇主承担招募费用，旨在减轻劳动者就业初期的负担。
配套法律提案涉及《就业服务法》第5条和第40条，拟明确禁止雇主或招募机构扣留护照、工作许可等身份证件，或收取保证金。其他拟议措施包括检讨招募机构评鉴标准，以及改善直接聘雇服务。
渔业署已修订规定，禁止扣留远洋渔船外籍船员的证件，并正推动该行业实行零劳动者付费招募。
根据现行提案，家庭雇主无需承担招募费用。目前没有公布全面实施、纳入家庭雇主或最终列明涵盖哪些海外费用的时间表。家庭讨论可能超过10万新台币的费用，说的是担心未来可能出现的支出，而非已经公布的家庭雇主收费标准。
一名儿子的收入显示私人照护能力有限
小杨的母亲曾在长期照护机构担任夜班照护员，白天则照料自己的家庭。她60岁时中风，右手无法活动。她需要他人协助进食和洗澡，走路不稳也有跌倒风险。
小杨离开建筑工作，改做轮班时间较灵活的工厂清洁工作，以便陪母亲就医和复健。他偶尔也接建筑零工。两份工作的收入合计每月约6万新台币。
看护的工资、饮食和住宿每月超过3万新台币，占去他一半以上的收入，还未计入复健设备和其他治疗费用。他家有四个孩子，但两个姐姐各自成家，弟弟则住在别处。小杨仍与父母同住。
他担心，如果额外增加招募费用，这笔开支会让家庭预算难以承受，尤其是在雇佣关系提前结束的情况下。他拿家庭与工厂作比较，认为企业有人事和管理人员，但家庭必须在兼顾工作和家庭责任的同时，处理招募、雇佣问题和日常照护。
对一名瘫痪女性来说，失去看护就意味着失去日常支持
46岁的小玲从小瘫痪，日常生活依赖他人协助。她的父母如今已年过七旬，家庭靠他们的养老金维持。她通过网络销售赚取少量收入。
据家人说，她的印尼籍看护几乎每个月都会提出更换雇主。家人改善了条件并提高工资以留住她，但她表示，三年合约期满后就会离开，寻找工作量较轻的家庭。
小玲向代表残障人士家庭及看护雇主的台湾相关协会求助，因为她担心自己无力承担另一笔高额招募费用。对她的父母来说，找到替代人选也关系到他们能否继续在家中照顾她。
该协会主席张海迪说，她自己的家庭也面临类似的经济压力。雇用一名看护，每月费用约为2.8万新台币，含加班费。由于家庭照护需求较高，需要雇用两名看护，雇佣成本约为5.6万新台币，还不包括生活和医疗支出。
这些数字说明，只看基本工资无法完整反映家庭预算。家庭可能已经支付加班费并提供食宿，而看护仍缺乏工厂工人享有的法定工时和休息保障。
工资争议已持续多年
当前分歧延续了此前有关将家庭看护工资从1.7万新台币提高到至少2万新台币的讨论。1.7万新台币的标准自2015年起一直未变。2022年讨论期间，这一工资比产业和建筑业移工最低工资低8250新台币。
过去几年的主要进展如下：
- 2015年：私人雇用的移工看护和家事帮佣月薪为1.7万新台币。
- 2020年：据张海迪说，印度尼西亚要求目的地国家实行零劳动者付费招募。
- 2022年：劳动部在就业安定基金委员会建议后，提议将看护和家事帮佣工资至少提高3000新台币。
- 当前提案：制造业和渔业雇主将通过为期三年的分阶段方案承担海外招募费用，家庭雇主不在范围内。
张海迪将此前工资上调至2万新台币与台湾和印度尼西亚在印尼提出要求后的谈判联系起来。她担心，如果产业雇主也开始承担费用，印度尼西亚可能会要求家庭看护也采用同样安排。
工资差距还在扩大。与2022年提到的8250新台币差额相比，拟议中的1.09万新台币差距将再扩大2650新台币。桃园市家庭看护工职业工会秘书长黄子华认为，工资、工时和休息保障不平等，已经让招募变得困难。
看护人员正在不同工作和国家之间作选择
国立中央大学人力资源管理研究所兼任副教授辛炳隆说，台湾面临的竞争不只来自本地工厂。日本和韩国正更积极地从东南亚招募人手，并提供更高工资。
辛炳隆预计，随着移工来源国的经济和人口结构变化，离开本国工作的劳动者人数将放缓增长。因此，台湾对移工的需求不断增加，同时其他目的地也变得更具吸引力。
他认为，零劳动者付费招募对台湾而言是有用的吸引措施，尽管雇主的招募成本会提高。对比较不同工作目的地的劳动者来说，不必一开始就支付大笔费用，会影响最终有多少工资能寄回家。
台湾国际劳工协会的陈秀莲在2022年工资讨论期间也提出相关观点。她呼吁为移工看护提供《劳动基准法》保障，并警告称，日本和韩国更好的工作机会可能会吸引劳动者离开台湾。
培训也是雇佣条件的一部分。在此前的讨论中，张海迪表示，来源国应提供专业培训，台湾也应提高看护人员的入职资格要求。需要复杂照护的家庭需要具备相应技能的工作人员，而劳动者也需要为预期承担的任务接受培训并获得支持。
支付费用也需要厘清收费项目
国立政治大学劳工研究所教授刘梅君提醒，要求雇主付费本身并不能消除海外招募中的过高收费。台湾对其他国家运作的招募机构和中介网络影响有限。
护照费用、体检费用和服务费等项目，其处理方式仍有待厘清。由雇主承担费用时，需要清楚说明每项收费的用途以及收款方。
刘梅君建议，将招募机构转型为培训、协助适应台湾生活以及雇佣管理服务的提供者，由使用这些服务的人付费。她也支持允许移工自由转换工作，让劳动者有更大空间选择更好的工作。
按照这种思路，招募改革不只是把账单从劳动者转到雇主名下，还需要明确服务内容、让收费可追溯，并在雇佣安排失败时提供处理纠纷的途径。
机构能否雇用派往家庭工作的看护？
黄子华提出另一种雇佣模式：由机构雇用外籍看护，政府则为残障人士家庭提供部分补贴。通过机构雇用的劳动者可以获得《劳动基准法》保障，家庭也能获得照护，而不必独自承担全部雇佣责任。
她还呼吁卫生福利部评估照护人力需求，并统筹规划台湾照护人员和移工看护的分工。
台湾家庭照顾者关怀总会秘书长陈景宁说，约有92万人需要长期照护，包括残障人士和失智症患者，约有21万户家庭雇用移工看护。她表示，要在短时间内将所有这类雇佣安排转为机构雇用并不容易。
陈景宁支持逐步将机构雇用和派遣纳入选项，而不是立即取代所有家庭直接雇用模式。她认为，这有望改善工作支持、加强质量管理并改善雇佣条件。
实际效果取决于人手安排。看护休假时，需要另一名受过培训的人接手必要工作。移工事务专家薛健中指出，香港规定每七天至少休息一天；新加坡则从2023年起规定，每月至少休息一天，且不得以加班费取代。
在台湾，休假经费和替代照护经费应放在一起讨论。照护对象无法独立行动的家庭，需要一周七天都有可靠协助；提供帮助的人也需要离开工作岗位休息。
人口老龄化令留住有经验的劳动者更为迫切
台湾“国家发展委员会”的推估显示，到2075年，台湾人口将约为1215万，65岁及以上人口占52.9%。15至64岁的工作年龄人口预计将降至约513万，占总人口的42%。
与推估基准期的1576万相比，工作年龄人口预计将减少约三分之二。届时，台湾潜在劳动者和家庭照护者会更少，而老年居民在人口中的比例将大幅上升。
因此，留住有经验的移工也是照护议题的一部分。在2025年12月的就业年限上限抗议活动中，工人在台北要求取消一般将产业移工就业年限限制在12年的规定；符合条件的看护人员最长可工作14年。
薛健中认为，即使移工无意永久定居，台湾也应通过转职和延长就业期限，让有经验的劳动者更容易留下。留住已经熟悉语言、工作和照护流程的人，可以减少反复招募新人的需求。
台湾当前要解决的问题，是如何为公平招募付费，同时不让照护家庭失去支持。正在讨论的提案已将这一问题与工资、休息、培训、替代照护和留住有经验的劳动者联系起来。家庭和劳动者需要这些安排协同运作。
要点
- 台湾提议通过为期三年的分阶段方案，要求制造业和渔业雇主承担移工的海外招募费用。
- 家庭雇主不在当前方案范围内，但家庭代表担心争夺看护人员的竞争会加剧。
- 产业移工拟议中的最低工资为3.09万新台币，比家庭看护2万新台币的基本工资高1.09万新台币。
- 家庭看护不享有产业工人依据《劳动基准法》获得的保障。
- 看护倡议人士提议由机构雇用、政府提供补贴，并统筹规划照护人力。
- 人口推估显示，随着台湾工作年龄人口减少，照护服务将面临更大压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