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越德里冬季雾霾的全国性健康负担
印度目前的PM2.5年均限值仍为每立方米40微克，是世界卫生组织5微克指导值的8倍。一项全国性研究发现，PM2.5每增加10微克，年死亡率就会上升8.6%。这项研究为一种不止会引起咳嗽和呼吸困难，还会导致心脏病、中风及其他器官损伤的危险给出了量化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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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项研究于2024年12月发表在《柳叶刀·行星健康》上，分析了2009年至2019年印度各地的死亡率和估算污染暴露水平。研究估计，这11年间有380万人死于超过印度国家标准的污染暴露。若以较低的世卫组织指导值为参照，研究人员估计每年约有150万人因此过早死亡。
这两个估算回答的是不同问题：达到印度现行标准可能避免多少死亡，以及达到世卫组织建议值可能避免多少死亡。较低基准对应的健康负担要大得多，这说明标准的选择是一项公共卫生决策，其影响远超空气质量仪表盘上的数据。
2025年，德里PM2.5年均浓度为每立方米96.4微克，约为印度国家限值的2.4倍、世卫组织指导值的19倍以上。但问题远不止于首都。能源与清洁空气研究中心2026年1月的一项评估发现，在排除2020年后，2019年至2024年间，4,041座受评城市中有1,787座在每个评估年份都超过了国家年度标准。
这约占受评城市的44%。对通勤者、建筑工人、儿童和户外锻炼者而言，日常活动中的污染暴露会不断累积，即使在空气看起来清澈的日子也不例外。
全国性死亡率研究的发现
研究人员利用模型估算印度每平方公里范围内的PM2.5浓度，并结合各地区的死亡数据。哈佛大学陈曾熙公共卫生学院在研究公告中表示，在研究所涵盖的时期，印度全体人口都生活在PM2.5年均浓度超过世卫组织指导值的地区。一些地区的浓度高达每立方米119微克。
当污染浓度从低于印度每立方米40微克的年度限值开始上升时，污染与死亡率之间的关联更强。这一发现表明，即使某些地方已达到国家基准，卫生部门仍有理由继续推动减排。
研究共同作者、瑞典卡罗林斯卡学院的佩特·荣曼解释了这项研究对监管工作的意义：
结果表明，印度现行指导值不足以保护健康。制定更严格的法规并采取措施减少排放至关重要。
8.6%这一数字描述的是随着污染浓度升高，各人群的年死亡率变化。个人健康评估仍取决于年龄、病史、暴露时长和其他风险因素。医生需要了解这些信息，才能决定适当的建议或检查。
细颗粒物如何影响心脏和肾脏
PM2.5指直径不超过2.5微米的空气颗粒物，约为人类头发宽度的三十分之一。由于体积很小，它们可以深入肺部。部分成分能进入血液，而肺部开始的炎症也可能影响身体其他部位。
炎症是身体对损伤或刺激作出的反应。如果炎症持续存在，可能损害组织。污染还会引发氧化应激，即活性分子损伤细胞的过程，并影响血管内壁、血压和凝血功能。
德里CK Birla医院心脏科主任安舒尔·库马尔·贾恩医生指出，即使是不吸烟的年轻人，长期接触PM2.5也会面临心血管风险。污染还可能与高胆固醇、糖尿病、未确诊的高血压及早发心脏病家族史等因素共同作用。
一项于2026年发表在《美国心脏病学会杂志》上的研究对中国10多万名成年人进行了追踪，发现PM2.5中的有机碳、元素碳和硝酸盐与冠心病风险增加有关。将这些成分与颗粒物总浓度一并测量，有助于当局确定需要重点治理哪些排放源。
肾脏也可能受到炎症、肾脏血管损伤以及过滤血液能力变化的影响。德瓦尔卡Aakash医疗中心肾脏科及肾移植科副主任阿努帕姆·罗伊医生表示，污染还可能通过加重高血压、胰岛素抵抗和心血管问题，间接损害肾脏。研究人员仍在评估污染对慢性肾病的影响程度。
罗伊医生指出，糖尿病、高血压或已有肾病的人，以及老年人，都需要特别关注。肾病早期可能没有明显症状，因此，对于已有这些疾病的人，定期接受医疗护理尤为重要。
印度北部的疾病负担可量化
一项于2025年3月1日发表在《生态毒理学与环境安全》上的印度北部研究考察了德里、哈里亚纳邦、拉贾斯坦邦、北方邦和旁遮普邦。研究估算了PM2.5与五类疾病相关的死亡人数：肺癌、慢性阻塞性肺疾病、缺血性心脏病、中风和下呼吸道感染。
这五个地区的估算死亡人数从2019年的171,551人上升至2022年的175,140人，增加了3,589人，约为2.1%。2022年，北方邦占比最大。
在北方邦，2019年至2022年间，与PM2.5相关的中风死亡率估算值上升了29.48%。缺血性心脏病上升27.6%，慢性阻塞性肺疾病上升20.85%，肺癌上升20.35%。缺血性心脏病是指心肌供血不足，通常由动脉狭窄导致。
研究人员还考察了伤残调整生命年（DALY），这一指标综合计算因过早死亡损失的寿命年数，以及处于健康不佳状态下度过的年数。德里贾汉吉尔普里的PM2.5排放潜在健康损害系数最高，每排放一公斤PM2.5对应98.8个DALY。该指标将排放量与估算健康损失联系起来，有助于确定减污可能带来显著收益的地区。
2019年至2022年研究期间，与这五类疾病死亡相关的经济损失估算值约为1,980亿至2,770亿美元。这些估值体现的是过早死亡造成的经济负担，而不仅仅是家庭医疗账单。
化石燃料、家庭烟雾和野火暴露
追踪气候与健康状况的研究估算，2023年印度有超过220万人死于PM2.5暴露相关疾病，比2016年增加22%。这一估算与覆盖2009年至2019年的全国性研究所采用的时期和评估框架不同；每项计算都根据各自的暴露假设衡量负担。
化石燃料燃烧导致了2023年估算PM2.5相关死亡人数的38%。煤炭占化石燃料相关死亡人数的67%，说明发电和其他煤炭使用是减少健康损害的重点对象。
2023年，污染性燃料造成的家庭空气污染与约617,000人死亡有关，低于2016年的783,000人，降幅约为21%，但剩余负担依然很重。家庭室内烟雾暴露问题表明，获得更清洁的家庭能源，与治理交通和工业排放同属一项健康挑战。
估算显示，2021年至2025年期间，野火烟雾每年导致约90,300人死亡，高于2003年至2012年期间的年均67,800人，增幅约为三分之一。这些估算涵盖了相互重叠的污染途径和人群，因此分别反映健康负担的不同部分，而非一个合并总数。
印度为何需要修订标准
印度仍在执行2009年公布的《国家环境空气质量标准》。中央污染控制委员会于2020年启动审查，并委托印度理工学院坎普尔分校团队开展工作，包括评估健康风险、修订限值、为不达标地区制定指导意见，以及分析实施成本和收益。
中央污染控制委员会在一份日期为2026年10月26日的《信息权法》答复中表示，修订后的技术报告仍在审核中，但没有公布新标准的发布时间。
这一流程已历经多个节点：
- 2020年5月6日：中央污染控制委员会成立标准审查指导委员会。
- 2021年12月：中央污染控制委员会与印度理工学院坎普尔分校签署研究协议。
- 2023年10月6日：印度理工学院坎普尔分校提交初步报告。
- 2024年7月1日：召开《信息权法》答复中提到的最近一次指导委员会会议。
- 2024年11月：既定的工作完成期限届满。
- 2025年12月16日：印度理工学院坎普尔分校提交纳入意见后的修订报告。
- 2026年10月：2009年标准仍在执行。
中央污染控制委员会向印度理工学院坎普尔分校拨付了196万卢比用于该项目。审查还考虑是否应将超细颗粒物等更多污染物纳入监测范围。更新标准会影响当局如何判定是否达标、确定需要采取行动的地区，而实际健康收益取决于污染浓度是否降低。
清洁空气投入尚未带来达标结果
国家清洁空气计划于2019年1月启动。参与计划的130座城市在七年间共获拨款16,824亿卢比，支出12,087亿卢比，约为拨款总额的72%。
能源与清洁空气研究中心的分析发现，在2025至2026财年，这130座城市中有117座（即90%）的PM10年均浓度仍超过国家标准，只有13座达标。超标城市数量已从2019至2020财年的112座上升。
PM10涵盖直径不超过10微米的颗粒物，其中包括更小的PM2.5。该计划修订后的目标是到2025至2026年将PM10浓度降低40%，或达到每立方米60微克的年度标准。与PM10一并追踪PM2.5，将更直接地反映死亡率研究所考察的细颗粒物暴露情况。
有43座城市的PM10浓度高于2019至2020年，尽管这些城市合计支出2,857亿卢比。报告显示，新孟买的浓度上升59.3%，纳西克上升40.4%，浦那上升24.7%，金奈上升20%。
德里既体现了进展，也显示出仍有很长的路要走。其PM2.5年均浓度从2016年的每立方米131.3微克降至2025年的96.4微克，降幅约为26.6%。同期，PM10从284.2微克降至197.3微克，降幅约为30.6%，但仍约为国家年度限值的3.3倍。
人们现在可以做什么
有持续呼吸道症状、已有心脏或肺部疾病，或职业污染暴露较多的人，应寻求医疗建议。儿童、孕妇和老年人也更容易受到影响。医生可根据症状、暴露情况和病史制定个体化评估方案；并不存在一项要求所有呼吸污染空气的人都必须接受的通用诊断检测计划。
以下实用措施有助于减少吸入的污染物：
- 剧烈户外运动前查看当地空气质量指数；污染严重时改为室内活动。
- 步行或骑行时选择路线，尽量避开交通繁忙的道路。
- 严重污染期间在户外佩戴贴合良好的N95口罩或同等防护级别的呼吸器。
- 条件允许时改善室内空气，包括使用尺寸合适、配备HEPA过滤器的空气净化器。
- 糖尿病、高血压、心脏病或肾病患者应坚持接受医疗护理，并与医生讨论监测方案。
胸部压迫感、呼吸困难、冷汗、恶心，或疼痛扩散至手臂、背部或下颌，可能是心脏病发作的信号，需要立即寻求急诊医疗帮助。心脏病发作是指心肌血流受阻；心脏骤停则是指心脏突然停止有效泵血。
Mahajan Imaging & Labs创始人兼董事长、印度工商会联合会健康委员会导师哈什·马哈詹医生表示，预防工作不能仅限于就诊和检查：
个人健康检查无法替代更清洁的空气。我们需要更有力的公共卫生应对措施，包括持续采取行动减少污染、提高人们对污染长期影响的认识，并转向预防，而不是等到疾病发生后才采取行动。
污染治理必须跨越城市边界
交通、工业、发电、建筑、家庭燃料使用和露天焚烧，都会加重印度的污染负担。冬季天气可能使排放物滞留在近地面，导致暴露浓度升高；但年度测量结果表明，全年都需要采取行动。
研究共同作者、哈佛大学陈曾熙公共卫生学院环境卫生学教授乔尔·施瓦茨呼吁加强煤电厂管控并限制焚烧农作物残茬：
德里或许最受媒体关注，但这是全印度的问题，需要全国范围的行动。燃煤电厂需要安装洗涤器，必须限制焚烧农作物残茬，而最重要的是，政府需要认识到这是一个重大问题。
能源与清洁空气研究中心首席分析师马诺杰·库马尔呼吁制定超越市政边界的区域污染治理计划，为主要排放源分别设定目标，并在监测PM10的同时监测PM2.5和气态污染物。这种做法有助于治理在工业区、城镇、农田和城市之间扩散的污染。
对居民而言，衡量成效的核心标准是空气持续变得更清洁：在上学、工作、出行和居家期间，年度污染暴露水平都能降低。更严格的标准、有针对性的排放管控和便捷的医疗服务，分别应对这一任务的不同方面。
要点
- 一项全国性研究发现，PM2.5年均浓度每升高每立方米10微克，死亡率就会上升8.6%。
- 印度PM2.5年均限值为每立方米40微克，世卫组织指导值为5微克。
- 细颗粒物暴露会影响心血管健康，研究人员仍在调查其对肾病的影响。
- 德里PM2.5年均浓度在2016年至2025年间下降约26.6%，但仍超过国家限值两倍。
- 国家清洁空气计划覆盖的130座城市中，117座在2025至2026年超过PM10年度标准。
- 截至2026年10月，印度标准修订工作仍未完成，也未公布新标准的发布日期。
- 个人防护措施可以减少暴露，但要保护整个人群，仍需持续削减排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