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海洋将尘土吹向遥远的山脉
据联合国粮食及农业组织《2026年世界森林状况》报告，咸海萎缩后裸露的海床形成了咸海沙漠，每年有超过1亿吨尘土和盐分从这里升起。这片沙漠横跨哈萨克斯坦和乌兹别克斯坦，占地超过550万公顷，带来的环境问题远远超出昔日海岸线的范围。
风可将咸海地区的颗粒物吹入塔吉克斯坦泽拉夫尚河上游河谷，并带向当地冰川。科学家阿卜杜勒哈米德·卡尤莫夫于2024年11月警告称，空气中的颗粒物最远可抵达东帕米尔。尘土沉积在冰川表面会加快冰川融化，将低地海洋消失与远方山地冰川承受的压力联系起来。
粮农组织援引的年度排放估算来自《2021—2030年中亚沙尘暴管理区域战略》，该战略于2021年发布。报告描述了曾经被海水覆盖的土地上仍在持续发生的大规模物质迁移。昔日海床上的盐沉积物还含有农业活动所用农药、除草剂和化肥的残留物。
哈萨克斯坦正尝试通过植被固定部分地表。根据哈萨克斯坦生态与自然资源部的数据，过去六年已种植5600多万株梭梭幼苗，并大面积播撒种子。治理工作覆盖约111.7万公顷，但要让植被在沙漠的高温、高盐和强风环境中存活，需要多年时间。
灌溉如何造就新的沙漠
过去，阿姆河和锡尔河为咸海供水。大规模引水灌溉，尤其是棉花种植，导致咸海失去大部分水源。粮农组织指出，过度抽取灌溉用水是咸海流域土地退化的主要原因之一，气候变化则加剧了破坏。
法国国家空间研究中心（CNES）提供的数据展现了咸海退缩的规模：在其对比数据中，咸海面积从1960年的约66460平方公里降至约7300平方公里。这意味着水面面积减少约89%，通常概称为减少90%，损失约5.9万平方公里。
随着水域退缩，原本沉积在海底的物质暴露于空气中。这些沉积物含有盐分，也包含随农业活动进入流域的化学物质。风可扬起松散的地表颗粒，并将其吹过国界。
如今形成的沙漠并非一片均质地带。盐碱滩、沙丘、新近裸露的地面以及湿度各异的区域共同构成了不断变化的地貌。粮农组织所说的超过550万公顷，相当于超过5.5万平方公里。其他已发布的估算则认为，咸海沙漠面积约为2.7万平方公里或接近6万平方公里，具体取决于是否将仍然潮湿的裸露土壤和北咸海边缘纳入计算。
尘土数据说明了什么
粮农组织估算的年排放量超过1亿吨，是衡量这一问题的核心指标。其他已发布的估算从约4300万吨到每年1亿至1.5亿吨不等。要测量从数千平方公里土地上扬起的物质并不容易，估算结果取决于对排放区域和颗粒物迁移情况的评估方式。
这些物质由尘土和盐分混合而成。海床沉积物中的农业残留物也带来额外隐患，因为风会连同矿物颗粒一起搬运这些物质。排放总量衡量的是被带走物质的质量，而其中各类化学物质的浓度并不相同。
对中亚各地社区而言，现实问题在于，裸露土地可能持续成为沙尘暴的源头。一次大风暴不会吹走所有松散物质。只要植被尚未成形或地表状况没有改变，后续的风仍可从同一片广阔地带扬起更多尘土。
咸海沙漠也是更广泛的沙漠尘源网络的一部分。卡拉库姆沙漠和克孜勒库姆沙漠与干涸的咸海海床一道，被列为可能引发沙尘暴、威胁塔吉克斯坦环境的源头。
塔吉克斯坦冰川为何也是问题的一部分
塔吉克斯坦泽拉夫尚河上游河谷是咸海地区尘土可能抵达的地点之一。卡尤莫夫于2024年11月发表的评论还将关注范围扩展至东帕米尔，说明从昔日海床扬起的颗粒物能够进入高山环境。
冰川是大面积冰体，通过积雪不断累积，并因融化及其他过程而流失冰体。洁净明亮的雪面会反射照射到其上的大部分阳光。尘土会使雪面变暗，使其吸收更多太阳能，从而加快积雪或冰体融化。
卡尤莫夫表示，尘土（包括含盐颗粒）会沉积在冰川上，加速融化。粮农组织将冰川保护列为应对咸海灾难后果所需的措施之一。因此，山地环境面临的隐忧与眼下稳定裸露土地的任务同样重要。
目前没有数据说明每年有多少咸海沙漠的物质抵达塔吉克斯坦冰川，也没有数据量化由此造成的冰川损失。相关发现揭示了环境压力的传播路径，但其影响程度仍有待测量。
昔日海床上的植树行动
哈萨克斯坦的应对措施以梭梭为核心，这是一种属于梭梭属的沙漠灌木。梭梭能够耐受干旱和盐碱土壤，适合许多其他植物难以生长的环境。其深根有助于固定松散沙土，植被也能减少地表受到的风蚀。
2021年，哈萨克斯坦国家元首指示官员扩大干涸海床上的梭梭种植面积，目标为100万至110万公顷。生态与自然资源部目前的数据称，修复面积约为111.7万公顷，过去六年种植了5600多万株幼苗。
工作人员还播撒了超过3440吨梭梭和盐生植物种子。盐生植物适应在盐碱环境中生长。结合播种和种植幼苗，项目可通过不同方式在土壤和水分条件各异的土地上建立植被。
据报告，修复面积相当于粮农组织所引沙漠面积550万公顷的约五分之一。这一对比反映了治理工作的规模，但种植项目位于哈萨克斯坦境内，而咸海沙漠横跨哈萨克斯坦和乌兹别克斯坦。此外，修复面积统计的是已治理土地，持久保护效果则取决于植物能否存活并生长。
治理工作的进展
哈萨克斯坦公布的年度数据表明，土地修复进度并不均衡，其中2025年记录的修复面积最大。更广泛的时间脉络还包括早期保护北咸海水域的努力，以及后来关于尘土抵达山地冰川的警告。
- 2005年：科克阿拉尔大坝建成，旨在帮助北咸海蓄水。
- 2006年：据报道，大坝建成后北咸海恢复捕鱼活动。
- 2021年：哈萨克斯坦决定扩大梭梭种植，土地修复面积达101100公顷。中亚《2021—2030年沙尘暴区域战略》也于当年发布。
- 2022年：土地修复面积达250000公顷。
- 2023年：土地修复面积达193400公顷。
- 2024年：土地修复面积达127000公顷。11月，卡尤莫夫警告称，空气中的颗粒物可能抵达东帕米尔。
- 2025年：土地修复面积达330000公顷，为所列数据中年度最高。
- 2026年：新增修复面积116000公顷；粮农组织森林报告则关注了沙漠尘土和盐分排放问题。
2025年治理的33万公顷约占六年累计总面积的三成。因此，年度种植活动规模可能有较大波动，除了记录每年的治理面积，还需要持续养护并监测植物存活情况。
苗圃、水源与盐碱地上的成活率
粮农组织指出，土地修复面临多项实际障碍：土壤盐碱化、种子和幼苗短缺、苗圃产能有限、专业人员不足以及监测资源匮乏。要在大面积土地上种植，既要持续供应适宜的植物，也要了解它们能在哪里存活。
哈萨克斯坦建成了一座占地33公顷的苗圃，每年最多可培育300万株幼苗。另一座苗圃正在干涸海床上建设，现场已安装模块化集装箱单元，并钻出一口深达500米的井。
这口井以每秒9升的流量供应温暖、近乎淡水的水源。在当地咸海环境下培育幼苗，旨在种出更适应移栽后气候条件的植株。在水分匮乏、植物不易扎根的地方，供水尤其宝贵。
哈萨克斯坦林业和农林业研究所还设立了当地分支机构，派出两名研究人员在干涸海床开展工作。他们为当地修复决策提供科学支持，应对强风、高温夏季和盐碱土壤等环境条件。
即使在有利条件下，梭梭也需要多年才能长成稳定的林丛。关键考验在于幼苗和萌发的种子能否形成持久植被。种植可启动这一过程，但真正能够防止侵蚀的，是扎根、生长成熟的灌木以及植被持续扩展。
修复土地，同时管理剩余水域
北咸海为另一类干预措施提供了实例。2005年建成的科克阿拉尔大坝帮助较小的北部湖盆蓄水，据报道，2006年当地恢复了捕鱼活动。南咸海的状况则依然严峻，其东部湖盆几乎完全干涸。
蓄水和在海床上种植植被分别应对这场灾难的不同方面。蓄水有助于维持北部的水生环境；在裸露土地上种植灌木，则旨在减少侵蚀和干涸土地扬尘。
粮农组织呼吁中亚国家加强合作，通过恢复植被、协调土地与水资源管理以及保护冰川来应对问题。它们之间的联系十分具体：灌溉取水会影响流入咸海流域的水量，裸露沉积物会产生尘土，而风会将部分物质吹向其他国家。
哈萨克斯坦的苗圃和种植项目着手解决部分源头问题。由于河流、尘土迁移路径和山地环境都跨越国界，因此需要区域协调。粮农组织援引的战略实施期限为2030年，为联合行动提供了现成的时间框架，并非新宣布的截止期限。
眼下的优先事项彼此紧密相连：固定更多裸露土壤，提升培育耐受性植物的能力，监测成效，并统筹流域水资源管理。北部海域的部分恢复和植树行动展示了已经采取的不同应对措施；而裸露海床的规模也说明，治理工作必须持续推进。
要点
- 粮农组织援引区域战略2021年发布时所用的估算数据，称咸海沙漠每年排放超过1亿吨尘土和盐分。
- 沙漠覆盖哈萨克斯坦和乌兹别克斯坦境内超过550万公顷的昔日咸海海床。
- 尘土可抵达塔吉克斯坦泽拉夫尚河上游河谷及东帕米尔等山地环境。
- 哈萨克斯坦报告称，过去六年种植了5600多万株梭梭幼苗，修复土地约111.7万公顷。
- 土壤盐碱化、水分有限、苗圃短缺和监测不足，都增加了土地修复的难度。
- 粮农组织建议中亚各国协调开展植被恢复、土地与水资源管理以及冰川保护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