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库水位下降，旧居重见天日
印尼万丹省勒巴克县索芒村的遗址从卡里安水库中显露出来。持续干旱使墙体、地基以及昔日居民生活的土地重见天日。2026年7月，水位下降了1至3米，更多被淹没的村庄遗迹随之显现。到了10月，村庄周围的土地已干裂。
索芒村是因卡里安大坝建设而搬迁的社区之一。大坝耗资2.2万亿印尼盾，于2024年1月8日由时任总统佐科·维多多主持启用。水库占地1,773公顷，蓄水能力为3.15亿立方米，计划惠及万丹省、西雅加达以及西爪哇省部分地区。
对曾经的居民而言，水位下降显露的不只是旱情的规模，还有更切身的所在：他们曾经做饭的厨房、孩子玩耍的地方，以及邻居们居住的房屋。如今，有些人乘船回来看看遗址。另一些人则在搬迁后的社区里难以获得清洁用水。
水库也改变了日常出行。住在附近的索芒村原居民若想快速前往邻近社区，必须渡水而行；否则就得沿着受损道路绕远路。这个旨在为广大地区供水的项目，却让部分因项目搬迁的人同时面临用水和交通困难。
摆渡人重返故居
索芒村原居民侯赛因做摆渡人已有两年，每次载客渡过水库收费5,000至10,000印尼盾。部分乘客是回村查看故居遗迹的昔日村民。
海因里希·伯尔基金会9月发表的一篇报道中，侯赛因讲述了看到村庄重现时的感受：
这就像在看一座埋葬我们记忆的墓地。
水位下降后，侯赛因得以步行穿过露出的地面，前往昔日住宅的所在地。他说，尽管房子已沉入水库，他仍能辨认出家中的布局：
我仍能清楚看到厨房原来在哪里。这让我心碎，但我还是忍不住回来看看。
如今，乘船载客既是他的生计，也与失去社区的经历相连。曾经淹没索芒村的水成了他的工作场所；而水位退去，又让昔日居民回到熟悉的地方，只是那里已无法再作为村庄生活。
村庄如何消失
索芒村曾是一个房屋密集、住户相邻的社区。2023年，随着当地为蓄水做准备，居民开始搬离。卡里安村的居民更早，于2021年开始迁出。苏苏坎村和奇博朗村也因该项目被淹没。
海因里希·伯尔基金会9月发表的报道说，水库淹没了4个乡镇的11个村庄：萨吉拉、奇米尔加、马贾和朗卡斯比通。索芒村原居民分散迁往不同地点，不过许多人仍住在水库附近的社区。
水到来之前，家庭尽可能抢救财物。居民拆下房屋的部分构件，取回门窗、玻璃、屋瓦和结构木料，以供再用或出售。土地和房屋的补偿款帮助人们在新社区购置土地。
各地留下的遗迹各不相同。有些建筑在淹水时仍然矗立；另一些则早已被拆走可用材料。如今显露出来的村庄遗迹包括没有屋顶的墙体、砖砌地基和柱子。因此，水位下降时，水库底部仍能清楚看出曾经是一个聚居区。
学校、墓地和公共服务设施迁移
卡里安项目征地面积达2,266.44公顷，超过水库的1,773公顷。两者相差493.44公顷，说明项目用地范围超出了计划蓄水区域。
截至2023年，搬迁工作涉及37处公共设施，包括学校、清真寺、伊斯兰学校、其他宗教场所、村办公室、村级妇幼保健设施和社区卫生站。搬迁一个村庄，不仅要安置居民住房，还要重建居民用于教育、行政、宗教活动和基本医疗服务的场所。
搬迁还涉及54处公共墓地和神圣墓葬地点，其中共有13,017座墓。另有29处输电塔地点受到影响，政府或国有企业拥有的土地也在其中。
这些数字有助于理解索芒村重现为何会唤起如此强烈的情感。社区失去的不只是建筑。家园、墓地和公共机构曾让几代人与同一片土地紧密相连；搬迁之后，这些联系散落在新的聚居地之间。
卡里安大坝的建设目标
卡里安项目被列为国家战略项目，这是印尼政府对优先发展的项目所采用的 designation。工程于2015年开工，水库于2023年末开始蓄水，并于2024年1月正式启用。
佐科·维多多在启用仪式上表示，大坝将为22,000公顷稻田提供灌溉，并满足每秒10.6立方米的原水需求。原水指从河流或水库取出、未经处理而不适合家庭使用的水。所公布的流量相当于每秒10,600升。
计划供水范围包括万丹省的塞朗县、塞朗市、芝勒贡、勒巴克、丹格朗县、南丹格朗和丹格朗市，以及西爪哇省的西雅加达和茂物县。
卡里安项目还旨在帮助控制塞朗县和勒巴克县朗卡斯比通的洪水，并通过小型水电设施发电1.8兆瓦。因此，该项目计划兼顾农业、城市供水、防洪和发电。
旱情让项目的区域性目标与附近居民的需求形成鲜明对照。储存起来、供广大区域使用的水，仍须经过处理厂和配水管网才能送到住户；与此同时，水库周边家庭也需要稳定的本地水源。
管道与大坝同样重要
2024年1月的启用仪式上，奇达瑙—奇乌琼—奇杜里安流域管理局局长伊·克图特·贾亚达表示，59公里输水管道的征地工作仍在进行。这些管道是充分利用水库供水能力所必需的。
时任水资源总局局长鲍勃·亚瑟·隆博吉亚介绍了两个取水口的设计流量：卡里安取水口每秒5.5立方米，奇乌亚取水口每秒9.1立方米。取水口是将水引入供水系统的地点。这些数字指特定设施的能力，而总统提到的每秒10.6立方米，则是大坝所宣称的原水供水效益。
佐科·维多多当天还为丹格朗市的西塔纳拉净水厂主持启用仪式，该厂处理能力为每秒500升。从水库储水到成为可用供水，大坝、取水口、管道和净水设施各自承担不同任务。
已发表的报道没有提供当前水库蓄水量，也未确认这59公里管道在2026年的运行情况。启用仪式公布的是项目计划能力；索芒周边居民眼下经历的，却是水位退去、水井干涸和出行困难。
水井干涸，雨季推迟
索芒周边部分居民表示，持续旱季期间难以获得清洁用水。9月的报道描述，有人在水库退水后的岸边洗衣服，因为村里的水井已经干涸。
印尼官员表示，截至9月中旬，全国80.7%的地区受到旱季影响。印尼气象、气候与地球物理局（BMKG）局长特乌库·费萨尔·法塔尼说，印尼61%的陆地面积将迎来推迟的雨季。
这两个百分比分别描述不同情况：第一个涉及旱季影响范围，第二个则涉及季节性降雨预计开始的时间。对等待水井和本地水源恢复的社区而言，降雨何时到来，和偶尔下几场雨同样重要。
厄尔尼诺是热带太平洋部分海域海温升高的现象，其影响可能改变远离海洋地区的降雨模式。在印尼，厄尔尼诺可能加剧干旱。卡里安地区的旱情被认为与一次强烈的厄尔尼诺事件有关。
印尼国家研究与创新局（BRIN）气候研究员埃尔玛·尤利哈斯廷警告，这次厄尔尼诺可能到2027年2月仍极为强烈。她这样描述预计的强度：
到2027年2月，它仍将属于超强级别。
这项警告意味着，令人担忧的时间将超过通常预期的10月雨季到来时间。对搬迁后住在卡里安附近的家庭而言，雨季延迟意味着他们要更久才能摆脱让故居重见天日的干旱。
曾经的村庄也成了电影取景地
在最近这场旱灾之前，索芒村已因另一个原因吸引访客。2024年末或2025年初，这座部分被淹没的村庄曾作为恐怖片《希拉塔尔·穆斯塔基姆桥》的取景地。
拍摄期间，部分房屋已经被淹。一名居民说，拍摄时水库水位略有下降。周边萨吉拉地区的居民则担任临时演员和技术人员。
电影拍摄为一个因搬迁而面目全非的地方带来了短期工作。如今访客的目的不同：随着更多土地显露，昔日居民回来辨认自己曾经生活过的街道和房屋遗迹。
从工程建设到村庄重现
卡里安项目的建设和索芒村的重现历时十余年。以下重要时间节点显示，工程建设、搬迁和旱情先后改变了当地面貌：
- 2015年：卡里安大坝开工建设。
- 2021年：卡里安村居民开始迁出。
- 2023年：索芒村居民开始搬离，水库于当年年末开始蓄水。
- 2024年1月8日：佐科·维多多主持大坝启用仪式。
- 2024年末或2025年初：部分被淹没的索芒村被用作《希拉塔尔·穆斯塔基姆桥》的拍摄地。
- 2026年7月：水库水位下降，更多村庄遗迹显露；当月水位下降了1至3米。
- 2026年8月和9月：旱情持续，昔日居民返回查看露出的村庄遗址。
- 2026年10月：索芒村周围的土地明显干燥并出现裂缝。
- 2027年2月：BRIN研究员埃尔玛·尤利哈斯廷警告，厄尔尼诺可能仍然极为强烈。
对因卡里安项目而搬迁的家庭来说，熟悉的墙体重现，让记忆再次浮上心头，却无法让曾经的社区恢复原貌。他们眼下的需求依然具体而迫切：清洁用水、通往邻近聚居地的便捷路线，以及新居住地可靠的公共服务。
要点
- 旱情导致万丹省勒巴克县卡里安水库水位下降，索芒村遗迹重新显露。
- 2026年7月，水位下降了1至3米。
- 这座耗资2.2万亿印尼盾的大坝于2024年1月8日启用，蓄水能力为3.15亿立方米。
- 海因里希·伯尔基金会发表的报道说，水库淹没了4个乡镇的11个村庄。
- 搬迁涉及37处公共设施，以及54处墓地中的13,017座墓。
- 尽管大坝计划为区域供水，昔日居民仍面临水井干涸和出行困难。
- 雨季推迟以及可能持续的厄尔尼诺现象，或将延长干旱期。
